話音剛落,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在幾名侍從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過來。
他身著一身玄色錦袍,麵容與王安有幾分相似,但更多了幾分歲月的沉澱和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正是王家的現任家主,王駿。
楚凝玉和李秀雲連忙站起身,王安也抱著兒子站了起來,恭敬地行禮:“父親。”
王駿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他的目光落在王安懷中的王雲身上,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容。
“雲兒,來,讓爺爺抱抱。”
王雲似乎有些怕生,往王安懷裏縮了縮。
王安笑道:“爹,雲兒還小,怕生。”
王駿不以為意,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掃過楚凝玉和王安,最後落在王安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審視:“完美繼承?安兒,你倒是說說,你繼承了我什麼?”
王安被父親問得一愣,隨即挺直了腰板,自信地說道:“父親,兒子繼承了您的經商之道,將王家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如今,我們王家在揚州的海外貿易,已經壟斷了大半市場。建安城的鹽鐵生意,也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就連朝廷的賦稅,我們也能……”
“住口!”王駿猛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你所謂的繼承,就是這些蠅營狗苟的生意經?就是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王安被父親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不解地問道:“父親,您這是怎麼了?兒子做錯了什麼?”
楚凝玉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她走到王駿身邊,柔聲說道:“夫君,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怒?安兒也是一片孝心,想讓王家更興旺。”
王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如炬地看著王安:“孝心?興旺?你可知,你現在所做的一切,正在將王家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站起身,走到花園的欄杆邊,望著遠處建安城的輪廓,聲音低沉而凝重:“我王家,世代經商,富甲一方。但我們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不僅僅是財富,更是歷代先祖的智慧和隱忍,是對朝廷的忠誠和敬畏!”
“你以為,朝廷真的會放任我們在江南坐大嗎?你以為,你那些小動作,能瞞得過朝廷的耳目嗎?”王駿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王安。
“遷都禦京,皇帝對白洛恆對我們這些前朝舊臣、地方大族,一直是心存忌憚。這些年,我們夾起尾巴做人,年年向朝廷捐獻巨資,就是為了打消他的疑慮,換取王家的安寧。”
“可你呢?”
王駿的聲音再次提高:“你倒好,仗著天高皇帝遠,竟然敢私自徵收鹽鐵之稅,竟敢賄賂守軍指揮使!你以為,這些事情做得天衣無縫嗎?你這是在玩火!是在給王家招來滅頂之災!”
王安被父親罵得麵紅耳赤,他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動怒。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被王駿揮手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王駿冷冷地說道:“你想說,我們王家已經足夠強大,足以與朝廷抗衡。你想說,你母親是前朝長公主,我們可以利用她的身份,招攬舊部,恢復大楚。”
楚凝玉聽到自己的名字,身體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王安低下了頭,不敢再看父親。
王駿看著兒子,眼中充滿了失望:“糊塗!真是糊塗透頂!白洛恆是什麼人?那是從楚皇室人員手中篡位來的皇帝,心機深沉,手段狠辣。我們這點力量,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撼樹!更何況,如今的大楚,早已是過眼雲煙,百姓安居樂業,誰還會記得什麼前朝?你以為,僅憑一個你,就能振臂一呼,應者雲集嗎?”
他走到王安麵前,語重心長地說道:“安兒,我知道你心中有抱負,有不甘。但成大事者,必須懂得隱忍和等待。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急於求成,而是要積蓄力量,鞏固根基,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這話看似王駿是對王安說,實則將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楚凝玉……
“時機?”王安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疑惑。
“父親,我們還要等多久?難道要等到白洛恆老死嗎?”
王駿看著兒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時機,總會到來的。但在那之前,我們必須保證王家的安全。你那些激進的做法,必須立刻停止!鹽鐵之稅,馬上停收,將之前所收的稅款,全部上交國庫。與守軍指揮使的聯絡,也必須立刻斷絕!”
“父親!”王安急道,“那些稅款是我們辛苦賺來的,怎麼能白白上交?還有張指揮使,他可是我們在軍中最重要的盟友!”
“放肆!”
王駿厲聲喝道:“我說的話,你敢不聽?”
王安被父親的威嚴震懾住,不敢再言語。
楚凝玉走上前,輕輕拉住王駿的衣袖,柔聲道:“夫君,安兒也是一時糊塗,你就別怪他了。他也是為了王家好。”
她轉向王安,眼神嚴厲地說道:“安兒,還不快向你父親認錯?以後不許再做這些糊塗事了。”
王安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父親,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聲音低沉地說道:“父親,兒子知錯了。兒子這就去安排,將稅款上交,斷絕與張指揮使的聯絡。”
王駿點了點頭,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安兒,記住,我們王家能有今天,來之不易。切勿因一時的貪念和衝動,而毀了整個家族的前程。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
“兒子明白。”王安恭敬地說道。
王駿的目光轉向楚凝玉,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憂慮和凝重。
王家的路,從來都不好走。尤其是在這個風雲變幻的時代,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