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亞城北三百餘裡,廣袤無垠的草原如同被大自然鋪上了一層無邊無際的碧色絨毯,一直延伸到一條連綿的山丘之處。
就在山丘下,一座宏偉的城池拔地而起,如同蟄伏在草原上的巨獸,沉默而威嚴。
此城的建築風格與大楚的青磚黛瓦截然不同,透著濃鬱的異域粗獷之氣。
城牆由厚重的青灰色巨石砌築而成,高達三丈有餘,牆體上佈滿了不規則的鑿痕與深淺不一的凹坑。
城牆頂部寬闊平坦,足以容納十名士兵並肩而行,外側設有兩尺高的垛口,每個垛口後都預留著狹窄的射箭縫隙,密密麻麻如同巨獸的鱗片。
內側則有半人高的女兒牆,用粗糙的石塊壘砌而成,恰好能護住城牆上士兵的下半身,既不影響作戰視野,又能起到防護作用。
城池的四角各矗立著一座圓柱形的塔樓,塔樓比城牆高出近丈,通體由堅硬的花崗岩建成。
塔樓內設有螺旋狀的石階,盤旋而上可直達頂部的瞭望台,站在台上,能將城池周邊十數裡的景象盡收眼底。
而此城的四座城門中,其中東南西三座城門之外皆是一片開闊平原;唯有北城門緊鄰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上長滿了茂密的灌木叢與低矮喬木,形成了天然的隱蔽屏障。
每座城門都由厚重的橡木製成,門板足有半尺之厚,上麵鉚釘密佈,如同巨獸身上的鱗片,密密麻麻不計其數,門板中央還鐫刻著北蠻國特有的白熊圖騰。
城中最顯眼的建築是位於中心位置的城主府,這座建築與聖地亞城的城主府頗有幾分相似。
此時,克拉斯諾城的城主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議事廳的主位上坐著一名彪形大漢,身高兩丈有餘,身形魁梧得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往那裏一坐,便佔據了大半的視線。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皮甲,皮甲由整張黑熊皮鞣製而成,上麵鑲嵌著銀色的鉚釘,排列成簡單的防禦紋路;
腰間繫著一條寬大的獸皮腰帶,上麵掛著一柄閃爍著寒光的彎刀,刀鞘由獸骨製成,雕刻著猙獰的獸麵圖案。
他的頭顱巨大,臉龐寬闊,顴骨高聳,深褐色的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煩躁;
此人鼻樑高挺而筆直,嘴唇厚實,嘴角微微下垂,帶著幾分天生的兇悍;下巴上覆蓋著濃密的深棕色鬍鬚,鬍鬚修剪得不算整齊,長短不一卻濃密異常,更添了幾分粗獷與悍勇。
“鮑裡斯,聖地亞城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大楚的鎮北軍有沒有什麼異動?”沉默良久,那為首之人終於率先打破了寂靜。
他用粗獷而沙啞的聲音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目光直直地盯著左側首位的鮑裡斯。
那名叫鮑裡斯的將領聞言,立即挺直了身體,語氣沉穩地回道:“回伊萬將軍,根據我們派去的斥候探查,鎮北軍目前已經撤回聖地亞城內休整。
據探查的情況看鎮北軍暫時沒有任何大規模出動的跡象。”
聽到這個訊息,伊萬科夫緊繃的身體微微鬆弛了一些,他靠在身後的椅背上,深深嘆了口氣。
隨後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無奈與自責:“唉,這次真是慘敗啊!
二十萬大軍出征,回來的竟然不足十三萬,整整損失了七萬多弟兄,這可是我們北蠻國的精銳啊!”
說到這裏,他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痛苦,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橡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桌麵上的酒杯微微晃動。
“都怪我!都怪我太過輕敵,沒有提前打探清楚鎮北軍的虛實,才導致了這樣的慘敗!
如果我能早一點知道他們的弓弩如此強悍,或許就能想出應對之策,我北蠻兒郎也不會死得這麼慘了!”
“將軍,不必自責!”就在這時,右側首位的一位將領開口道。
“此次我們戰敗並非將軍之過,而是那鎮北軍的裝備實在太過詭異。
他們的弓弩射程遠超我們的弓箭,威力更是驚人,我們的士兵根本無法靠近,隻能被動捱打。
而且我們對鎮北軍的瞭解實在太少,誰也未曾料到他們會配備如此強悍的武器。
我們北蠻勇士個個勇猛善戰,不畏生死,此次隻不過是敗在了他們的武器上,並非我們的戰力不如他們。”
伊萬科夫聽後,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
隨即對著那名將領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費奧多爾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不過話雖如此,但此次我們確實慘敗啊!”
那叫費奧多爾的將領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緩緩說道:“將軍,勝負乃兵家常事,這次我們雖然戰敗,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伊萬科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解地問道:“哦?費奧多爾,何出此言?我們都戰敗了,損失了七萬多精銳,怎麼還能是好事呢?”
費奧多爾微微一笑,語氣從容地解釋道:“將軍,您仔細想想,此次鎮北軍中使用那種強悍弓弩的士兵人數並不多,根據末將的估算,大概也就三千餘人。這說明什麼?”
伊萬科夫聽後更加疑惑,於是問道:“費奧多爾,這能說明什麼?”
費奧多爾微微一笑道:“將軍,他們有這麼強悍的兵器,但卻隻有區區幾千人,這就說明這種弓弩在大楚境內或許也並非普及之物,否則鎮北軍不可能隻配備這麼點兵力。”
費奧多爾頓了頓後繼續說道:“不過將軍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大楚境內這種弓弩很多,或許已經普及。
不過因為鎮北王府手握重兵,一直深受大楚皇室的忌憚,所以大楚的皇室纔不給他們那麼多的弓弩,不過這也隻是末將的猜測。
但無論是那種情況,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大楚境內這種弓弩必然很多。
若是我們這次沒有遭遇慘敗,沒有發現這種弓弩的厲害,而是一路順利攻破了大楚的定遠城,深入大楚境內,屆時麵對的很可能是全員配備這種弓弩的大楚軍隊。
到那時,我們沒有任何準備,恐怕真的會全軍覆沒,連一個回去報信的人都留不下。
比起那樣的後果,我們這次損失的七萬人,雖然慘痛,卻也算是給我們敲響了警鐘,讓我們有了應對的時間。
所以末將才覺得這次我們戰敗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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