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風浪不少。”柳宏遠輕輕咳嗽了一聲，氣息比之前平穩了許多，“皇室與世家的矛盾，由來已久。
你爺爺當年起兵，世家雖未出過力，但也未阻止，隻是所有世家都沒有想到你爺爺登上皇位後，會同意你對世家出手。
不過你如今要削弱世家，鞏固皇權，老夫也能理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但柳家不同。柳家百年傳承，從不參與皇位爭鬥，隻求安穩度日，守護一方產業，養活麾下百姓。
老夫隻想知道，王爺整頓江南之後，對柳家到底有何規劃？僅僅是保百年昌盛那麼簡單嗎？”
楚逸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堅定：“家主放心，晚輩言出必行。
隻要柳家安分守己，配合朝廷，不囤積私兵，不兼併土地，不盤剝百姓，柳家的產業可以繼續經營，甚至可以擴大柳家的產業。
但晚輩決不允許任何世家因為實力的原因而淩駕於皇權之上。隻要柳家能做到這些，晚輩絕對保證柳家百年安穩，讓柳家成為大楚世家的表率。”
“表率？”柳宏遠挑了挑眉，“王爺是想讓柳家帶頭配合朝廷，讓其他世家效仿？”
“正是。”楚逸辰點頭，“大楚世家盤根錯節，若是強行打壓，難免血流成河，百姓遭殃。
柳家作為第一世家，若是能帶頭歸順，其他世家自然會有所忌憚，整頓起來也能事半功倍，減少傷亡。
但要是有世家認不清形勢的話，晚輩不介意讓他在大楚除名。”
柳宏遠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床頭，似乎在權衡利弊。半晌後，他緩緩說道：“老夫可以答應你。但柳家也有條件。”
“家主請講。”楚逸辰道。
“第一，柳承澤和柳承安，雖然頑劣，但終究是柳家子孫，老夫希望王爺能留他們一條性命，廢去他們的勢力即可，不必趕盡殺絕。”
柳宏遠語氣帶著幾分懇求，“第二，柳家的產業，朝廷可以監管，但不能強行收回或插手經營，柳家的人，依舊由柳家自己打理。”
楚逸辰思索了片刻，點頭應道：“可以。柳承澤和柳承安，晚輩可以饒他們性命，但必須圈禁府中，終身不得乾預柳家事務。
柳家產業，朝廷隻負責監督是否合規，絕不插手經營，柳家的人事任免，也由柳家自己做主。”
“好！”柳宏遠眼中閃過一絲釋然，“有王爺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
從今往後，柳家便是王爺在江南最堅實的後盾。柳家的情報網路、產業渠道，王爺都可以動用。”
兩人又圍繞著江南世家的分佈、柳家內部的清理、如何配合朝廷行動等問題，深入交談了近一個時辰。
柳宏遠向楚逸辰透露了許多世家的隱秘，包括幾家核心世家的軟肋與勾結，為楚逸辰後續的整頓提供了關鍵情報。
楚逸辰也向柳宏遠承諾，會在適當的時候，幫助柳家清理內部的異己，鞏固柳如煙姐妹的地位。
談話結束後，楚逸辰起身，對著柳宏遠躬身道：“家主，晚輩該告辭了。三日後，晚輩再來為家主施針。”
柳宏遠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疲憊卻欣慰的笑容：“好。王爺慢走，讓如曦送送你。”
楚逸辰應了一聲，轉身開啟房門。門外，柳如曦、柳如煙、老忠以及黑豹等人都在等候，見房門開啟，紛紛看了過來。
柳如曦眼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期待，快步走上前，輕聲問道：“楚公子，我爺爺他……”
“家主身體無礙，安心便是。”楚逸辰對著她溫和一笑，“我這就告辭了。”
柳如煙對著楚逸辰拱手道：“王爺慢走，我讓如曦送你。”
“不必麻煩……”楚逸辰剛想推辭，卻見柳如曦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點了點頭，“也好。”
柳如曦臉上瞬間露出一絲欣喜，連忙跟上楚逸辰的腳步，兩人並肩向著府外走去。柳如煙和老忠則留在原地，守著柳宏遠。
沿著柳家府邸的青石小徑一路走來，兩旁的奇花異草競相綻放，清香撲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氛圍寧靜而溫馨。
柳如曦走在楚逸辰身側，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臉頰上的緋紅始終未褪。
楚逸辰感受到她的目光，心中泛起一絲暖意，主動開口道：“如曦，我暫時可能要離開定州了。”
柳如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不捨，連忙問道：“公子，你要去哪裏？什麼時候回來？”
“回南陵城。”楚逸辰放緩腳步，看著她眼中的失落，語氣柔和，“江南的事情，需要回去統籌安排。
不過你放心，三日後我會準時回來為家主施針，以後也會定期前來。”
柳如曦的眼神黯淡了幾分，輕聲道：“那你一路小心。”
“嗯。”楚逸辰點頭，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不忍，補充道，“若是你後續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去南陵城城外的工坊看看。
那裏有各種新奇的物件，還有專門的護衛守護，安全無憂。”
柳如曦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抬起頭，看著楚逸辰，語氣帶著幾分期待：“真的可以嗎？”
“當然。”楚逸辰微微一笑，“你到了南陵城，報我的名字，自然有人接應。工坊裡有很多東西，我想你會感興趣的。”
柳如曦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如同雨後初晴的花朵，嬌艷動人：“好！等我處理完爺爺的後續事宜，就去南陵城找你。”
“好。”楚逸辰看著她的笑容，心中的鬱結也消散了幾分。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柳家府邸門口，守衛連忙上前開啟大門。門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柳如曦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楚公子，一路保重。”柳如曦停下腳步，抬頭看著楚逸辰，眼中滿是不捨，雙手緊緊攥著裙擺。
“你也是。”楚逸辰對著她微微頷首，語氣溫和，“照顧好自己。有任何事情，隨時讓人傳信給我。”
“嗯。”柳如曦重重地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楚逸辰看著她強忍不捨的模樣，心中一動，伸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沾染的一片花瓣，動作輕柔。
柳如曦身體一僵，臉頰瞬間更紅，心跳如同擂鼓般砰砰直跳，不敢與他對視。
楚逸辰收回手，對著她再次頷首，轉身帶著黑豹等人離去。
柳如曦站在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挪動腳步，直到楚逸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才緩緩轉過身，眼中滿是期待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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