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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闆一進門就賠笑著說：“誤會，都是誤會。
”他從兜裡掏出二十兩銀子放在桌子上，”林二哥跟我鬨著玩呢，哪能真要他的錢呢？”他又踹了王二一腳，王二弓著腰，雙手舉著一把銀子滿臉堆著笑：“老爺子受驚了，都是小的搞錯了，特來給二老賠罪來了。
”林家所有人都傻眼了，在林家幫忙的鄰裡鄰居看到熱鬨出來看到都愣在原地。
這還是他們印象中的王二嗎？哪見過他們這幅和顏悅色的模樣，紛紛偷笑起來。
林老婆子一把抓過王二手上的銀子，掂量著得有五兩呢，賠給她一點都不冤，那天真給她嚇著了。
林大山滿眼震驚地望著閣樓上，到底是什麼樣的信能讓凶神惡煞的趙老闆如此低聲下氣。
待趙老闆走後，林二河悄悄地問林大山：“大哥，齊姑娘到底讓你乾啥了，我一輩子都冇瞧著王二那吃癟的樣，真叫人高興！”“你還賭不賭？要不是有齊姑娘，你還能完好無損站在這？”林大山看著他就來氣。
他在鎮上做工做的好好的，如今還要告假給他擦屁股，又少掙了幾日工錢，不知道材兒在書院過得好不好。
林二河賠笑道：“不賭了不賭了，打死都不堵了。
大哥你替我謝謝齊姑娘啊，我估摸著她也不願見我，我就不去礙人家眼了。
”說完他一溜煙就跑冇影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林老婆子也湊了過來，她是真好奇啊，又問了一道：“老大，發生了什麼事？”林二孃也豎著耳朵聽。
林大山答道：“齊姑娘就喊我送她到賭場，一個時辰後去接她，回林家後寫了一封信讓我送給張氏書鋪的掌櫃，冇多久那趙老闆就帶人來道歉了。
”顏微生采買完進院剛好聽到這句話，他回來的路上就瞧見那群人了。
他抿嘴一笑，阿時的手段果然高明。
今日他主要是去取婚服的，繡娘緊趕慢趕終於在明日大婚前給趕製了出來。
他托著喜服敲了敲閣樓的門，溫文爾雅：“是我。
”“進。
”褚傾時清冷的聲音傳出。
閣樓在她出去的時候已經裝飾好了，喜幔掛滿了整個屋子，床上的被子也換成了大紅色，窗戶上貼了個大大的“喜”字。
顏微生把喜服放在桌上說：“按你的身形做的，鎮上最好的繡娘連夜趕出來的。
”他垂了垂眼眸看著她說：“齊時，你還可以反悔。
”這是他第一次叫那個名字。
褚傾時眼尾微微上揚，字字鏗鏘：“我從來不做後悔的決定。
”她本就身形高挑，在女子中已是少見，可立在他身前，仍要仰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她討厭仰視彆人。
她揚手，修長的食指輕挑起他的下巴，眼波輕漫。
顏微生眨了一下眼睛，那碩長的身軀竟主動屈膝半跪，微微俯身靠近。
他生得一雙桃花眼，眼尾略彎，瞳色淺淡，整個眼裡氤氳著一汪春水。
褚傾時勾著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視她的眼，語調輕佻：“怎麼，怕了？”顏微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耳尖發燙，目光閃躲，直起身一瘸一拐逃也似地離開了閣樓，連柺杖都忘了拿。
褚傾時輕笑一聲，拿起喜服隨意看了看，竟還是繡的鸞鳳和鳴。
成親那天，林家上下忙成一團。
林三娘天不亮就起來了，生怕哪裡出了疏漏，都是親自盯著。
成陽成星兩兄妹知道大哥哥和漂亮姐姐要成婚了，各自拿了壓歲錢買了禮物。
成陽買的一對髮帶，成星則給褚傾時買了一對紅耳環。
成陽的壓歲錢已經花了大部分，都拿來給成星平日裡買零嘴了，如今髮帶已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申時正，給褚傾時上妝的喜娘來了。
喜娘一邊感歎一邊上妝，這新娘生的貌美，根本不需要她大幅修飾。
不多時，打扮完整的褚傾時手持執扇端坐在床上。
吉時將至，一切從簡。
顏微生杵著柺杖身著喜服邁入院門，一步一步朝著閣樓上走去。
門口站著一眾沾沾喜氣的姑娘，繡娘率先發話：“請新郎作卻扇詩。
”他站在門口，眸中全是化不開的情意，開口成詩：“蠟照半籠金翡翠，麝熏微度繡芙蓉。
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
”唸完最後一個字，他忽的輕鬆了些許，他是對著齊時唸的，而不是褚傾時，他的小心思還冇有被髮現。
周圍人拍手叫好，眾人也很好奇這新娘子長什麼樣了，奈何那嘴碎的林二孃都不肯透露半分，隻說叫他們瞧著吧。
褚傾時緩緩放下執扇的手，朝著門口方向望去。
他今日一襲紅衣倒顯得整個人妖豔了幾分，麵板白皙，劍眉星目。
“阿時，我來了。
”顏微生緩步走向這邊，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直到真正站在她麵前，他才彷彿回到現實。
他背過身半蹲在她身前，揹著她下樓拜堂。
隨著兩人出現在眾人麵前，大家才瞧著真切，這林二孃當真冇說錯。
“當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啊，這林家哪找的這姑娘，竟願意嫁瘸子？”另一婦人低聲說：“我聽說啊，那姑娘是逃難來的，也傷了腿，能不能生養還不好說。
”立馬有人吸氣：“那豈不是夫妻倆都是瘸子？不能生養真是可惜了，爹孃這麼好看，要是生個小娃娃不知道有多漂亮呢。
”那人立馬捂住了她的嘴：“小聲點吧，人家大喜的日子呢，說這些晦氣的話，再怎麼也是小兩口自己過日子。
”掛在林家院門的鞭炮劈裡啪啦作響，那對璧人齊齊也站在正屋等著拜堂。
周圍吵吵嚷嚷的聲音不免令褚傾時心煩，她強壓下被眾人觀賞的不悅，一手杵著拐一手牽著顏微生的手步入正屋。
他呼吸一滯，隨即輕輕反握了她的手。
繡娘原本想把紅綢遞在新人手上，隻是瞧他們騰不出手，悄悄把紅綢收回衣兜裡了。
高興最重要，儀式不在乎，再說本來也冇有該有的儀式。
主持婚儀的長者看到新人入場了，高喊著：“吉時已到，新人拜堂！”“一拜天地——”兩人轉過身齊齊朝外對著天地拜了一拜，依靠著彼此兩人的柺杖在準備拜堂時就已被人接過收好。
“二拜高堂——”褚傾時和顏微生均父母雙亡，高堂上隻放著牌位，兩人對著牌位躬身一拜。
“夫妻對拜——”這一拜，顏微生總是把頭低比褚傾時低，直到褚傾時額頭輕輕碰到他頭上。
周圍賓客打趣道：“一看這微生日後便是被娘子拿捏的。
”顏微生自是聽到了，他悄悄瞥了她一眼，瞧她冇有反應暗暗鬆開了藏在寬大衣袍裡緊握的雙拳。
“禮成，送入洞房——”伴隨著最後一道儀式的結束，顏微生再次揹著褚傾時回了閣樓，隻是上樓的時候明顯吃力。
褚傾時趴在她耳邊輕輕說：“還可以嗎你？”顏微生臉頰泛紅，咬咬牙一鼓作氣杵著柺杖把她揹回了床上。
“可以的。
”顏微生說著。
他找過謝雲歸要讓他暫時不需要用柺杖的藥，但她終究不是神醫，冇有神藥。
不過沒關係，要是有以後，他會補辦一場真正的大婚。
他心底立刻沉悶了下來，他在想什麼？竟然在想以後，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他與她本就雲泥之彆，今日不過黃粱一夢罷了。
繡娘帶著屋內的姑娘們從盤子裡撿了些花生紅棗撒在床上，邊撒邊喊：“早生貴子！”說罷她簇擁著眾人出去了，屋內隻留下二人麵麵相覷，相視無言。
顏微生率先撇開視線：“我還要去外麵敬酒，你先休息一會，餓了先吃點糕點墊墊，結束後我就給你送飯來。
”褚傾時淺點了點頭，她的傷還冇好，今日這麼一折騰確實累的夠嗆。
林家人在替著顏微生招呼賓客，看新郎官下來了，都嚷嚷著讓他喝酒。
但也不敢多勸，畢竟待會還有人家的洞房花燭夜。
林二河喝多了，摟著顏微生的肩膀：“微生啊，之前是二伯對不住你，你彆往心裡去。
如今成親了，更是要好好待齊姑娘，齊姑娘是個好人，要是她受了委屈，二伯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林二孃趕忙把他從人家身上拉下來，賠笑道：“他喝醉了，我這就帶他走，你們慢慢喝。
”回房的路上林二孃使勁掐了他的腰一下，咬牙切齒地說：“少在那丟人現眼了，人家親姨母都冇說啥。
再說要不是你賭，人家至於這麼急急忙忙成親？”她推開門把林二河甩到床上：“睡去吧你！”林三娘看著當初那個小侄子都成親了，雖說是假成親，可她還是紅了眼眶，端著酒說：“微生，從今天起，你就是有家的人了。
”顏微生愣了愣，家？他已經很久冇有家了。
他喉結滾動，低下頭敬了林三娘一杯：“姨母，這些年謝謝你。
”天色已晚，賓客也走得七七八八。
顏微生本想收拾桌碗椅筷，被林二孃一把彈開，“去去去，這些交給我們就行了，新娘子還在房裡等著呢。
”林家其他人不知道他們是假成親，他隻告訴了姨母姨父。
顏微生被她這麼大力地一撞踉蹌了一下才瞧到桌上有個四四方方的錦盒，他問還在收拾的林三娘：“姨母，這是誰送來的？”林三娘答道：“謝醫師送來的，她忙，放下個禮盒就走了。
”顏微生開啟盒子一看，裡麵的東西幾乎讓他控製不住身形。
那是他胞弟生前的長命鎖，為什麼她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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