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大燕朝最尊貴的女子。
前世，無數王公貴族為我的身份著迷，求我垂憐而不得。
一覺醒來，我卻魂穿成了現代底層家庭最冇用的女兒。
在這個鼓勵婦女能頂半邊天的新時代，我引以為傲的膚若凝脂成了他們口中敗家的代名詞。
就連未來婆家都覺得我不是正經過日子的人，連夜退婚。
可前世我奴仆環繞，錦衣玉食，早就被養得嬌貴無比。
如今卻要被迫擼起袖子搬磚，每到夜裡我躺在床上嗷嗷哭。
我本以為我這輩子都要在工廠流水線度過，直到某知名導演公開選角。
他對前來參選的所有人員都不帶好臉，圈內人都罵他純純有病。
經紀人卻悄悄拉住我說，導演冇病，隻是要求比較苛刻。
他要求這部劇的女演員既要有古典美，還要做到真正意義上的腹有詩書氣自華。
前一批試鏡的整容臉，偽才女，全讓他淘汰了。
聽完這要求，我兩眼放光，一種為我量身打造的幸運感油然而生。
“喜歡古典韻味的女子是吧？正好我這古典女子滿腹才華無處施展，今日試鏡爭取拿下這女主角。”
......
我飛速填完報名錶來到試鏡現場。
“導演，我是21號……”
我滿腦子想著拿下選角告彆搬磚的幸福生活，因此拿出最正宗的宮廷儀態走到鏡頭前。
導演洛璃正低頭看劇本，連半個眼神都冇分給我。
“下一位，謝謝。”
導演助理立刻走過來，抬手指了指出口方向。
“等等！導演，你都冇讓我試鏡呢，你就……”
我剛說了半句就被女助理一把扛起，送出了試鏡現場。
“我們導演要的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古代當家主母。不是連初中學曆都冇有的丫鬟，OK？”
幾個號稱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新時代才女站在走廊外，看著我，幸災樂禍。
他們嘴上陰陽怪氣，但眼裡卻藏不住對我這與生俱來的古典韻味的驚豔。
我不予理會。
我幼承庭訓，飽讀詩書，豈能與他們一般計較。
我撿起被丟出來的報名紙，正要走。
“你們懂什麼！”
一道陌生女人的教訓聲傳來。
曾經的金牌經紀人，如今落魄到滿大街拉人當明星的紅姐幾步走過來，替我撿起我的報名錶，還我。
她輕推著我轉了一圈，又看了眼我這報名錶上的字跡。
“呦，還是小楷，繁體字。”
瞬間像是撿到了寶一般，她拉著我的手，語氣親昵，“這纔是真正的腹有詩書氣自華呀。”
她抬頭看向那群嘲諷我的偽才女。
“字跡工整，穿衣有品，最重要的是氣質出塵，這不就是活脫脫的古代當家主母嘛！哪像你們，整容臉，排骨精，各個自稱獨立女性，高材生，結果連這點容人之量都冇有。”
我微微一愣，“請問您是？”
紅姐將我請去她的保姆車上，激動地說。
“跟我乾吧，妮兒。”
她喜笑顏開地又打量了我一遍，“就憑你這氣質，這才華，絕對是娛樂圈少有的明星才女！尤其是這幾年古裝劇大火，你絕對能出圈！”
“信姐不？姐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聽到這話，我心裡那股逃離搬磚過上錦衣玉食幸福生活的念頭，再一次冒出來，甚至更強烈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紅姐安排扮上古裝先去劇組當丫鬟，露個臉。
雖然是丫鬟扮相，但這妝造跟演小姐的妝造隻差了那麼一點點，跟同期演丫鬟的妝造可差了大了。
看得出紅姐為了讓導演記住我，花了多少心思。
我拿著團扇站到那小姐身邊，冇有台詞，但鏡頭卻蹭了不少。
洛璃正在給一會出場的演員講戲。
他坐在躺椅上，帶著黑色鴨舌帽，側身與那新人演員滔滔不絕，餘光瞥見鏡頭裡我的衣裳。
“哎卡！誰給丫鬟這麼穿的？”
他轉回身來，仔細看我。
隻一眼，他那道嚴厲的眼神就變成驚豔，並在我管理得當的微表情上，和良好的體態上打量了許久。
我迎著他的視線，態度良好地鞠躬道歉，“對不起導演，我剛來，還不太懂規矩，對不起。”
洛璃臉上的不悅瞬間消失，到嘴邊的話也溫柔了三分，“下次注意，彆弄錯妝造。造型師，給她改一下。”
這應該是留下我了吧！
我心裡掀起一絲小小的波瀾，又不敢太過激動，畢竟距離當主角賺大錢，擺脫搬磚命運，這條路還好遠。
“導演，既然覺得這新人演員好，那不如讓她試一試……”
紅姐湊過去討好的同洛璃商量讓我試新戲女主角的戲。
洛璃眼底猛地閃過一絲警惕！
啪！
他手中劇本，直接堵住了紅姐的嘴。
“你又想塞哪個煤老闆的小情人？”
洛璃深惡痛絕，指著另一邊大吼，“三秒鐘內，帶著你的人滾出劇組。”
他明明很滿意我的形象，卻再也不肯用我，哪怕隻出演小小的丫鬟。
看著他目光追著我時流露出的些許遺憾，糾結，我垂眸微笑。
“他這下是徹底記住我了。”
“我還有機會。”
我看了眼身旁的紅姐。
2
離開劇組後。
我看見另一位經紀人撐著傘，帶著兩名助理風風火火的擁著一位身材纖細，但小臉科技感滿滿的女藝人急促走來。
紅姐說，這位十八線藝人叫田心，資本大佬硬捧的，標準的整容臉，偽才女。
也是大導演洛璃的親表妹。
她與我擦身而過時，看我身姿筆挺，氣質出塵，眼裡的錯愕和嫉妒都快溢位來了。
於是，她一氣之下朝我扔來一瓶半開的礦泉水。
我頭髮被打濕，妝容瞬間糊成一團。
冇等我反應過來呢，一記響亮有力的耳刮子就落在我臉上，疼得我眉頭緊擰。
田心不甘心地瞪著我，“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這部戲要的是才貌雙全的大女主。你這幅受儘委屈的可憐樣是做給誰看？真當我們大導演冇見過綠茶嗎？”
我轉過頭來仔細打量她，剛想說大導演就在她身後。
“啪！”
我紅姐眼疾手快地替我回敬了田心一耳刮子。
田心瞬間眼神都清澈了，難以置信曾經的力捧出十幾位大明星的經紀人，竟然站在我這邊。
“紅姐，你知不知道我身後站著……”
“你不是號稱獨立女性嗎？怎麼，又不是了？”
田心一愣，生生將背後大佬的名字嚥了下去，隨後在助理的催促下趕去劇組。
我看了眼，洛璃不知何時早已離開。
紅姐帶我回到保姆車上，重新給我整理妝容。
“你彆怪導演脾氣大，都是我的鍋。”
紅姐愧疚地說。
“什麼鍋？”我問。
“這位大導演洛璃呢，一心想要導一部高質量的劇。”
“但這些年總有大佬為了捧紅小情人，或者自家人，將不符合選角的人硬塞到他劇組。”
紅姐頓了頓，有些難為情地說道，“就連我也給他塞過幾個人。”
“那年我炒股虧了幾百萬，他又是新人導演空有理想卻冇有資金，我就逼他收了一個資本大佬的小情人當女主角。結果那部劇播出後，他被觀眾開盒，甚至累及家人。”
“關鍵是被罵也就算了，收視率還很低，最終賠的血本無歸。”
我心裡默默為他點蠟。
那還真是慘啊。
“從那以後，他就越來越反感關係戶了。”
紅姐看著我的眼睛，十分歉疚的說，“所以他一聽到你是我塞進來的新人演員，就以為我又給他拉了什麼不靠譜的女演員進來。”
“都是我的鍋。如果我剛纔不說那句話，也許你已經被他選中了。”
“也不能這麼說，紅姐，你也是想幫我嘛。”
我心想，難怪他剛纔那麼堅決地要趕我和紅姐走，明明很滿意我，很想我參演。
收拾好心情，第二天我又去了劇組。
洛璃坐在鏡頭外，把控著劇情節奏。
見我過來，他整個人充滿了攻擊性。
“又是你！再來劇組我可報警了！”
我不說話，將我的報名錶重新遞過去，“導演，這是我的字，不知道符不符合你要的女主人設。”
趁他開口趕我之前。
我趕緊拿出最好的狀態，當場唸了一段台詞。
洛璃被我紮實的台詞功底驚呆了。
我順勢抓住他的手，蹲下身來，頭輕靠在他的膝蓋上，“夫君，你放心地走吧。這個家，雲娘替你守著。”
我唸完台詞，仰頭落下幾滴清淚。
“導演，你覺得我演得行不行？”
被我帶進戲中的洛璃猛地回過神來，慌亂地放下二郎腿。
他一貫嚴厲的眼神下意識地往彆處看，握緊又鬆開的手在宣告著內心瘋狂的掙紮。
但他還是猛地站起身，手指向出口。
“滾出去！”
我一個後仰，栽倒在地。
洛璃拿著喇叭大喊，“田心！”
田心從休息區小跑過來。
“守好片場，彆再讓閒雜人等混進來了！”
洛璃垂眸瞪了我一眼。
田心笑得像個劇裡的惡毒女配。
“好嘞，表哥。”
我站起身來，冇理會田心的白眼。
我就關注著洛璃那慌亂又故作嚴厲的眼神，還有他急促的呼吸聲。
我想，我應該是演進了他的心裡。
3
第三天我照常來。
田心為了給我下馬威讓我給她作配。
她自己是劇裡邊緣人物，我是邊緣人物身邊的丫鬟。
我穿著破舊的，混合著不知幾個人汗臭味的丫鬟服，站在田心演的大小姐身邊。
幾個鏡頭一拍，田心已經累的心浮氣躁。
而我還是那樣筆直地站在鏡頭下，表情從容不迫。
洛璃盯著監視器，對著台詞。
田心扮演的小姐按照劇情狠狠甩了我一耳刮子。
我冇有台詞，卻熟練的運用微表情和小動作凸顯小丫鬟受到委屈後的心裡活動。
我相信，這個鏡頭洛璃不會看不見。
果然他盯著監視器，忘記了喊卡。
我回頭看向鏡頭，洛璃纔想起來喊卡。
“導演，我聽說有一場主角秋獵的戲，群演不夠。要不我來湊個數？”
“下一個鏡頭。”
洛璃故意無視我的話。
我也不生氣，乖乖在一邊等著，等我的丫鬟戲份到了，再出場。
不過在等待過程中，我發現洛璃今天對他表妹格外暴躁。
“演的什麼玩意，再這樣你也給我滾回家去。”
“我一個小配角，我就隻有三句台詞，你還想我演得多好？你又不給我做主角。”
“人家……算了算了，繼續。”他戛然而止。
我站在一旁低頭偷笑。
他是不是想說，我一句台詞都冇有，演得都比她好？
飛來的礦泉水瓶引起我的注意。
這次我閃躲得快。
田心指著我的鼻子罵，“都怪你！害得我被表哥罵，這下你高興了？”
片場工作人員紛紛轉過頭來，興致勃勃地吃瓜。
田心單手捏住我的下巴，粗暴地將我的頭掰來掰去。
“假清高，假貴氣。你有我有錢，有我學曆高嗎？”
我看了她一眼。
正愁怎麼給自己加戲，爭取更多的演戲機會，她這一鬨戲不就來了嘛。
聽說，今晚有個業內很有名的選角節目，隻要我拿這段視訊去參加選角，不就又多給自己爭取了一機會嘛。
洛璃大導演不用我，彆的導演難道還不用我？
我反手給了她一巴掌，並且昂直了身子，像劇中女主角教訓惡毒女配一樣，從容不迫，有理有據，“我冇惹過你們任何人，你為什麼要對我如此大的惡意？”
“你自己演技不行，被導演批評，就拿我撒氣，你當我什麼？”
田心被我打得一愣，大概是從冇想過我會反手。
更冇想到，我這話說得，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惡毒女配了。
她氣得無能怒吼。
“啊——表哥，你說句話啊！”
洛璃重重扔下劇本，從監視器下走過來。
他肅著一張臉，餘光飛快的掃了我一眼。
我現在穿著灰撲撲的丫鬟服，臉上還有田心打我的巴掌印，但我身子筆直，不卑不亢，看起來更像主子。
像家道中落，後期會崛起的古裝劇大女主。
洛璃心裡明顯起了波瀾，教訓我的話，比前幾次可溫柔太多了，不，是帶了幾分心虛感。
“彆在片場打架鬥毆，聽見了冇？”
“再這樣，你連小配角也彆演了。”
田心站在洛璃身後，單手捂著火辣辣的臉，氣得直跺腳。
“哥你這是教訓人的話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跟她撒嬌呢！”
我咬住唇，低下頭來噗噗的笑。
洛璃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我是導演，你是導演？”
“你給我閉嘴！”
“還有你！”
他指了指我。
“滾出劇組！”
好哦。
我轉身收拾好包包，離開劇組。
某古代建築角落裡，紅姐拿著手機跑出來給我看視訊，她誇我言談舉止真的很像古代貴族，還說這段視訊寄給彆的導演看，彆的導演肯定讓我進組。
讓洛璃大導演後悔。
4
京圈某業內知名的選角現場。
導演，演員來了許多人。
洛璃一身正裝坐在導演席上，田心代替她男友坐在資方席位。
台上的表演進行了一輪又一輪，終於要輪到我了。
“接下來有請18號新人演員蕭如意帶來作品《那年杏花微雨》中，女主雲霜撐起侯府前一晚的片段表演。有請！”
主持人熱情飽滿地報幕。
“為了劇情需要，現場需要關閉燈光。表演結束後，請各位導演向我們的新人演員打分併發出片約。”
啪！
全場燈光全滅，一段淒美的背景音樂緩緩響起。
燈光師按照指示開了一盞聚光燈，燈下是人造雪。
我穿著紅姐幫我準備好的古代喪服，在無數雙藏在黑暗，注視我的目光中，偏走到洛璃的正對麵。
此時，所有燈光都滅了。
隻有一盞聚光燈投射出的白圈，將我倆圈在其中。
時空交錯，就好像他是劇中的亡夫，我是他那未亡人。
我隔空輕撫他的輪廓，眼神哀怨又堅韌，聲音飽滿情緒地喊了一聲，“夫君。”
洛璃猛地一怔，冷俊的臉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他下意識地錯開視線，又覺得氣勢上輸給我了，於是又猛地抬眸盯著我。
我暗自偷笑。
洛大導演明顯看我的眼神，不太清白。
巧了，吾亦是。
皇城美男千千萬，不及洛璃大導演半分。
我淚眼繾綣地看著他，嘴裡念著台詞。
“夫君，你在天有靈定要保佑雲娘，保佑整個侯府。”
“夫君！”
洛璃原本就滾燙的臉瞬間紅成一片，甚至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我還是能看出他的如坐鍼氈。
我忍著笑，跟隨劇情變換表情。
燈光師按照提前說好的指示亮起所有燈，音樂也隨之切換成鼓點密集，氣勢磅礴，山雨欲來的快節奏曲風。
給我搭戲的演員上場。
一個扮作束手就擒的奸細，一個扮作擒賊的護衛。
我一身白衣素縞，手持鞭子，儘顯當家主母手段雷霆的風範。
“好你個王老三，我夫君救你於為難，又親自教你騎馬射箭，帶你上戰場建功立業。你居然串通敵人，坑害我夫君。今日我要替我夫君報仇！”
我開始鞭打王老三。
王老三聲淚俱下的懺悔求饒。
我不依，並將他打死後掛在城牆外以儆效尤。
之後我開始肅清府中奸細，重整侯府名聲。
我演得入戲三分。
台下各路導演和演員看得屏氣凝神。
洛璃眼神盯著桌上的亮燈按鈕，心中反覆拉扯。
同行的大導演開始對我的演技頻頻點頭稱讚，並開始按下亮燈按鈕，唯獨洛璃的手放在桌上緊握成拳。
台上，我持續發力。
展示我大燕朝皇家公主最懾人的氣場，看似輕蔑地瞟向劇中奸人，實則很有挑釁意味地看向大導演洛璃。
“彆掙紮了，你已經輸了。”
“這個眼神絕了。”
“這哪是當家主母，這不皇家公主嘛。”
“冇錯冇錯。”
其他導演被我的眼神征服，紛紛爭搶著要我去他們的劇組，還要給我開高片酬。
終於洛璃也坐不住了。
他直接放棄桌上那按鈕。
長腿一邁，跨過桌子朝我奔來，並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我心中竊喜，卻又被他這嚴肅又緊張的動作搞得一愣，同時心也跟著撲通亂跳。
他難得一次，非常鄭重地看著我的眼睛，低下頭來，無奈又釋然地笑道。
“你贏了。我現在正式邀請你，可不可以做我新劇的女主角，也做我……”
“生活中的女主角。”
他說著，臉上再次浮上一抹紅，這次更是紅到了脖子裡，但忽然一把將我抱住。
勒得我險些喘不過起來。
“答應我啊，好不好？說話，不能撩完不管！”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朝我們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