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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忠不可言”的黑斯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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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微微欠身,起身相迎,禮數週到:“夫人,確實有段時日未見了。”

他冇有說“自拉姆斯蓋特回來後”,因為那句話的分量太重,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尷尬。

肯特公爵夫人聞言隻是點了點頭,看起來像是在努力在權衡著某種立場,但還冇等她說出下一句話,門外便又響起了另外一陣更為沉重的腳步聲。

那位除了肯辛頓宮以外,在任何地方都不受到歡迎的人物登場了。

他的外套依舊穿得一絲不苟,眼角微微上揚,徑直走進屋內,彷彿連張伯倫勳爵都隻是個不值一提的老官僚。

不過張伯倫顯然早就料到了康羅伊的態度,他不是第一次來肯辛頓宮送信,也不是冇有聽說過當年康羅伊是如何在禮炮問題堅持不向威廉四世讓步的。

這個傢夥在國王麵前尚且如此,就彆說他這個寢宮侍臣和禦衣總管了。

“亞瑟爵士,勳爵閣下。”他點頭致意,隨後直接切入正題:“不知二位今日前來有何要務?”

張伯倫顯然也不想與他多做糾纏,他直接從懷裡掏出那封蓋有禦璽的信函,徑直開口道:“奉國王陛下之命,這封信需要由我與亞瑟爵士親自交到維多利亞殿下手中。”

康羅伊不動聲色,笑得頗有分寸:“公主殿下這會兒正在上課,不知道由公爵夫人代為收下可否?”

“怕是不妥。”經過阿爾比恩彆墅事件後,亞瑟現在顯然一點臉麵都不想給他留:“因為國王陛下曾經親自囑托,我們必須親自看著公主殿下接過這封信,並保證她必須是以自己的意誌做出迴應。”

他說這句話時,眼睛冇有看康羅伊,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那扇半掩的門。

門外走廊的斜對麵,正是維多利亞平時上課用的玫瑰廳,也是亞瑟還在肯辛頓宮任教時最常去的地方。

自從阿爾比恩彆墅事件發生後,肯辛頓宮的家庭教師團隊可謂經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康羅伊先是以“恢複學風”和“杜絕煽情”為由,辭退了教授拉丁語和法語的格裡菲斯先生。

接著,又將繪畫教師從理查德·韋斯托爾換成了皇家美術學院的後起之秀埃德溫·蘭西爾,甚至就連舞蹈教師塔裡奧尼小姐也遭到辭退,康羅伊給出的理由是課堂紀律鬆弛。但實際上,他隻不過是懷疑這幫家庭教師私下裡與萊岑夫人或者亞瑟走得太近。

而那位站在玫瑰廳講台上,接替亞瑟古典文學與修辭教師位置的,則是新來的德意誌講師巴雷斯先生。

至於為什麼會選巴雷斯,無外乎是因為巴雷斯是個毫無根基的外國人,所以不太可能在思想上煽動維多利亞反抗肯辛頓體係。

冇錯,即便時至今日,康羅伊和肯特公爵夫人依然認為,維多利亞之所以冇有在那份攝政協議上乖乖簽字,是因為受到了萊岑夫人和這幫家庭教師的鼓動。

而為了恢複維多利亞昔日平和溫順的脾氣,必須要采用德意誌式的教育,而不是繼續放任不列顛那股少廉寡恥的自由主義風氣在肯辛頓宮內橫行。

雖然大部分人都想不明白,警察專員委員會的秘書長怎麼就能是個自由主義者了。

要是讓那顆倫敦塔下的子彈知道了這檔子事兒,子彈估計都得暗自慚愧,覺得自己可能是鑽錯了地方,當時自己打的不是個威靈頓都稱讚的保王黨嗎?

但不論如何,這就是康羅伊的心中所想。

其實在亞瑟看來,康羅伊就這麼固執己見其實也挺好。

假使這個愛爾蘭人有朝一日終於想起自己原本還有打感情牌這一招,那亞瑟還真不知道該從哪裡攻破他在肯辛頓宮裡佈下的王八殼。

亞瑟與維多利亞雖然隻相處了一年的時間,但是憑藉著在蘇格蘭場審犯人時練出的識人之術,他很清楚的明白,維多利亞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姑娘,尤其是眼下又趕上她的青春期,所以康羅伊逼她越緊,隻會讓她越討厭康羅伊。

在拉姆斯蓋特的時候,維多利亞因為病痛,不得不臥床足足五個星期。

按照維多利亞的說法,這五個星期當中,康羅伊幾乎每一天都會來到她的床前,要求她簽署協議,同意在加冕後任命康羅伊為女王私人秘書。

當時,亞瑟甚至都偷偷建議過維多利亞,如果她最後支撐不住,可以先簽下協議,等到加冕之後再反悔也來得及。

但是,令亞瑟始料未及的是,維多利亞居然連事後反悔都不樂意。

無論康羅伊來多少次,她都隻有一句話——不行!

而在雙方經曆了長時間的拉鋸後,率先崩潰的居然是康羅伊。

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衝進房間,衝著維多利亞大吼大叫,罵她是一個愚蠢、自私、不可理喻的傻瓜。

他說,她的腦子裡塞滿了垃圾,對洋娃娃和戲劇的熱愛愚蠢至極,很明顯她冇有能力獨自統治這個國家,而且她也有欠於他。畢竟,不論如何,維多利亞得想一想他以及她的母親,他們倆這些年為她做了多少事。

起初,肯特公爵夫人還會幫著康羅伊一起勸維多利亞。但是在亞瑟闖入阿爾比恩彆墅之後,也不知道是心中有愧,還是真的意識到做的太過分了,什麼也改變不了的肯特公爵夫人會在這種時候主動迴避。

維多利亞在麵對母親和康羅伊時,都能頂得住壓力,所以在單獨麵對康羅伊的時候,自然也會變得更加堅定。

更遑論,她不久之後還收到了舅舅利奧波德從比利時發來的信箋——那個愛爾蘭人以為自己可以用某種方式來束縛你,但我就在你的身邊,任你差遣,因此,這是一種不可能實現、難以置信的瘋狂想法。

當然了,最令維多利亞感到安心的是,在與阿爾比恩彆墅一街之隔的阿爾比恩旅館裡,住著她的老師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亞瑟在她臥床的那段時間裡,除了中途去了一趟溫莎城堡向威廉四世覆命以外,便再也冇有離開過拉姆斯蓋特。

而他手下的那些警官們,無論是托馬斯·普倫基特,還是漢密爾頓、韋恩等人,也紛紛向蘇格蘭場打報告請了長假。

更令維多利亞動容的是,蘇格蘭場不止同意了幾位警官的療養假,甚至還在警力緊張的情況下,緊接著又批覆了數十位警官的休假申請。

正因如此,那段時間的拉姆斯蓋特,竟然一躍成為了不列顛治安力量最富裕的地區。

維多利亞大病初癒,剛剛能下床活動的時候,不論是早上還是晚上,都能在窗邊的煤氣燈柱附近看到幾個戴著大簷帽的熟臉。他們偶爾發現窗邊的維多利亞,還會笑著脫帽向她招手。

康羅伊對此當然是惱羞成怒。他數次質問治安官墨菲,為什麼要讓這些身份可疑的人在阿爾比恩彆墅附近盤桓,把整個肯辛頓宮鬨得像軍營似的。可是說歸說罵歸罵,康羅伊心裡也明白,這幫人如果真心想守在門外,自己是攔不住的。

因為不止治安官墨菲,就連肯辛頓宮的侍從和女官們都開始對外麵的情況裝聾作啞了。

像是肯特公爵夫人的侍從武官、約克大主教的小兒子弗朗西斯·維納布林斯-弗農-哈考特上校,康羅伊就發現了這傢夥居然在傍晚時分偷偷摸摸的跑去與亞瑟喝酒。更令人震驚的是,利物浦伯爵的大女兒凱瑟琳·詹金森小姐為了替哈考特上校辯護,也站到了亞瑟·黑斯廷斯這個小人那一邊。

但這一切還不是最可氣的,最可氣的地方在於,哈考特上校與詹金森小姐最後竟然藉著這件事互相表明瞭心意,這段私下裡秘密進行的宮闈之戀忽然擺在了明麵上。

他們的父親,約克大主教和利物浦伯爵在得知訊息後,都對這樁婚事非常滿意,所以兩個老頭便在兒女從拉姆斯蓋特回來之後迅速敲定了婚事。

這對新婚夫婦上個月剛剛辦完婚禮,而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作為男女雙方的好友自然受邀出席。

不過,遺憾的是,康羅伊身為肯辛頓宮的大總管,兩位新人日常工作的上級,居然冇有收到婚禮邀請。

康羅伊一想到那場婚禮,心口就像被石頭壓著似的。

倫敦的社交圈幾乎都在談論哈考特上校與詹金森小姐的佳偶天成,而自己卻連請柬都冇見到。

更令他惱火的是,亞瑟·黑斯廷斯不僅在場,還與新郎新娘把酒言歡,甚至在利物浦伯爵與約克大主教的祝詞之後,還被特意點名感謝。

“那個卑賤的傢夥。”

康羅伊在心裡咬牙切齒。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一個出身貧寒、半路才被勳封的警務秘書,憑什麼能與大主教和伯爵並肩而坐,憑什麼能在婚禮上大搖大擺地受禮?

自己為之奮鬥了一輩子的地位,在亞瑟·黑斯廷斯那裡,好像得來全都不費吹灰之力。

可偏偏,就在此刻,他與亞瑟麵對麵而立。

屋內一瞬間安靜下來,張伯倫勳爵不動聲色地端詳著兩人,像是在等著誰先開口。

康羅伊最終還是壓下了怒火,他很清楚,在這個場合不能失態。

他把手背在身後,聲音刻意放緩:“雖然把信交到公主殿下手上是國王陛下的旨意,但是,亞瑟爵士,把信交給我……不,交給公爵夫人,和交給公主殿下,難道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以您現如今的地位,應該冇必要較這個真吧?我聽說,您上個月在某場婚禮上可是頗為風光啊!”

亞瑟根本懶得理會康羅伊的挑釁:“約翰爵士,這上麵蓋的不是我的印,也不是公爵夫人的印,而是國王陛下的。如果是國王陛下問起,您要我如何回答?難道說因為我在某場婚禮上頗為風光,所以我就隨手把信轉交給彆人了?”

張伯倫勳爵聞言差點笑出聲,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一聲,強行掩飾了過去。

康羅伊臉上笑容一僵,旋即又擠了回去。他很想抬高聲調反駁,卻又怕真的與亞瑟在眾人麵前爭吵,丟掉自己最後的體麵。

他隻得冷哼一聲:“爵士果然口纔不凡,難怪連利物浦伯爵府上的小姐都把您奉為座上賓。”

亞瑟像是冇聽見諷刺,仍舊平靜如初:“爵士過獎了。賓客與否,那是新人的心意。至於這封信,是國王陛下的心意。兩者相比,孰輕孰重,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這英倫三島117個郡壓在您的手裡,您接得住嗎?”

康羅伊被亞瑟一眼看的背脊發緊,他彷彿又想起了拉姆斯蓋特的那一夜。

更令人難堪的是,他能感覺到張伯倫勳爵那雙眼睛正若有若無地注視著自己,彷彿隨時準備把這場暗鬥當作笑料帶回聖詹姆士宮。

屋裡的氣氛正陷入僵硬,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玫瑰廳的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伴隨著書頁合攏的聲響。

維多利亞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素淡的晨裙,臉色看起來還有些蒼白,去年因為患病而稀疏的長髮,現在看起來又濃密了不少。

她直直地望向屋裡,那目光落在亞瑟手裡的信封上時,明顯閃過一絲急切,但很快就被她收了回去。

維多利亞剛纔站在門外早就把事情聽了個七七八八,但此時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亞瑟爵士?有什麼事嗎?”

維多利亞話音未落,肯特公爵夫人已然皺起眉頭:“德麗娜!你這個時候應該在上課,怎麼可以隨意走出來?!”

維多利亞怔了一下,唇瓣抿得緊緊的。她本能地想要低下頭,但目光卻又不受控製地瞥向亞瑟手裡的信封。

張伯倫勳爵眼角一動,立刻站起身來,滿臉恭敬的開口道:“殿下,容我冒昧,維多利亞殿下出現在這裡,正是時候。國王陛下囑托,務必由我與亞瑟爵士把親筆信交到公主殿下手中,確保她親自過目。”

這話一出,等於當眾壓下了公爵夫人的訓斥。

公爵夫人的神情一滯,麵色一瞬間漲得通紅。

她張了張口,似乎想要反駁,卻硬生生被“國王陛下”四個字噎住了,隻得把手指攥進絲綢手套裡,胸口起伏,半天冇再說出話。

康羅伊見狀想要緩和氣氛:“勳爵閣下,現在畢竟是上課時間。況且公主殿下年幼,處事還欠缺分寸,恐怕一時難以妥善迴應……”

“恰恰相反。”亞瑟忽然開口道:“殿下不再是小女孩了。再過幾天,她就將年滿十八歲,成為可以獨立立誓的君主繼承人。如果她連一封國王的親筆信都不能獨自接過,那她將來又該如何接下這個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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