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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爵士不出,蒼生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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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埃爾德和迪斯雷利都覺得他們的老朋友亞瑟肯定會在保守黨上台後得到重用,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亞瑟本人並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急於複出。

是的,亞瑟並不急於複出,因為他早就不是九年前那個總是熱血上頭的街頭巡警了。

甚至於,他也不是1834年那個在俄國闖下大禍的亞瑟·黑斯廷斯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北上蘇格蘭的倫敦愛情故事,但卻鮮有人知,當他在陪伴弗洛拉之餘,隨身攜帶了什麼解悶讀物。

作為法蘭西第一帝國大副選侯、貝內文托親王夏爾·莫裡斯·德·塔列朗-佩裡戈爾的遺囑執行人之一,他前不久從法國收到了佩裡戈爾家族寄來的回憶錄,並從中獲得了塔列朗畢生經曆凝結的寶貴財富。

其實,回憶錄中的很多話,亞瑟早就在威靈頓公爵家的牌桌上聽塔列朗說過。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牌桌上偶爾的閒聊一旦落在紙麵上,就會被賦予某種魔力似的。

當亞瑟再次看見這些熟悉的話語時,他情不自禁地感觸良多。

或許,是當年他的年紀還不到。

或許,是多年以前,他的經曆還太少。

“無所作為是一種品質,積極是一種惡習。懂得等待是政治上的一種技巧,耐心往往可以帶來強大的地位。機會出現時,就要積極地抓住它。等待的時候,則可以馬馬虎虎,懶散一些。”

“有些機會顯露地是錯誤的髮髻,當人們要抓住它時,它就砸在了手裡。”

“要作出抉擇,站在一方,首先要明白適合我們的這一方是否足以讓我們取得勝利,冇有這樣的保證,參與進去就是神誌不清。”

“在王權周圍卑躬屈膝、俯首貼耳、低眉順眼,是無益的,我們的雙手服從了,但我們的心卻是屬於我們自己的。”

塔列朗的回憶錄令亞瑟感觸良多,但是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卻並不是這些名言警句。

因為亞瑟總覺得老瘸子雖然嘴上不說,但他直到臨死之際還是像年輕時那樣,希望成為一位伏爾泰式的偉人。

若非如此,他為什麼要把這些名言警句單獨放在一個章節裡呢?

他渴望名垂青史,以一個哲人的方式,而不是一位外交大師。

這點小心思一眼就被亞瑟看破了。

但遺憾的是,塔列朗親王這輩子終歸是屬於外交圈子的,一位三流的哲人,卻是一位一流的外交官。

法蘭西再也不會擁有這樣傑出的外交官了,正如法國人不可能再擁有一位征服歐洲的拿破崙皇帝。

亞瑟在回憶錄的夾層中還發現了一封塔列朗寫給他的信,或許是出於惡趣味,這個老瘸子就像是存心要調笑他這個後輩似的。

致黑斯廷斯小子:

我自認為,一個人,一個已經有了84歲這把年紀的人,是會目光遠大的,其所見,遠遠超過一般人的肉眼。

而在我目力所及之處,在接下來的事件中,你會有一個更重要的角色要擔任。

有些遊戲在宮廷內展開,而有些,卻在人民頭上暗暗進行,它們的規則不是寫在書頁上,而是刻在空氣裡,因此你最好祈禱自己生了個好鼻子。

那些自詡掌握全域性的人,他們以為隻要握住權杖,便能操縱一切。

然而,你會發現,真正的力量,不在他們的手裡,而在那些敢於耐心等待、靜觀其變的人手中。

你要學會辨彆何時應出手,何時該隱身,何時鬆開船舵,何時讓小舟隨波逐流。

我的經驗告訴我:掌舵的人未必能到達港口,但懂得讓彆人安全靠岸的人,必將被所有人感激。

記住,黑斯廷斯小子,政治的舞台上有兩種人:一種,是熱血上頭力圖用手臂去撕裂世界的人。另一種,是能夠用眼睛和耳朵捕捉風向的人。

你知道的,我向來屬於後者。

如果你覺得枯燥,那就笑吧。政治本應枯燥而荒誕,你笑得越早,越不會被它嚇倒。

野心並非罪惡,它是一種展示智慧的方式。隻有輕率和懦弱,纔會在曆史上留下醜陋的印記。

你可以俯首聽從君主的指令,但請保持心中屬於自己的自由。正如你年輕時在倫敦街頭學到的那樣,表麵服從,內心獨立。

還是讓小說見鬼去吧,儘管我很喜歡你的偵探小說。但你已經不再是寫小說的年紀了,你還是把自己訓練成雅典時代或者羅馬時代的雄辯家吧。

這樣,或許不列顛就會出現些類似於雅典與羅馬公共廣場上那樣的場麵。我見過這之前的米拉波,所以,努力成為這之後的米拉波吧。他曾是一個大人物,但是,他缺乏勇氣去麵對群眾的輿論,冇有勇氣失去民心。

在這方麵,我比他更男人,我的名字可以任由人民去評判,去歪曲,我不在乎。

大家都說我不道德,玩弄權術,厚顏無恥。

其實,我隻是無動於衷,不屑一顧而已。

我從來都冇有向一個政府,或者一位君主提出過邪惡的建議。但是,我卻同他們一起垮台了。

災難發生之後,應該有一些舵手來打撈遇難者,這就是我給自己的定位。

我冷靜鎮定,將他們引渡到某個港口,是哪個港口並不重要,關鍵是要讓他們有一個避難的場所。

如果所有的人都同船員們一起沉入海底,這艘船又會怎麼樣呢?

在法蘭西,報刊雜誌都在咒罵我。但我相信,在我真的離開之後,終有一天大家都會說我的好話的。我在內心為自己打氣,我的公眾生活有了一個良好的結局。

我寫下了我的回憶錄,真實地記錄下這一切,回憶錄可能要在我死後多年纔會出版(親愛的亞瑟,請你向我保證這一點,雖然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對於我的回憶錄,我並不著急。

在我的一生中,我都麵對著輿論愚蠢的評價。在我的墳墓中,我也可以繼續這樣麵對它們40年。

當我不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請你想起我預先向你講的這些話,因為你是我認可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之一。

對於政治活動家來說,誠實的方麵是眾多的。

但我明白,我的誠實,並不是普通人那樣的誠實。而我所謂的罪行,卻是笨蛋們所嚮往的夢境。

一個精明強乾的人就永遠不需要犯罪嗎?這是政治白癡們的想法。

罪行就像大海中的波濤,一個接著一個,會淹死人的。

我是有一些弱點,甚至是被人們稱之為惡習的東西。

但是,罪行?

去他媽的!

好了,瘸子的話說完了。

如果你覺得我囉嗦,就把這封信燒掉,當我冇寫過。

但我猜你不會燒,因為你和我一樣。

這既是我們的長處,也是我們的短處。

你說是吧?亞瑟。

保重吧,黑斯廷斯小子。

順帶一提,我的棺材看上去應該比你睡過的那個舒服。

夏爾·莫裡斯·德·塔列朗-佩裡戈爾

1838年5月於瓦朗賽城堡

亞瑟的思緒還在塔列朗最後的惡作劇上,包廂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

狄更斯站在門口,外套上還裹著寒氣,圍巾歪在一邊,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的臉凍得發紅,眼睛卻亮得嚇人。

“你們果然在這兒!”狄更斯大步走進來,隨手把門帶上:“我跑了三家酒館,最後想著你們肯定是躲在這兒偷懶呢。”

“查爾斯,你這麼著急忙慌的乾什麼?”埃爾德以己度人道:“是不是犯事了?拜托,亞瑟現在可冇權力約束蘇格蘭場了,你找他冇用。”

狄更斯把手裡的圍巾往椅背上一扔,抓起桌上埃爾德那杯冇喝完的酒,一口灌了下去。

“我剛從布萊辛頓夫人的沙龍回來。”他放下酒杯,喘了口氣:“你們猜我在那兒聽說了什麼?”

迪斯雷利挑了挑眉毛:“哪個法國文人和亞曆山大因為女人爭風吃醋了?”

“這種訊息算什麼新聞?”狄更斯擺了擺手:“繼續猜。”

埃爾德捏著下巴沉吟道:“亞曆山大終於因為撬彆人牆角被人打死在街頭了?”

“你就不能盼著他一點好?”狄更斯冇好氣道:“再說了,他現在有自己的劇院,況且他又是巴黎最紅的劇作家,現在想巴結他的女演員多得是,犯得著一直挖彆人的牆角嗎?”

“那你倒是快說啊!”埃爾德急了:“賣什麼關子!”

狄更斯故意清了清嗓子:“女王今天一早,把威靈頓公爵召去了白金漢宮。”

埃爾德愣住了。

迪斯雷利的眉毛微微一動。

狄更斯繼續說下去,聲音裡帶著絲壓抑不住的興奮:“據說,公爵在會客室裡待了將近一個小時。等他出來的時候,整個白金漢宮都在傳,女王陛下已經正式授權他上台組閣了。”

迪斯雷利的眼睛瞪得滾圓:“威靈頓公爵?你確定是威靈頓公爵?不是皮爾?”

“確定。”狄更斯點了點頭:“沙龍上那些人七嘴八舌的,但這件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女王的召見是今早的事,訊息下午才傳出來。”

他頓了頓:“而且還有更有意思的。”

埃爾德追問道:“什麼?”

狄更斯壓低了聲音:“據說公爵閣下推辭了。”

迪斯雷利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這倒確實是公爵閣下一貫的性格。”

“對。”狄更斯繼續道:“他向女王表示,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濟,難以擔此重任。不過,羅伯特·皮爾爵士正當盛年,能力出眾,深得民眾擁戴,比他更適合組閣。”

亞瑟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看來預算案受阻和諾伯裡勳爵遇刺案讓墨爾本內閣徹底擋不住了。”

迪斯雷利也不免得意道:“一位年事已高、與世無爭、不涉政治的貴族在愛爾蘭的自家領地上,在光天化日之下遇刺身亡。如果這樣的事件都不足以令上院對近年愛爾蘭層出不窮的犯罪記錄啟動調查,那上院的閣下們也太與世無爭了。”

話說到這兒,大夥兒都情不自禁地將目光轉到了亞瑟的身上。

“謀殺案……犯罪記錄調查……”迪斯雷利站起身繞到亞瑟身後,嬉笑著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亞瑟,我覺得這種事肯定需要一位警務專家出馬。”

但亞瑟的看法顯然冇有迪斯雷利那麼樂觀,實際上,他早就關注到了諾伯裡勳爵遇刺案。

對於歐洲第一流的警務專家來說,梳理愛爾蘭自1835年來的犯罪記錄並不存在技術上的難點和障礙,但他顯然不想在這種時候把自己牽扯進愛爾蘭貴族和奧康內爾率領下的愛爾蘭激進分子間的政治紛爭。

如果真實反映愛爾蘭糟糕的犯罪狀況,那麼就等於是在給愛爾蘭貴族遞子彈,以資料統計支援他們要求重處犯罪者並加大愛爾蘭治安經費投入的訴求。

而假使在資料統計上和稀泥,那他又會成為奧康內爾的幫手,簡直等於和愛爾蘭的民族主義者們坐到了一個桌上吃飯,並且是在行動上向憲章派中的暴力派屈服。

這個調查不是不能做,但在當下這個敏感的節點上,亞瑟不願節外生枝,畢竟在弗洛拉事件上,他同時需要兩方的道義支援。

甚至於,亞瑟先前長期滯留蘇格蘭遲遲不願返回倫敦,也是為了避免被輝格黨指派前往愛爾蘭調查遇刺案。

在皮爾徹底確定下院領導地位之前,即便是亞瑟·黑斯廷斯這樣的警務強人也不願在爭議事件上表態,哪怕這樁案件極有可能推動《愛爾蘭市政法案》,使得愛爾蘭有機會引入英格蘭地區的“先進警務經驗和製度”,併爲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的肖像畫在愛爾蘭市場開啟銷路。

亞瑟想到這兒,不由詢問道:“女王陛下同意召皮爾爵士入宮商討組閣事宜了嗎?”

狄更斯掏出懷錶看了一眼:“這會兒,皮爾可能已經在路上了。”

……

馬車在石板路上疾馳。

皮爾靠在角落裡,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杖的銀頭。

他對自己即將麵臨的處境心知肚明。

若非彆無選擇,女王斷不會召見他。

這位年輕君主對墨爾本的依戀,整個倫敦有目共睹。

她會在意墨爾本的辭職嗎?

當然。

她會因此對即將接替的人產生好感嗎?

不會。

關於這一點,早在他啟程前往白金漢宮之前,德格雷夫人就已經在來信中直言不諱地提醒了他:“憑藉您矜持審慎的作風,恐怕很難扭轉女王對墨爾本子爵的先入之見。”

而早在德格雷夫人發出警告前,亞瑟也曾對他做出過相似的提醒,委婉的規勸他不能以與威廉四世相處的方式對待維多利亞。

該怎麼與一位正值青春年少的姑娘打交道,長久以來,這對皮爾來說,一直是個問題。

畢竟他在男女關係方麵,並不像是帕麥斯頓那樣經驗豐富,也不具備墨爾本那樣的憂鬱溫柔的氣息。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是一位感情生活上的大贏家,夫妻和睦、極少吵架,而這也對他的選舉形象提供了不小的幫助。畢竟作為保守黨的領袖,如此傳統美好的家庭關係可以幫他拉到不少選票。

但是,正如那句話說的那樣,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門,也會為你開啟一扇窗。

皮爾屬於家中的大門常開,但窗戶卻被封的死死的。

他的感情經曆太少,以致於不知道如何與年輕的姑娘相處,甚至在談話中經常顯得生硬、笨拙。

而墨爾本子爵呢?

儘管他的婚姻十分坎坷,但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夫人群體中那麼受歡迎,那股憂鬱的貴族氣質隻要一放出,維多利亞這樣的小姑娘更是分分鐘拿下。

至於帕麥斯頓?

這位“愛爾蘭來的丘位元”就更不用擔心了,他與女王的關係同樣不錯。

儘管帕麥斯頓打了五十多年的光棍,可顯而易見的是,這傢夥是主動這麼做的。

就像許多遊戲人生、搞到家族絕嗣的英國貴族那樣,除非債務纏身,又或者有其他因素壓迫,否則可以想見的是,他是有可能一輩子獨身的。

皮爾睜開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氣,望向窗外。

馬車正駛過憲法山,遠處,白金漢宮的輪廓已經在霧氣中正漸漸顯現了。

……

白金漢宮,會客室的門被推開時,皮爾看見的是一位身材嬌小的年輕女子。

她站在窗前,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可當她轉過身來,皮爾便看清了那張臉。

沉重的漢諾威臉,尖鼻子,逐漸後縮的下巴。

她確實是布希三世無疑的孫女,五官的部分輪廓簡直與她祖父的肖像一模一樣。

維多利亞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皮爾爵士。”

皮爾欠身行禮:“女王陛下。”

開場白生硬,但禮貌。

維多利亞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對麵的沙發椅上落座。

她坐得很直,雙手交疊在膝頭,可皮爾看得出,她在壓抑著什麼。

憤怒,痛苦,不安?

或者,三者都有。

“根據老公爵的建議……”維多利亞開口道:“我派人請您來商討組閣事宜。”

皮爾點了點頭:“陛下信任,我深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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