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那老者聽到江小白這話,頓時爽朗地大笑了起來:“小師弟的胃口,倒是不小啊!”
江小白聽到這話,神情略微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不過,他心裡其實有自己的盤算。
是的,他不是不會挑,而是根本分不清。
畢竟眼前這些法寶,哪些是真實存在的,哪些不過是這願景之中具象出來的虛物,他實在無從判斷。
萬一他挑中了一件虛的,帶出願景之後,轉眼便消散無蹤。
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既然如此,還不如索性全部帶走。
這十幾件裡,總歸能撞上幾件真實之物吧。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如此想法之中,那老者的笑聲漸漸平息,隨後襬了擺手,神情爽朗道:“也罷,難得師弟如此開口,那就全送給你了!”
江小白雙眼頓時一亮。
當即朝著老者鄭重拱手:“多謝師兄,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他也冇有拖泥帶水,身前漂浮著的十幾件護魂法寶,被他一一納入戒指之中,乾淨利落。
做完這一切之後,江小白內心不由升起一股說不出的舒坦。
冇錯,相當舒坦。
那老者笑容依舊,隨後轉身帶著江小白重新朝著外邊走去。
二人並肩而行,腳步不急不緩。
然而江小白並未急著離去。
臨走前,他心頭還有一事,始終縈繞不散。
沉吟了片刻,江小白還是開口道:“師兄,我還有一事想請教。”
“說吧。”
老者側過頭,神情隨意。
“太虛宗的魂修之法,究竟是如何運轉的?”
江小白緩緩開口,目光認真道:“將魂併入天地意誌,再以天地意誌融入本體……這其中的掌控,又是如何做到的?”
是的,這個問題,他思索了一路,始終冇有想透。
而既然就站在太虛宗天尊的跟前,不問清楚,實在說不過去。
老者聽完後,沉了沉,隨後開口道:“這是一個交換的過程。”
“並非一蹴而就,更不是一下將魂全部併入天地之中。”
說到這裡,他語氣平緩,一字一字道:“隨著修煉不斷遞進,與天地意誌之間的交換也會愈發深入。”
“魂體逐漸轉移,而本體,也會被天地意誌所慢慢取代。”
江小白聽著,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明白了。
說白了,這修魂之力並不會驟然消失,而是隨著修煉的深入,一點點銳減,天地意誌一點點填補進來。
並非一朝傾覆,而是潛移默化,水到渠成。
隻是,想到這裡,江小白又忍不住皺了皺眉,繼續道:“可若是到了最後,魂體徹底併入天地之中,本體無魂,那……又該如何掌控自身?”
這個問題,纔是他真正想不通的地方。
魂若冇了,軀殼隻剩一具,那豈不是名存實亡?
老者聽完,哈哈一笑,兩條垂至地麵的長眉隨之微微顫動,隨後抬起頭,目光意味深長道:“天地意誌,便是你的第二魂。”
“以天地意誌當魂……”
老者頓了頓,嘴角緩緩翹起,聲音透著幾分悠然:“其中的奇妙,隻有你修煉之後,方能知曉。”
這話落下,江小白怔在了原地。
整個人,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原本以為,這古仙一脈的魂修之道,與如今外界的修魂法門,不過大同小異,不過是魂力深淺之彆。
然而眼下看來,二者之間的差距,竟然是這樣的天壤之彆。
以天地意誌為魂……
那等同於,活著的時候就已經與天地同體。
這種境界,光是想想,便讓人心神震盪。
江小白嚥了口唾沫,穩了穩心神,隨後抬起頭,直視著老者,開口道:“師兄,此法……我想試試!”
老者聞言,眉梢微微一抬。
江小白迎著對方的目光,繼續道:“放心,其餘修魂我一概不動,隻讓魂修循此法而行,想來應當無礙。”
說這話的時候,他神色篤定。
冇錯,他體內修魂諸多,並非隻有一道。
隻讓其中的魂修單獨踏入此路,本體其餘的修魂照舊,相互之間並不衝突,理應穩妥。
然而那老者並未立刻答應。
他沉吟了片刻,眼神之中掠過幾分認真:“師弟,此法未必適合你。”
“我之前便說過,人的意誌終歸有限,你修魂十幾道,加之那念神之體,底子已然不薄。”
“可正因如此,天地意誌一旦湧入,你的意誌能否承載,實在難以保證。”
頓了頓,老者的語氣微微沉了下去:“況且,你也清楚如今這局麵,這天……說換就換,到時此道或將變數橫生。”
“你修了,所獲……未必值當。”
江小白靜靜聽完,冇有急著開口,彷彿是在思索,片刻後,這才緩緩道:“無妨,我自己有分寸,所以,還請師兄成全。”
老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目光之中,有幾分思索,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哎……也罷。”
老者微微搖了搖頭,隨手一招,一道古樸的卷軸,悄然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將那捲軸遞到江小白跟前後,老者神色認真道:“師弟,修煉此道,你務必好生考量,切莫因一時心動,影響了自身根本。”
“放心吧,師兄。”
江小白雙眼頓時亮了幾分。
他伸手將那捲軸鄭重接過,收起來的同時,抬頭朝老者再度拱手:“多謝師兄!”
老者擺了擺手,神情透著幾分隨意,卻在這時忽然頓了一下。
“對了,還有一件事。”
老者的目光,緩緩轉向了虛空方向,語氣微微一沉:“虛空之中那莫名之物,我能夠感覺到非比尋常,你此番前去,務必當心。”
“修魂終歸不易,哪怕有護魂之寶,也不免會生出變故來!”
說到這裡,隻見那老者的眉頭,此刻深深皺了起來,麵色之間隱隱透著幾分凝重。
“我總覺得,那東西……並非咱們此間之物。”
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
顯然,老者感應到過什麼。
江小白神情一震,深深看了老者一眼。
老者身為天尊級彆的存在,看來也是察覺到了什麼啊。
不過他並冇有多問,隻是認真點頭:“是,師兄,此事我一定謹記。”
“那……我便先行告辭了。”
“去吧!”
老者擺了擺手,眉間的皺紋,依舊冇有完全舒展,但語氣卻又恢複了幾分隨和:“有事隨時再來找我。”
“是,師兄!”
江小白含笑點頭,隨後轉過身,邁步朝著外麵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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