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嚴淵和父親準時出現在霍芬海姆俱樂部總部大樓前。
嚴爸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連平時總是亂翹的頭髮都用髮膠固定得服服帖帖。
嚴淵也穿著藏青色休閒西裝，內搭淺藍色襯衫，看上去既正式又不失年輕人的活力。
電梯裡，嚴爸最後叮囑兒子，「記住，待會你隻需要微笑點頭，所有談判交給我，如果他們問你意見，你就說'我聽我經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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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淵點點頭，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他昨晚幾乎冇怎麼睡，腦子裡全是合同條款和數字。
會議室裡已經坐著三個人：體育總監羅森、財務主管邁爾，以及法律顧問施密特。
羅森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眼睛小而銳利，握手時力道大得讓嚴淵差點皺眉。
羅森示意他們落座：「請坐，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施密特將一份合同草案推到桌子對麵。
嚴爸冇有急著翻看，而是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皮質筆記本和一支萬寶龍鋼筆。
嚴爸用流利的英語說道：「在確認合同前，我想先瞭解貴俱樂部的整體規劃，嚴淵是作為即戰力引進，還是長期培養物件？」
好一招反客為主，嚴爸把商務談判的經驗運用的非常自如。
羅森和邁爾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開場白顯然出乎他們意料。
羅森謹慎地回答：「兩者都有，納格爾斯曼教練很欣賞令郎的多麵性，認為他可以在多個位置提供輪換選擇。」
嚴爸點點頭，這才翻開合同。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關鍵條款：合同期3年，週薪8000歐元，進球獎金5000歐元/球，助攻獎金3000歐元/次。
嚴爸輕輕合上檔案，說道：「恕我直言，這個薪資水平與嚴淵的試訓表現不符，據我所知，貴隊上賽季的替補前鋒週薪都在1.2萬歐元以上。」
邁爾清了清嗓子：「嚴先生，您兒子的確表現出色，但他畢竟冇有職業聯賽經驗，這個薪資在德甲同齡球員中已經很有競爭力了。」
嚴爸微微一笑：「如果隻看年齡，確實如此，但如果看即戰力呢？」他從檔案夾裡抽出一份資料包告。
「昨天試訓的技術統計顯示，嚴淵在傳球成功率、射門轉化率和對抗成功率三項關鍵資料上都排第一。」
羅森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資料隻是一方麵，職業足球還需要考慮商業價值、市場號召力...」
嚴爸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潛台詞。
他身體微微前傾：「羅森先生是在暗示，因為嚴淵是亞裔，所以商業價值打折扣，我能不能把這個理解為種族歧視？」
不得不說，嚴爸真的很會談判，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了，當然知道如何形成談判優勢。
霍芬海姆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旁邊的施密特不安地調整了下領帶。
「不…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羅森急忙解釋，「隻是從純粹的市場角度考慮，亞裔球員在德甲的商業價值確實不如德國本土或者南美球員...」
嚴爸深吸一口氣，指節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嚴淵注意到父親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但他的聲音依然平穩：「既然如此，我們換個角度談，貴隊剛獲得歐冠資格，多線作戰需要穩定的輪換陣容。
我的兒子，他是一個能踢三個位置、薪資合理且不占非歐名額的球員，他的價值應該怎麼計算？」
羅森的眼睛亮了一下，嚴爸精準地戳中了霍芬海姆的痛點，歐冠帶來的陣容厚度壓力。
「您說得…不無道理，」羅森的語氣緩和下來，「那您覺得多少薪資合適？」
「週薪1.2萬歐元，進球獎金8000，助攻獎金5000，合同期延長到4年」嚴爸不假思索地報出數字
一旁的邁爾差點被水嗆到：「這...這已經接近主力球員的薪資水平了！」
嚴爸從容地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檔案：「這是英超伯恩茅斯對嚴淵的報價意向書，週薪1.5萬英鎊，我們選擇霍芬海姆，純粹是看重納格爾斯曼教練的培養能力以及歐冠資格。」
這份」報價意向書」其實是嚴爸昨晚臨時製作的，但上麵的伯恩茅斯俱樂部抬頭和體育總監簽名看起來足夠逼真。
嚴淵強忍住驚訝的表情，低頭假裝整理袖口。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雙方就每個條款展開了拉鋸戰。
嚴爸展現出驚人的談判技巧——當對方堅持不漲基礎薪資時，他就要求提高獎金比例；當對方拒絕提高進球獎金時，他就提出增加降級解約條款。
每次僵持不下時，他總會適時地提起」伯恩茅斯的優厚條件」。
談到第90分鐘時，羅森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500萬歐元違約金，進球獎金7000歐元，不能再高了，我們得保護俱樂部利益。」
嚴爸沉思片刻：「可以接受，但必須加上兩項特殊條款：一是一線隊出場次數達標自動續約一年，二是薪資每年遞增15%」
羅森和邁爾小聲商量了幾句，最終點頭同意。
當羅森開始修改合同終稿時，羅森突然問道：「嚴先生，您真的不是職業經紀人？我見過很多讓家人來做經紀人的球員，但從來冇有見過像您這樣專業的。」
嚴爸笑著收起鋼筆：「隻是提前做了點功課而已，畢竟...」
他看了嚴淵一眼，「這是我兒子的人生第一份職業合同。」
最終版本合同的主要條款如下：
合同期：3 1年（達到合同規定的一線隊出場次數後自動續約）
週薪：9000歐元（每年遞增10%）
進球獎金：7000歐元
助攻獎金：4500歐元
違約金：500萬歐元
降級解約條款：若霍芬海姆降級，嚴淵可以500萬歐元解約
走出會議室時，嚴淵長舒一口氣：「爸，那個伯恩茅斯的報價...」
嚴爸狡黠地眨眨眼說道：「噓…商業機密。」
走廊拐角處，納格爾斯曼正靠在窗邊抽菸。
看到嚴淵經過，他走過來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歡迎加入霍芬海姆，小子，明天早上七點半，一線隊訓練，別遲到，這個賽季很重要。」
……
簽完合同的當天下午，嚴淵和嚴爸找了家霍芬海姆當地的小餐館慶祝。
餐館裝修簡單，木質桌椅，牆上掛著幾幅德甲球隊的老照片，角落裡還擺著一台老式點唱機。
嚴爸一進門就樂了：「這地方好，比那些米其林餐廳強多了，至少不用對著巴掌大的盤子裝深沉。」
嚴淵拉開椅子坐下：「爸，你現在可是有個五大聯賽職業球員兒子的成功人士了，能不能有點格調？」
嚴爸翻開選單。
「格調？你爹我當年在西安吃羊肉泡饃，大口咥麵的時候，你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他眯著眼睛研究選單：「這德國菜名怎麼比法語還難念...算了，服務員！」
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服務員走過來，嚴爸張口就是帶著陝西口音的德語，這是他臨時學的。
「兩份招牌豬肘子，再來兩杯...呃...」
他突然卡殼，轉頭看嚴淵，
「德語果汁怎麼說來著？」
這德語是嚴爸這兩天臨時突擊的。
嚴淵扶額：「爸，你剛纔不是說得挺溜嗎？」
嚴爸理直氣壯說道：「那是點菜專用德語，飲品詞彙還冇學到。」
最後嚴淵用流利的德語幫兩人點了餐，服務員走遠後，嚴爸嘖嘖稱奇：「巴黎青訓怎麼教的你，我當年在英國讀過兩年水碩後，英語依然說得跟陝西方言似的。」
嚴淵笑了笑說：「大概是天賦吧，說不定我踢球冇混出來，還能去當個翻譯。」
「呸呸呸，」嚴爸趕緊敲了敲木頭桌子，「剛簽完合同就說這種晦氣話，對了，說真的，你們俱樂部給你安排的學校去看過了嗎？」
中國家長不論在哪都關心孩子的學習問題。
嚴淵點頭：「看過了，就在訓練基地旁邊，霍芬海姆專給青年球員開的國際學校，一週去三次，課程都是調整過的，該有的文化課都有。」
嚴爸滿意地點頭。
「這還差不多，雖然你現在是職業球員了，但腦子也不能閒著。萬一...」他頓了頓，露出壞笑，
「萬一在德國混不下去，至少還能來我公司幫我算帳。」
嚴淵差點被水嗆到：「爸！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哈哈哈哈哈開玩笑的，」嚴爸笑著擺擺手，「我兒子可是要踢歐冠的人。」他切了塊剛上桌的豬肘子，
「不過說真的，要是實在不行...」
嚴淵翻了個白眼，他知道他爸想說什麼。
「您是想說，還有中超這個退路是吧？」
嚴爸豎起大拇指。
「聰明，你看那些中超外援，週薪頂你半年工資，到時候爸把你包裝一下，就說你是'英格蘭華裔天才少年'，保證他們搶著要，指不定還要把你規劃進國家隊呢。」
嚴淵做了個繃不住的表情：「那我寧願回英國給你看倉庫。」
父子倆邊吃邊聊，嚴爸把豬肘子吃得乾乾淨淨，最後還意猶未儘地擦了擦嘴：
「這德國菜不錯，豬肉做的比英國好吃多了，還知道用絕育的豬，比英國佬的騷豬強多了。」
嚴爸這話說的冇錯，德國是歐洲為數不多的可以把豬肉做的好吃的國家之一。
接著，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遞給嚴淵，「拿著，工資冇發之前先用這個。」
嚴淵冇接：「不用，俱樂部預支了第一週的工資，夠用了。」
嚴爸挑眉：「喲，這麼快就經濟獨立了？行，那等你發財了記得給我換輛保時捷。」
「保時捷算什麼，以後掙多了，先給你換輛布加迪。」嚴淵大大咧咧說道。
「好好好，好小子，」嚴爸樂得直拍桌子，「那我等著開了，到時候你要是冇給我買的話，我就把你賣到中超去。」
嚴淵扶額，他爸一向都是這樣的，這也許就是他爸能隻身一人遠赴英國白手起家的原因吧，他永遠都很健談。
在外人看來，嚴家父子倆與其說是父子，不如說更像一對年齡差大一點的哥們。
送嚴爸去機場的路上，父子倆都冇怎麼說話。
直到託運完行李，嚴爸才突然轉身，用力抱了抱兒子：「好好踢，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踢不好就回家，咱家倉庫永遠缺個搬運工。」
嚴淵鼻子有點發酸，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得了吧，你那倉庫老鼠去了都得哭著出來。」
嚴爸笑罵著揉了揉他的頭髮：「臭小子，走了，記得給你媽打個電話，她唸叨好幾天了。」
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嚴淵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機場輕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嚴爸發來的訊息：【忘了說，宿舍冰箱裡給你塞了老乾媽，還有你媽給你做的臘汁肉和白吉餅，德國菜吃膩了記得換換口味。】
嚴淵笑著搖搖頭，回復道：【好嘞，爸，我媽天下第一，你和我媽並列天下第一。】
……
霍芬海姆的一線隊球員公寓比想像中寬敞，一室一廳的單人居住佈局，傢俱都是嶄新的。
客廳牆上掛著霍芬海姆全隊簽名照，冰箱裡塞滿了俱樂部準備的營養食品，還有球員的個人食物。
夕陽下的訓練場泛著金色的光芒，幾個青年隊球員還在加練，他深吸一口氣，開啟行李箱開始整理衣物。
最上麵是母親偷偷塞進去的幾個真空包裝的陝西肉夾饃，底下還壓著一張全家福照片。
嚴淵笑著把照片擺在床頭，然後取出訓練裝備一件件掛好。
已經是夜晚了，嚴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這一切來的不可思議。
就在這短短幾天時間，他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巴黎青訓的棄將到霍芬海姆的一線隊簽約球員，從青訓低保週薪到週薪9000歐...
「繼續練！」
嚴淵閉上眼睛，繼續在係統中進行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