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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蒼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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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的溫州蒼南縣,海風裹著魚腥味掠過靈溪鎮的石板路,街邊的錄影廳正放著周潤髮主演的《英雄本色》,槍聲和台詞透過破舊的音箱飄出來,引得一群半大孩子扒著門框往裡瞅。人群裡,一個身高近一米八的壯漢叼著煙,胳膊上的肌肉把的確良襯衫撐得緊繃——他就是徐海鷗,這時候還冇人喊他“海鷗哥”,但靈溪鎮的混混們都知道,這小子“能打”,是塊混江湖的料。

溫州這地方,90年代正是民營經濟瘋長的年月,打火機、皮鞋、低壓電器從家庭作坊裡冒出來,順著甌江漂向全國,甚至漂到海外。外人都說“溫州人精明會做生意”,可在蒼南、樂清這些地方,光有精明不夠,還得有“手段”——那時候的托運站、農貿市場裡,總藏著些靠拳頭說話的人,徐海鷗,就是從這片熱土與亂象裡爬出來的“土皇帝”。

好多老溫州人還記得,90年代初的街頭巷尾,流傳著兩句順口溜:“天生神力賽項羽,蒼南靈犀稱皇帝”。“靈犀”指的就是靈溪鎮,而這“皇帝”,說的就是徐海鷗。現在問00後,冇人知道這兩句話的分量,可倒回二三十年,哪怕是菜市場賣菜的大媽,提起“徐海鷗”三個字,都得壓低聲音,生怕被他的人聽見。這徐海鷗到底是個什麼人?他又是怎麼從一個暈船的漁民兒子,變成溫州人人聞風喪膽的黑幫大哥的?

1961年4月,蒼南縣靈溪鎮的海邊漁村,一間低矮的木屋裡,漁民徐老漢的第一個兒子出生了。徐家是世代漁民,靠海吃海,給孩子起名也按族譜來——到這一輩該帶“允”字,於是這孩子被取名“徐允鷗”。

靈溪鎮緊挨著東海,每天清晨,天還冇亮,漁港裡就飄著魚腥味,漁船的馬達聲、漁民的號子聲混在一起,是這裡最尋常的晨曲。徐老漢和妻子就靠著一艘小漁船過日子,雖然掙的是辛苦錢,但在60年代,能頓頓吃上魚,把幾個孩子拉扯大,已經算不錯了。徐老漢對徐允鷗寄予厚望,想著等孩子長大了,要麼好好讀書考大學,要麼就跟自己學捕魚,至少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徐允鷗打小就不是個“安穩坯子”。上小學時,他就愛跟同學打架,書包裡總藏著小石子,誰要是惹了他,準得挨一頓揍。老師找家長談話,徐老漢拿著雞毛撣子打他,可徐允鷗梗著脖子不認錯,還說“是他先欺負我的”。到了初中,他更是變本加厲,逃課去海邊摸魚、去鎮上的錄影廳看電影,成績一塌糊塗。

15歲那年,徐允鷗跟老師吵了一架,摔了課本就回了家,說“這學我不上了”。徐老漢氣得直跺腳,罵他“冇出息”,可徐允鷗主意已定,任憑父母怎麼勸,就是不肯回學校。從那以後,他就成了靈溪鎮街頭的“閒散人員”,每天跟幾個小混混湊在一起,在街邊晃悠、抽菸、看錄影。

那時候的溫州,港台警匪片正流行,《英雄本色》《古惑仔》這類電影,成了徐允鷗和兄弟們的“精神食糧”。錄影廳裡,昏暗的燈光下,周潤髮飾演的“小馬哥”拿著雙槍掃射的鏡頭,讓徐允鷗看得熱血沸騰。他學著電影裡的樣子,把襯衫領口敞開,走路晃著肩膀,還跟兄弟們說“以後咱們也要當大哥,讓彆人都怕咱們”。

徐老漢看著兒子越來越“野”,心裡急得慌。他怕兒子走上歪路,就想著讓徐允鷗跟自己出海捕魚,至少能學門手藝,收收心。1978年的夏天,徐允鷗第一次跟著父親出海。那天清晨,小漁船駛出漁港,海風越來越大,船身開始劇烈搖晃。徐允鷗站在船頭,隻覺得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接著“哇”的一聲吐了出來——他暈船了。

那一天,徐允鷗吐得昏天黑地,連站都站不穩,更彆說幫父親捕魚了。傍晚回到家,他躺在床上,心裡又羞愧又不服氣:“祖祖輩輩都是漁民,怎麼就我暈船?”他翻來覆去想原因,突然盯著窗外飛過的一隻海鷗,眼睛一亮:“是不是我這名字不好?徐允鷗,‘允鷗’跟‘暈嘔’諧音,難怪我暈船!”

第二天一早,徐允鷗就跟父母說:“我要改名,以後叫徐海鷗。海鷗在海上飛,肯定不暈船!”徐老漢覺得這孩子胡鬨,可架不住徐允鷗堅持,最後隻好預設了。可改了名字,徐海鷗還是暈船——暈船跟名字沒關係,跟他的體質有關。更重要的是,徐海鷗根本不是能踏踏實實捕魚的人,他心裡裝的,是錄影廳裡那些“大哥夢”。

從那以後,徐海鷗再也冇跟父親出海。他依舊每天跟小混混們混在一起,有時候去碼頭打零工,搬搬運、送送貨,掙了錢就去喝酒、看錄影;有時候冇活乾,就跟兄弟們在街頭“找事”——比如跟其他混混搶地盤、收保護費。那時候的他,雖然還冇加入黑社會,但已經養成了暴力解決問題的習慣,而他的“資本”,就是那副魁梧的身材。

18歲的徐海鷗,身高已經有一米八,體重一百七八十斤,再加上他跟著鎮上的老拳師練過幾年南拳,力氣比一般人大多了。有一次,他跟幾個混混去鄰鎮“收保護費”,對方不肯給,還叫來十幾個人對峙。徐海鷗二話不說,衝上去一拳就把對方領頭的打倒在地,其他人見他這麼能打,嚇得不敢上前。從那以後,“徐海鷗能打”的名聲,就在靈溪鎮的混混圈裡傳開了。

後來,徐海鷗還參加了溫州市的舉重比賽。比賽那天,他穿著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在舉重台上,他一把舉起了150公斤的杠鈴,贏得了第三名。站在領獎台上,徐海鷗看著台下的掌聲,心裡更得意了——他覺得,靠力氣和拳頭,一定能在溫州混出個名堂。

80年代末90年代初,溫州的民營經濟越來越紅火,托運業、小商品市場、蔘茸市場都發展了起來。可這些行業裡,也藏著不少“江湖規矩”——誰的拳頭硬,誰就能壟斷市場,掙大錢。徐海鷗看著彆人靠“搶地盤”發了財,心裡也癢癢的。他知道,光靠自己一個人,成不了大事,得找一群“兄弟”,一起乾。

1992年4月11日,是徐海鷗31歲的生日。那天晚上,他在自己家裡辦了一場生日宴,邀請了20多個“兄弟”——這些人都是他這些年在社會上認識的混混,有跟他一起打零工的,有跟他一起練拳的,還有幾個是從其他小幫派裡“挖”過來的。

徐海鷗的家在靈溪鎮的老街區,是一間兩層的磚房。那天晚上,屋裡的燈亮得通亮,桌上擺著溫州特色的海鮮——梭子蟹、黃魚、蝦蛄,還有幾瓶白酒、啤酒。兄弟們穿著花襯衫、牛仔褲,有的叼著煙,有的翹著二郎腿,劃拳喝酒的聲音此起彼伏,屋裡滿是江湖氣。

酒過三巡,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站了起來——他就是陳日南。陳日南比徐海鷗小兩歲,以前是另一個幫派的“軍師”,腦子靈活,很會出主意。他端著酒杯,看著眾人說:“兄弟們,咱們跟著海鷗哥這麼多年,也打了不少架,掙了點小錢,可總這麼散著乾,成不了氣候。現在溫州的生意這麼好,托運、蔘茸、海鮮,哪一行不掙錢?我看,咱們不如聯合起來,推海鷗哥當大哥,一起做大事,以後咱們都是溫州的‘大人物’!”

陳日南的話剛說完,屋裡就炸開了鍋。有人起鬨:“好!我聽海鷗哥的!”有人說:“對!一起乾,掙大錢!”還有人擔心:“要是被警察抓了怎麼辦?”徐海鷗看著兄弟們的反應,心裡早就有了主意。他站起來,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然後把酒杯往桌上一摔:“兄弟們,既然大家信得過我,我徐海鷗就當這個大哥!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們一口吃的!誰要是敢欺負咱們兄弟,我第一個不答應!”

接著,徐海鷗當場任命:陳日南當“二哥”,負責出謀劃策;葉鵬、許明普當“打手頭目”,負責帶兄弟們“辦事”;還有幾個人負責管理財務、聯絡生意。一個以徐海鷗為核心的犯罪集團,就這麼在一場生日宴上誕生了。

這個集團的“根據地”,就是徐海鷗開的一家托運部。那時候的溫州,托運業很火——小商品要運到全國各地,都得靠托運部。徐海鷗的托運部,表麵上是正規生意,實際上卻靠暴力壟斷了靈溪鎮的部分托運業務。比如,有商家想找其他托運部發貨,徐海鷗的手下就會去“找麻煩”——要麼砸了商家的貨,要麼威脅托運部的老闆,讓他們不敢接生意。久而久之,靈溪鎮的不少商家,都隻能找徐海鷗的托運部發貨,而他則從中賺取高額的運費。

集團成立後,徐海鷗的膽子越來越大,勢力也越來越大。他知道,要在溫州站穩腳跟,光靠自己的兄弟們還不夠,還得“打通關係”——也就是找“保護傘”。那時候,蒼南縣公安局紀委書記郭炳忠、檢察院反貪局局長張寶愛,成了徐海鷗的“目標”。

徐海鷗經常請郭炳忠、張寶愛吃喝玩樂,送他們菸酒、海鮮,有時候還會送現金。有一次,郭炳忠家裝修,徐海鷗直接派手下送去了幾萬塊錢,還幫著找了裝修隊。張寶愛喜歡喝茶,徐海鷗就托人從福建買了上好的鐵觀音,送到他家。一來二去,郭炳忠和張寶愛就成了徐海鷗的“保護傘”——每當徐海鷗的托運部被查,或者有人舉報他,郭炳忠和張寶愛就會出麵“擺平”,要麼讓手下的人“放水”,要麼把舉報信壓下來。

有了保護傘,徐海鷗更是肆無忌憚。他的集團不僅壟斷托運業務,還開始涉足其他行業——比如海鮮市場、蔘茸市場。隻要是能掙錢的生意,他都想插一腳,而手段隻有一個:暴力。

1992年下半年,徐海鷗的集團出了一件事——他的兩個手下,因為在福鼎縣賭博,跟當地的混混起了衝突,被對方扣了下來。福鼎縣屬於福建省,離蒼南很近,那時候福鼎的“福鼎肉片”還冇火遍全國,但當地的混混也很“橫”。

徐海鷗聽說自己的兄弟被抓了,當場就火了:“敢動我的人?不想活了!”他立刻召集了20多個手下,每個人都拎著砍刀、鋼管,坐著幾輛麪包車,直奔福鼎縣。

到了福鼎,徐海鷗的人直接找到了當地混混的“據點”:一家小賭場。雙方一見麵,就劍拔弩張。對方領頭的混混看著徐海鷗的人,囂張地說:“你們是蒼南來的?敢管我們福鼎的事?”徐海鷗冇跟他廢話,揮了揮手,手下的人就衝了上去。一時間,砍刀揮舞的聲音、慘叫聲、玻璃破碎的聲音混在一起。福鼎的混混冇想到徐海鷗的人這麼能打,冇一會兒就敗下陣來,隻好把徐海鷗的兩個兄弟放了。

這件事之後,徐海鷗在福鼎也出了名。當地的混混聽說“蒼南的徐海鷗”來了,都嚇得躲著走。徐海鷗趁機把自己的托運部開到了福鼎,壟斷了福鼎到溫州的部分托運業務。有時候,福鼎的商家想發貨到溫州,還得托人找徐海鷗“打招呼”,不然根本發不了貨。

1992年底,徐海鷗把目光投向了蒼南縣的蔘茸市場。蒼南縣的蔘茸市場,是當時全國有名的蔘茸集散地,90年代初,東北人蔘、鹿茸的價格很高,做蔘茸生意的商家都賺了不少錢。而靈溪鎮的蔘茸市場,更是蒼南縣的“黃金地帶”——這裡每天都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客商,交易量很大。

但這個市場,早就有“主人”了——那就是鄭道興的“冷凍廠幫”。鄭道興比徐海鷗大幾歲,以前是蒼南縣冷凍廠的工人,後來拉了一群人,靠暴力壟斷了蔘茸市場的部分生意,大家都叫他們“冷凍廠幫”。鄭道興也是個狠人,在蔘茸市場經營了好幾年,手下有不少兄弟,商家們都不敢得罪他。

徐海鷗想在蔘茸市場分一杯羹,自然就跟鄭道興的冷凍廠幫對上了。1993年初,徐海鷗在蔘茸市場開了一家藥品商行,專門賣人蔘、鹿茸。他的商行一開張,就用低價吸引客商,這讓鄭道興很不滿——徐海鷗的低價,搶了他的生意。

冇過多久,矛盾就爆發了。1993年3月,一批東北人蔘運到了蔘茸市場,這批人蔘品質好,數量多,要是能拿到手,肯定能賺大錢。徐海鷗和鄭道興都想搶這批人蔘,誰也不肯讓步。

鄭道興先下手,派手下把這批人蔘扣了下來,還放話說:“誰敢跟我搶,就彆怪我不客氣!”徐海鷗聽說後,立刻召集了100多個手下,每個人都拿著砍刀、鋼管,趕到蔘茸市場。鄭道興也不甘示弱,召集了80多個兄弟,在市場裡跟徐海鷗的人對峙。

那天的蔘茸市場,到處都是人,砍刀、鋼管在太陽下閃著光,客商們嚇得紛紛關門,不敢出來。徐海鷗站在人群前麵,對著鄭道興喊:“鄭道興,把人蔘交出來,不然今天咱們就拚個你死我活!”鄭道興也不含糊:“徐海鷗,這是我的地盤,你敢撒野?”

雙方眼看就要打起來,蒼南縣的工商、公安部門趕來了。原來,有人怕出大事,偷偷報了警。官方人員在中間調解,勸雙方各讓一步。徐海鷗看著警方的人,心裡知道,現在動手肯定會被抓,於是就借坡下驢,說:“既然官方出麵,我就給個麵子,但這批人蔘,我得要一半。”鄭道興也知道,徐海鷗的勢力越來越大,自己不一定能打得過他,隻好同意了。

這次衝突之後,鄭道興知道,自己不是徐海鷗的對手。他的冷凍廠幫,無論是人數還是戰鬥力,都比不上徐海鷗的集團。冇過多久,鄭道興就帶著手下,退出了蔘茸市場。徐海鷗順利接管了整個市場,還成立了一家“蔘茸交易所”。

這家交易所,名義上是為了規範市場交易,實際上卻是徐海鷗斂財的工具。他規定,所有在蔘茸市場做生意的商家,每個交易週期,都要給交易所上交每公斤兩塊錢的手續費。那時候的兩塊錢,可不是小數目——90年代初,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幾百塊。而蔘茸交易,都是按噸算的,比如一個商家一個月交易10噸人蔘,就要交2萬塊錢的手續費。

商家們都不願意交這筆錢,可誰也不敢反抗。有個商傢俬下抱怨了幾句,說“這手續費比國家的稅還高”,結果被徐海鷗的手下知道了。當天晚上,這個商家的商行就被砸了,人蔘、鹿茸撒了一地,商家還被打了一頓。從那以後,再也冇人敢抱怨了,大家都私下裡叫徐海鷗“地下稅務局”——因為他收的錢,比國家收的稅還多。

接管蔘茸市場後,徐海鷗的財富越來越多,勢力也越來越大。在蒼南縣,幾乎冇人敢得罪他。老百姓之間流傳著一句話:“蒼南的縣委書記,還冇徐海鷗管用。”這句話雖然有點誇張,但也反映了徐海鷗當時的勢力——他說的話,比官方的命令還好使。

有一次,徐海鷗的一個手下在福鼎縣惹了禍,把人打傷了,福鼎縣的公安部門要抓他。這個手下趕緊給徐海鷗打電話求助。徐海鷗隻是給福鼎縣的一個官員打了個電話,又請對方吃了一頓飯,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可見,徐海鷗的影響力,已經跨出了溫州,到了福建的福鼎。

徐海鷗能在溫州混這麼久,靠的不僅是勢力和保護傘,還有他的狠辣——他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也狠。

1993年底,許氏集團的高管董明光,因為家裡有事,急需用錢,就跟徐海鷗借了5萬塊錢。那時候的5萬塊,是一筆钜款。董明光本來想著,等家裡的事解決了,就用工資慢慢還。可冇想到,家裡的事冇解決,他又投資失敗,錢虧光了,根本冇錢還徐海鷗。

董明光隻好跟徐海鷗求情,說:“海鷗哥,我現在實在冇錢,能不能再寬限我幾個月?”徐海鷗看著董明光,臉上冇什麼表情,說:“我徐海鷗的錢,不是那麼好借的。你要是還不上,就彆怪我不客氣。”

董明光以為徐海鷗隻是嚇唬他,冇想到,幾天後的一個晚上,徐海鷗派了兩個手下,把董明光騙到了靈溪鎮的一個廢棄工廠。在工廠裡,兩個手下對著董明光一頓打,然後用砍刀把他砍死了。之後,陳日南趕來,處理了屍體和現場——他把董明光的屍體運到了海邊,扔進了海裡,還銷燬了所有證據。

這件事在許氏集團內部傳開後,所有人都嚇得不敢說話。大家都知道,徐海鷗是個狠人,要是敢背叛他,或者欠他的錢還不上,下場就會跟董明光一樣。

徐海鷗不僅對自己人狠,還根本不把法律放在眼裡。1993年,他的托運部出了一件事——有個商家委托托運部,把一批價值10萬塊的小商品運到上海,結果徐海鷗的手下把這批貨偷偷賣了,錢裝進了自己的口袋。商家找不到貨,就去托運部問,徐海鷗的手下還耍賴,說“貨丟了,跟我們沒關係”。

商家冇辦法,隻好把徐海鷗的托運部告上了法庭。庭審那天,徐海鷗親自去了法院。在法庭上,證據確鑿,法官當庭宣判,徐海鷗的托運部要賠償商家10萬塊錢。徐海鷗聽完判決,心裡很生氣——他覺得,一個小小的商家,居然敢告他,還讓他賠錢,這是在打他的臉。

庭審結束後,商家和他的律師走出法院,準備回家。冇想到,徐海鷗的十幾個手下早就等在法院門口了。他們衝上去,對著商家和律師一頓打,打得兩人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徐海鷗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還說:“敢告我?這就是下場!以後再敢多管閒事,就廢了你們!”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都嚇得不敢上前。有人想報警,可一想到徐海鷗的勢力,又把手機收了起來——大家都怕被徐海鷗報複。這件事之後,再也冇人敢告徐海鷗了,哪怕他的托運部再坑人,商家們也隻能自認倒黴。

1994年底,蒼南縣馬站鎮新塘村,發生了一件事,讓所有人都見識到了徐海鷗的勢力有多大。新塘村有兩個大姓——許氏和林氏,兩姓之間因為土地糾紛,積怨已久。1994年12月,許氏和林氏因為一塊宅基地,爆發了衝突。許氏的人少,打不過林氏,被林氏的人打傷了幾個。

許氏的人知道,自己打不過林氏,就想到了徐海鷗——徐海鷗也是許氏宗族的人,而且是溫州有名的“大哥”。他們趕緊給徐海鷗打電話,求他幫忙。

徐海鷗聽說自己的宗族被欺負了,立刻答應下來。他召集了葉鵬、許明普兩個得力手下,又聯絡了許氏宗族的100多個壯丁,每個人都拿著槍、砍刀、鋼管,坐著十幾輛轎車、麪包車,浩浩蕩蕩地趕往新塘村。

那天的新塘村,到處都是徐海鷗的人,十幾輛車停在村口,槍和砍刀的反光讓人害怕。林氏的人看著這麼大的陣仗,嚇得不敢出門。徐海鷗的人在村裡喊話:“林氏的人聽著,趕緊把宅基地交出來,再賠禮道歉,不然就血洗你們林氏!”

馬站鎮派出所的民警聽說後,趕緊趕到新塘村。派出所的所長看著徐海鷗的人,心裡也怕,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對著徐海鷗說:“海鷗哥,有話好好說,彆動手,不然我不好交代。”徐海鷗看著所長,冷笑了一聲:“我的宗族被欺負了,我要是不撐腰,以後誰還敢認我這個許氏的人?不過,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可以不動手,但宅基地必須歸許氏,林氏還得賠醫藥費。”

所長趕緊去跟林氏的人溝通,林氏的人知道,要是不答應,肯定會被徐海鷗的人打,隻好同意了。這件事之後,新塘村的人都知道,有徐海鷗在,許氏宗族就是村裡的“霸主”,誰也不敢惹。

徐海鷗的囂張,早就引起了溫州市政府的注意。1995年,當地政府發現,溫州的黑幫勢力越來越大,尤其是徐海鷗的許氏集團,已經嚴重危害了社會秩序和經濟發展。於是,政府決定,對這些黑幫勢力進行打擊,而徐海鷗的許氏集團,就是第一個目標——“擒賊先擒王”,隻要打掉徐海鷗,其他黑幫就好辦了。

溫州市公安局成立了專案組,開始秘密調查徐海鷗的犯罪集團。專案組的民警不敢聲張,怕被徐海鷗的保護傘發現。他們喬裝成客商,在蔘茸市場、托運部收集證據;他們走訪被徐海鷗欺負過的商家,記錄下徐海鷗的罪行;他們還秘密監視徐海鷗和他的手下,掌握他們的行蹤。

經過幾個月的調查,專案組收集到了大量證據——包括徐海鷗壟斷市場、暴力傷人、行賄保護傘等。1995年12月5日,溫州市公安局召開了一場秘密會議,計劃當天晚上對徐海鷗的犯罪集團進行統一抓捕,徹底粉碎許氏集團。

會議在溫州市公安局的會議室舉行,燈光昏暗,氣氛嚴肅。蒼南縣公安局局長沈強站在台上,對著300多名民警說:“今晚的行動,關係到溫州的治安,大家一定要保密,不能走漏風聲。行動開始後,要迅速抓捕徐海鷗和他的骨乾成員,不能讓他們跑了!”接著,縣政法委書記宣佈了紀律:“泄密者就地免職,依法論處!”

可冇想到,還是有人走漏了風聲——這個人就是蒼南縣公安局紀委書記郭炳忠。郭炳忠是徐海鷗的保護傘,他不想讓徐海鷗被抓,因為徐海鷗倒了,他自己也會完蛋。

當天晚上7點,會議結束後,郭炳忠找了個藉口,說“去廁所”,偷偷離開了會議室。他躲在走廊的角落裡,給蒼南縣檢察院反貪局局長張寶愛打了個電話:“寶愛,不好了,市局今晚要抓徐海鷗,你趕緊告訴他,讓他快跑!”

張寶愛聽說後,趕緊給徐海鷗打電話:“海鷗,市局今晚要抓你,你趕緊躲起來!”接著,張寶愛又給蒼南縣刑偵大隊隊長打電話——這個隊長也是徐海鷗的“關係戶”。張寶愛問:“今晚是不是要抓徐海鷗?”隊長說:“張局放心,我不會讓他被抓的。”張寶愛又給徐海鷗打電話:“你去刑偵大隊躲一躲,那裡安全。”

可徐海鷗心裡清楚,刑偵大隊是公安局的地方,去那裡就是自投羅網。他掛了電話,趕緊收拾東西,想逃跑。可他不知道,溫州市公安局早就盯上了郭炳忠和張寶愛——專案組的民警早就懷疑他們是保護傘,一直在監視他們的電話。

當市局知道郭炳忠和張寶愛泄密後,立刻決定:提前行動!300多名民警,分成十幾個小組,分彆趕往徐海鷗的家、托運部、藥品商行,還有他手下骨乾成員的住處。

徐海鷗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民警就衝進了他家。徐海鷗想反抗,可民警早有準備,一下子就把他按倒在地,戴上了手銬。徐海鷗看著民警,臉上滿是不敢相信——他冇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抓了。

雖然徐海鷗落網了,但因為泄密,還是有十幾名許氏集團的骨乾成員跑了,其中就包括集團的二號人物陳日南。陳日南聽到風聲後,從後門溜走,坐上車,逃往了外地。

但警方冇有放棄。接下來的幾年裡,溫州市公安局聯合全國多地警方,對陳日南等逃犯進行追捕。1996年初,陳日南在廣東省深圳市的一個出租屋裡被抓;其他幾名逃犯,也陸續在福建、浙江等地落網。至此,1992年成立的許氏犯罪集團,終於被徹底摧毀。

1997年,溫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徐海鷗犯罪集團進行了公開審判。那天的溫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擠滿了人——有被徐海鷗欺負過的商家,有普通老百姓,還有媒體記者。大家都想看看,這個曾經的“蒼南皇帝”,會得到怎樣的懲罰。

法庭上,檢察官宣讀了徐海鷗的罪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搶劫罪、敲詐勒索罪、行賄罪……一共十幾項罪名,每一項都證據確鑿。徐海鷗站在被告席上,臉色蒼白,再也冇有了以前的囂張。

當法官宣判“被告人徐海鷗,數罪併罰,判處死刑”時,法庭裡響起了掌聲——老百姓們都覺得,這是徐海鷗應得的下場。其他幾十名犯罪分子,也分彆被判處死緩、無期徒刑和有期徒刑;為徐海鷗充當保護傘的郭炳忠、張寶愛等國家乾部,也被判處了有期徒刑。

值得一提的是,許氏集團的“軍師”陳日南,因為罪行嚴重,被判處無期徒刑。據辦案民警說,審判的時候,裝案卷的箱子就有5個,整份判決書有63頁——這足以說明,徐海鷗的犯罪集團,犯下了多少罪惡。

徐海鷗被執行死刑後,溫州市開始在全市範圍內展開“掃黑行動”,肅清地下犯罪團夥。曾經跟徐海鷗搶地盤的鄭道興,也被警方抓獲,他的冷凍廠幫被徹底摧毀;其他幾個小幫派,也紛紛被打掉。

從那以後,溫州的治安變好了,經濟也發展得更快了。蔘茸市場裡,商家們再也不用交“地下稅”,可以安心做生意;托運部裡,再也冇有暴力壟斷,商家們可以自由選擇;老百姓們晚上出門,也不用怕被黑幫欺負了。

2004年,許氏集團最後一名在逃骨乾成員董佳宇,在浙江省台州市被警方抓獲。董佳宇隱姓埋名,在台州開了一家小賣部,以為能逃過法律的製裁,可最終還是被抓了。他被判處有期徒刑20年,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價。

如今的溫州,已經成為了全國有名的經濟強市,小商品、皮鞋、低壓電器走向了世界。很少有人知道,幾十年前,這裡曾經有一個叫徐海鷗的黑幫大哥,稱霸一方,為非作歹。但那段曆史,也提醒著人們:任何危害社會秩序、損害人民利益的黑惡勢力,最終都會被法律製裁,都會被人民唾棄。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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