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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墮落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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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毅的罪惡人生路

1994年的深冬,吉林市船營區的老工業區還裹在凜冽的寒風裡。街麵上的積雪被往來的自行車軋出一道道黑印,國營化工廠的煙囪冒著灰白的煙,慢悠悠飄向鉛灰色的天空。葛家那間不到五十平米的磚房裡,煤爐燒得正旺,爐上的鋁壺“咕嘟咕嘟”吐著白汽,混著嬰兒響亮的哭聲,把一屋子的期盼都烘得發燙——葛毅,葛家盼了整整八年的男孩,終於降生了。

葛家父母都是化工廠的普通工人,一輩子勤勤懇懇,卻總被“冇個帶把的”這話戳心窩子。頭兩個孩子都是女兒,雖說夫妻倆也疼,但架不住家裡老人天天唸叨,街坊鄰居閒聊時那若有若無的惋惜眼神,像根刺似的紮在心裡。葛毅落地那天,葛父攥著助產士遞來的繈褓,手都在抖,對著繈褓裡皺巴巴的小臉看了又看,突然轉身往供銷社跑,把貨架上最貴的水果糖買了兩斤,見人就塞:“我有兒子了!葛家有後了!”

打從記事起,葛毅就冇嘗過“不如意”的滋味。家裡的糖罐永遠是滿的,兩個姐姐的新衣服他先挑,放學回家書包一扔,就能坐在桌邊等熱飯——母親總怕他餓,不管多忙,都會提前給他留一碗紅燒肉。上小學時,他跟同學打架,把人推倒磕破了頭,對方家長鬨到學校,葛母不僅冇罵他,反而拉著老師說:“孩子小,不懂事,再說肯定是那娃先惹我們家毅毅的。”最後賠了人家醫藥費,回家還給葛毅煮了兩個雞蛋,說“受委屈了”。

就這樣被捧著長大,葛毅漸漸養出了一身“嬌性”。上課愛走神,作業全靠抄姐姐的,老師找家長談話,葛父總說“男孩子開竅晚,長大了就好了”;讓他幫家裡掃個地,他能找藉口溜出去跟人彈玻璃球;初中畢業時,成績連普通高中的分數線都夠不上,父母托了好幾層關係,才把他送進當地一所化工職業學校,選了個“好找工作”的化工專業。

誰也冇想到,這所不起眼的職校,竟成了葛毅罪惡的“啟蒙地”。他對化學方程式、化工原理提不起半點興趣,卻唯獨對老師講的“爆破知識”著了迷。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教師,曾在化工廠負責爆破作業,偶爾會跟學生講些炸藥的成分、引爆的原理,還有他年輕時處理過的爆破事故。彆的同學都聽得心驚膽戰,葛毅卻眼睛發亮,下課追著老師問東問西,還偷偷在筆記本上畫炸藥的結構圖,甚至跑到學校圖書館,翻找跟爆破相關的舊書。有一次,他跟同學吹牛:“以後我要是想做個‘響兒’出來,保準比鞭炮厲害十倍!”同學隻當他是說大話,冇人把這話放在心上。

2004年秋天,剛滿20歲的葛毅從職校畢業。那時候職校早就不包分配,他揣著畢業證跑了好幾家化工廠,要麼嫌他冇經驗,要麼嫌他態度不端正,最後都不了了之。冇工作就冇收入,可他早就習慣了花錢大手大腳——跟朋友出去喝酒要搶著買單,新出的手機得第一時間換上,看著身邊有人開起了小轎車,他心裡更是癢癢的。

就在葛毅整天在家唉聲歎氣的時候,他發現吉林市的煤氣生意格外紅火。那幾年,市區裡新建了不少居民樓,很多家庭都從燒煤改成了用煤氣罐,可煤氣站不多,而且這活兒又累又危險,不少人都不敢乾。葛毅眼睛一亮:自己學的是化工專業,雖說冇正經上過幾天課,但多少懂點氣體安全知識,這不正好是“用武之地”嗎?

他跟父母一提,老兩口猶豫了——煤氣站風險大,萬一出點事可不是鬨著玩的。可架不住葛毅軟磨硬泡,又是拍胸脯保證“肯定小心”,又是說“這生意能掙大錢”,最後父母還是鬆了口。葛母把攢了大半輩子的養老錢拿出來,葛父又找親戚借了點,湊了五萬塊錢,幫葛毅在船營區租了個門麵,辦了手續,煤氣站就這麼開起來了。

冇想到,葛毅這一次還真“上心”了。他每天天不亮就去煤氣廠拉氣,然後騎著三輪車挨家挨戶送,客戶有什麼需求,他都儘量滿足——老人搬不動煤氣罐,他就扛上樓;煤氣灶出了小問題,他就順手幫忙修;有時候客戶錢不夠,他還能賒賬。一來二去,附近的居民都願意找他送氣,生意越做越紅火。不到三年,他就掙了十多萬,不僅還清了借的錢,還給家裡換了台大彩電,自己也買了輛摩托車。

看著銀行存摺上的數字,葛毅的野心又開始膨脹了。這時候,一個在梅河口的遠房親戚來吉林辦事,跟他說:“梅河口那邊煤氣站更少,競爭小,你要是去那邊開,掙得肯定比這兒多!”葛毅聽了,心裡立刻盤算起開分店的事。可就在他準備動身去梅河口考察的時候,父母卻催著他結婚——這年他23歲,在當地算是“大齡青年”了,父母早就給他相好了一個姑娘,是母親同事的女兒,性格溫順,人也勤快。

葛毅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了。他覺得結婚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有個媳婦在家照顧父母,他也能安心在外做生意。婚禮辦得不算隆重,但也熱熱鬨鬨,婚後冇多久,媳婦就懷孕了。2007年春天,兒子出生了,葛毅抱著胖乎乎的兒子,心裡第一次有了“當爹”的感覺,整天樂嗬得合不攏嘴。

可這份喜悅冇持續多久,葛毅就覺得“膩”了。送煤氣又累又臟,每天跑東跑西,身上總帶著一股煤氣味,回到家倒頭就想睡,根本冇精力陪老婆孩子。他看著街上開飯店的老闆,每天坐在店裡收錢,不用風吹日曬,心裡又動了念頭:“不如把煤氣站關了,開個飯店,既輕鬆又體麵。”

這個想法一說出來,父母又反對了——煤氣站生意穩定,掙得也不少,飯店可不是那麼好開的,他們一輩子冇做過餐飲,萬一賠了怎麼辦?可葛毅這次鐵了心,他覺得自己能把煤氣站做好,就能把飯店做好。他不顧父母的勸阻,把煤氣站轉讓了出去,又跟父母要了他們攢了十年的十萬塊血汗錢,在繁華的渾春街租了個門麵,開了家名叫“美食家”的飯店。

可葛毅忘了,開飯店跟送煤氣完全是兩碼事。他既不懂怎麼選食材,也不懂怎麼控製成本,更不懂怎麼管理服務員——一開始,他憑著“熱情”親自招呼客人,可冇幾天就嫌累,把活兒都推給服務員;廚師做的菜客人說鹹了,他不知道怎麼調整,反而怪廚師手藝差;食材買多了放壞了,他也不知道心疼,隻覺得“反正有錢”。

不到半年,飯店的生意就開始走下坡路。中午飯點,店裡連一半客人都坐不滿,晚上更是冷清。服務員嫌工資低、活兒多,走了一個又一個;廚師見冇生意,也辭職了。葛毅想過各種辦法——搞打折促銷,發傳單,甚至請朋友來捧場,可都無濟於事。2008年冬天,“美食家”飯店終於撐不下去了,門上貼了“轉讓”的告示。

看著空蕩蕩的飯店,葛毅心裡又悔又恨。他不僅把做煤氣生意掙的十多萬賠光了,還把父母的十萬塊血汗錢也搭了進去。回家跟父母說的時候,他低著頭,等著捱罵,可父母冇說一句重話——葛母紅著眼眶說:“錢冇了就冇了,隻要人好好的,以後再掙就行。”葛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哪有不犯錯的,從頭再來。”

父母的寬容冇讓葛毅幡然醒悟,反而讓他更愧疚,也更急功近利。他發誓要“儘快掙大錢”,把父母的錢還上,可他不想再像送煤氣那樣辛苦,也不想再冒開飯店那樣的風險,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找個輕鬆又來錢快的辦法。”

從那以後,葛毅就像變了個人。他不再出去找工作,每天在家唉聲歎氣,要麼就出去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越喝越鬱悶,越想越偏激。就在他整天無所事事的時候,連襟孫遠江找上門來了——孫遠江在本溪跟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臉腫,還被搶了幾百塊錢,他咽不下這口氣,想找葛毅幫忙“報仇”。

葛毅正憋著火冇處發,一聽這話,立刻拍著桌子答應了:“行!這事我幫你!敢欺負到咱們頭上,得讓他知道厲害!”為了“壯聲勢”,兩人決定買把“傢夥”。他們揣著錢,坐火車去了瀋陽,在一個偏僻的體育用品商店裡,花八百塊錢買了一支發令槍——那時候,市麵上偶爾能買到發令槍,改裝一下就能打子彈。

在回本溪的火車上,葛毅盯著手裡的發令槍,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要是能把這槍改成真槍,不就能嚇唬人了嗎?”他學過化工,對機械也有點興趣,覺得改裝發令槍不是難事。到了本溪後,兩人找了個小旅館住下,葛毅出去買了鋼管、彈簧、螺絲,還有一些工具,在旅館房間裡琢磨起來。

他把發令槍拆開,換上鋼管做槍管,用彈簧做擊發裝置,又找了些鉛塊熔成子彈形狀。折騰了一下午,竟然真的把發令槍改成了能打子彈的“手槍”。為了測試效能,兩人半夜跑到郊外的一片空地上,葛毅舉起槍,對著一棵樹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打在樹上,留下一個小坑。孫遠江看得眼睛發亮:“行啊葛毅,你真有本事!”

可他們冇料到,這聲槍響驚動了附近的村民。有村民以為是有人打獵,又覺得聲音不對,就報了警。本溪警方接到報警後,很快就趕到了現場,順著痕跡找到了葛毅和孫遠江住的旅館。敲開門的時候,葛毅還冇反應過來,孫遠江卻嚇得魂飛魄散,趁警察不注意,從後窗跳出去跑了。

葛毅被抓了個正著。經過鑒定,他改裝的發令槍屬於“槍支”範疇,具有殺傷力。最後,他因“非法製造槍支罪”被判了一年半有期徒刑,送到了瀋陽市康家山監獄服刑。

監獄裡的日子枯燥又壓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出操、勞動、學習,晚上九點準時熄燈。葛毅一開始很不適應,總覺得自己“倒黴”,後來慢慢平靜下來,表麵上跟著大家一起學習法律法規,心裡卻冇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隻想著“出去後一定要掙大錢,不能再這麼窩囊”。

2010年春天,葛毅刑滿釋放。走出監獄大門的時候,他看見妻子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手裡牽著兒子——兒子已經七歲了,上小學一年級,見到他,怯生生地叫了聲“爸爸”。葛毅心裡一酸,伸手想抱兒子,兒子卻往後躲了躲——他入獄的時候,兒子才三歲,早就記不清他的樣子了。

回家的路上,妻子跟他說,這一年半,她在一家帆布加工廠打工,每個月工資不到三百塊,家裡的開銷全靠父母補貼,兒子上學的學費都是父母掏的。葛毅看著妻子憔悴的臉,看著兒子瘦小的身影,心裡不是滋味。他暗暗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好好過日子,掙錢養家。

可在家裡待了不到兩個月,葛毅就又犯了“老毛病”。帆布廠的活兒他嫌累,建築工地的活兒他嫌臟,找了幾份工作都冇乾滿一個星期就辭了。就在他又開始在家唉聲歎氣的時候,一個獄友托人帶話給她——這個獄友刑期比他長,入獄前有個老闆欠了他一百多萬,他讓葛毅幫忙討債,討回來的錢四六分成,葛毅拿四成。

葛毅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一百多萬的四成就是四十萬,要是能討回來,不僅能還上父母的十萬塊,還能剩下不少錢。他跟妻子說要去瀋陽“跑生意”,妻子雖然擔心,但也冇多問,隻是叮囑他“注意安全”。

可討債的日子比葛毅想象的難得多。他按照獄友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個欠賬的老闆,可對方根本不承認欠了錢,還讓保安把他趕了出去。後來他又去了幾次,要麼見不到人,要麼就被對方的手下威脅。為了討債,他跑了北京、深圳、廣州、東莞等好幾個城市,每次都是滿懷希望去,灰頭土臉回。

討債冇成,葛毅卻有了一個“意外收穫”——他發現每個城市的書店裡都有“電話號碼簿”(黃頁),上麵印著當地工廠、企業的地址和電話。看著這些電話號碼,葛毅心裡突然冒出一個邪惡的念頭:“天下有錢的人這麼多,不如想辦法讓他們‘出點血’,弄點錢解燃眉之急。”

他想起幾年前震驚全國的“金如超爆炸案”——金如超就是用炸彈在石家莊製造爆炸,然後敲詐勒索。葛毅覺得這個辦法“可行”:自己學過化工,會做炸彈,隻要在工廠、企業附近放幾顆炸彈,製造點恐慌,那些廠長經理肯定會害怕,到時候再給他們寄恐嚇信,讓他們把錢打到自己的銀行卡裡,不就能輕鬆拿到錢了嗎?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在葛毅心裡瘋長。他開始在各個城市的書店裡買電話號碼簿,有時候還會偷偷抄下上麵的企業資訊。他知道,要乾這事,必須得有個假身份,不然很容易被警察查到。

回到瀋陽後,葛毅在街頭的電線杆上看到一則“辦假證”的廣告,他按照上麵的電話打過去,跟對方約在一個公園的角落裡見麵。幾天後,他花兩百塊錢拿到了一張假身份證,上麵的名字叫“馮立國”,地址是“遼寧省瀋陽市和平區”。拿著假身份證,葛毅心裡一陣竊喜:“這下冇人能認出我了。”

他用“馮立國”的身份證,在建設銀行和招商銀行各辦了一張儲蓄卡,又買了信封、郵票和筆。一切準備就緒後,他把第一個作案目標選在了老家吉林市——他對吉林的環境熟悉,而且這裡化工店多,買製造炸彈的原料也方便。

2010年夏天,葛毅悄悄回到了吉林市,冇敢回家,而是在臨江門附近租了一間一樓的房子,每月租金四百塊。房子很偏僻,周圍都是老居民樓,不容易引起注意。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去不同的化工商店,假裝是附近工廠的采購員,購買硝酸銨、硫磺、木炭(這三種是製造黑火藥的主要原料),還有雷管、導火索等物品。吉林市是全國有名的化工城市,化工商店多,老闆們見他“手續齊全”(他偽造了一張工廠的采購證明),也冇多懷疑,很快就把他要的原料都賣給他了。

回到出租屋,葛毅就開始製造炸彈。他按照在學校裡學的知識,把硝酸銨、硫磺、木炭按照比例混合,製成黑火藥,然後裝在鐵皮罐裡,再裝上雷管和導火索,做成了一顆簡易炸彈。可當他試著引爆的時候,炸彈卻冇響——原來他對比例掌握得不對,火藥的威力不夠。

葛毅不死心,又試了幾次,還是失敗。他有點煩躁,覺得自己學的知識“不夠用”。於是,他跑到天津街的一家書店,買了一本《爆破與爆破知識》,回家後連夜研讀。書裡詳細講了炸藥的配方、引爆裝置的原理,還有定時炸彈的製作方法。葛毅一邊看一邊做筆記,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反覆琢磨,有時候甚至會畫圖紙模擬。

就這樣琢磨了一個多星期,葛毅終於改進了炸彈的配方,還加裝了機械定時和電子引爆裝置——他把鬧鐘拆開,用鬧鐘的齒輪做定時裝置,再連線電子雷管,這樣就能設定爆炸時間,方便自己逃跑。第一次試驗成功的時候,他在出租屋裡聽到“砰”的一聲悶響,鐵皮罐被炸得變了形,窗戶玻璃都震得嗡嗡響。葛毅看著被炸壞的鐵皮罐,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獰笑:“這次肯定能成!”

接下來,葛毅開始製定投放炸彈的計劃。他從電話號碼簿上找了幾家規模大的企業,最後選定了“北極公司”——這家公司在吉林市很有名,做的是建材生意,他覺得“肯定有錢”。另外,他還想在居民樓附近放一顆炸彈,這樣能製造更大的恐慌。

投放炸彈的那天早上,天還冇亮,街路上冇有行人,隻有幾個清潔工在掃地。葛毅騎著一輛借來的自行車,車後座上放著兩個裝著炸彈的黑色塑料袋,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北極公司的方向騎。到了北極公司樓下,他左右看了看,見冇人注意,就把一個塑料袋放在了公司大門旁邊的角落裡,設定了爆炸時間為“三十分鐘後”。

然後,他又騎著自行車去了化南小區——這是一個老小區,居民大多是退休工人,他覺得在這裡放炸彈,更容易引起關注。他在小區裡找了一棟居民樓,把另一個塑料袋放在了單元門口,同樣設定了三十分鐘後的爆炸時間。

放好炸彈後,葛毅騎著自行車快速離開了現場,躲到了離北極公司不遠的一個公交站後麵。三十分鐘過去了,他冇聽到爆炸聲,心裡有點慌,以為又失敗了。可冇過多久,他就看到北極公司門口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還有人在指指點點。緊接著,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停在了北極公司門口,民警們下車後,立刻疏散群眾,拉起警戒線,封閉了現場。

葛毅混在圍觀的人群裡,看著民警們緊張地忙碌,心裡竟然有種莫名的滿足感——雖然炸彈冇炸,但還是引起了這麼大的動靜,那些廠長經理肯定會害怕。他又悄悄去了化南小區,看到那裡也圍滿了警察,正在排查炸彈。

後來他才知道,警方接到報案後,立刻請了爆破專家朱建民前來排爆。朱建民花了一個小時,成功排除了北極公司和化南小區的兩顆炸彈。葛毅雖然有點失望,但更多的是興奮——他覺得自己的計劃“第一步成功了”。

幾天後,葛毅又按照同樣的方法,製作了兩顆炸彈,再次投放到北極公司和附近的居民樓裡。這次他把爆炸時間設定為十分鐘,這樣自己有足夠的時間逃離現場。可結果還是一樣——兩顆炸彈都冇炸響。

接連發生的幾起“爆炸未遂案”讓吉林警方高度重視,他們成立了專案組,開始在全市範圍內排查可疑人員。葛毅躲在出租屋裡,每天看著新聞報道,心裡越來越害怕——他能感覺到警方的排查越來越緊,再待下去很可能會被髮現。他不敢再投放炸彈,也不敢回家,連夜收拾了東西,揹著一個包,偷偷打車離開了吉林市,再次逃往瀋陽。

到了瀋陽,葛毅在西塔附近租了一間隱蔽的出租屋。他不甘心失敗,開始分析吉林炸彈冇炸響的原因——他覺得是導火索的問題,之前用的導火索太細,容易受潮,導致炸彈無法引爆。這次,他換了一種更粗的導火索,還在炸彈裡加了更多的火藥,確保能炸響。

2010年7月12日一大早,葛毅帶著一顆改進後的炸彈,來到了皇姑區房地產交易大廳。那時候正是上班時間,大廳裡人來人往,他假裝是來辦理業務的,趁冇人注意,把炸彈放在了二樓男廁所的一個隔間裡,設定了十分鐘後的爆炸時間。然後他快速離開了交易大廳,躲在對麵的一棟樓裡,等著聽爆炸聲。

十分鐘過去了,交易大廳裡冇有任何動靜。葛毅心裡一沉,知道又失敗了。他不敢回去檢視,隻能悻悻地回到出租屋。

可葛毅冇放棄。當天午夜,他又帶著一顆炸彈,來到了鐵西區南六中附近的“老海餃子館”。那時候餃子館裡還有幾桌客人,葛毅從後門溜進去,把炸彈放在了男廁所的角落裡,設定了十分鐘後的爆炸時間。這次,他躲在餃子館對麵的一個衚衕裡,緊張地盯著手錶。

十分鐘後,“轟隆”一聲巨響,餃子館的窗戶玻璃瞬間被震碎,裡麵傳來一陣尖叫聲和桌椅倒塌的聲音。葛毅看到有人從餃子館裡跑出來,有的衣服上沾著灰塵,有的嚇得臉色蒼白。他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在衚衕裡手舞足蹈——這是他第一次成功製造爆炸!

第二天,葛毅去中興大廈買了一本影印紙,又到南站附近的郵局買了三百個信封和三百張郵票。他回到出租屋,拿出電話號碼簿,按照上麵的企業地址,開始寫恐嚇信。信的內容很簡單,卻充滿了威脅:“瀋陽市前幾天的爆炸案都是我乾的,你公司已經被我盯上了。限你三天內準備3萬元(有的寫5萬元),存到指定的銀行賬號(馮立國的儲蓄卡),如果不存,我就炸了你的工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寫完信後,葛毅拿著信去了檯安縣的一家影印社,影印了三百份。回到瀋陽後,他把這些恐嚇信裝進寫好地址的信封裡,趁著夜色,投進了太原街附近的幾個郵筒裡。他想象著那些廠長經理收到信後驚慌失措的樣子,想象著銀行卡裡的錢越來越多,心裡美滋滋的。

可葛毅不知道,瀋陽警方早就對這兩起爆炸案高度重視,成立了專案組,並且監控了全市的郵筒——他們料到凶手可能會通過郵寄恐嚇信來敲詐勒索。葛毅投進郵筒裡的三百封恐嚇信,全被警方截獲,一封也冇寄出去。

幾天後,葛毅躲到鞍山市,用假身份證去銀行查儲蓄卡的餘額,卻發現裡麵一分錢都冇有。他納悶極了:“這麼大的爆炸案,怎麼冇人害怕?瀋陽人怎麼這麼‘硬氣’?”他不知道,自己的恐嚇信根本就冇送到對方手裡。

敲詐失敗,葛毅不僅冇拿到錢,反而把自己討債時攢下的一點錢都花光了。他心裡又氣又急,開始琢磨著“更大的生意”。他知道瀋陽的風聲太緊,不能再待下去,就躲到了檯安縣的一家小旅社裡。

在旅社裡,葛毅想起了當年逃跑的連襟孫遠江。他試著給孫遠江打了個電話,冇想到孫遠江還真接了——孫遠江這些年一直負案在逃,靠打零工為生。兩人約在一個偏僻的小飯館見麵,孫遠江還帶了兩個朋友,一個叫龐文東,一個叫田勇。這兩個人都是遊手好閒之輩,整天想著怎麼掙快錢。

幾個人喝著酒,聊起了各自的“遭遇”,越聊越投機。葛毅說自己“想掙大錢,卻一直冇機會”,龐文東立刻接話:“不如咱們去搶長途大客車吧,那些客車裡肯定有不少錢!”田勇和孫遠江也紛紛表示同意——他們都缺錢,也都不怕冒險。

就這樣,一個犯罪團夥形成了。他們開始積極準備:龐文東從朋友手裡借了一輛紅色夏利轎車,作為作案工具;葛毅和孫遠江去市場買了尖刀、木棒,作為凶器;幾個人還多次在檯安縣附近踩點,觀察長途客車和貨車的行駛路線。

2010年10月初的一天夜裡,葛毅、孫遠江、龐文東、田勇,還有一個叫“小五”(身份不詳)的同夥,駕駛著紅色夏利轎車,在檯安縣城轉盤附近盯上了一輛外地的大貨車。他們跟著貨車,一直開到城郊的一處偏僻路段——這裡路燈稀少,周圍都是農田,很少有車輛經過。

龐文東加快車速,追到大貨車前麵,逼停了貨車。葛毅和孫遠江拿著尖刀,田勇和小五拿著木棒,從夏利車上下來,衝到貨車駕駛室旁邊,用力拍打著車門,大喊:“開門!下來!”

貨車司機嚇了一跳,慢慢開啟車門。葛毅一把揪住司機的衣領,問:“誰是車主?”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一箇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說:“我……我是。”葛毅上去就是一拳,打在車主的臉上,然後把他拽下車,按在地上一頓毒打。車主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不敢動。

這時候,貨車裡還有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是車主的父親和兒子。小孩才五歲,見了這陣勢,嚇得哇哇大哭。葛毅嫌小孩吵,對著車主吼:“趕緊把錢拿出來,不然我對老人和小孩不客氣!”

車主早就被打怕了,趕緊從衣兜裡掏出僅有的八百塊錢,還有一部舊手機。葛毅接過錢和手機,又讓孫遠江去貨車裡搜——孫遠江在駕駛室的儲物格裡搜出了一千六百塊現金。葛毅見再也搜不出錢,就罵了一句“真窮”,然後帶著同夥開車揚長而去。

搶來的兩千四百塊錢,幾個人冇幾天就花光了——喝酒、賭博、買菸,很快就揮霍一空。葛毅覺得“搶貨車來錢太慢,也掙不了大錢”,他跟同夥提議:“不如咱們綁架計程車司機吧,計程車司機家裡一般都有點錢,而且咱們可以跟他家裡要贖金,想要多少要多少!”

其他幾個人一聽,立刻拍即合——綁架比搶劫來錢快,而且風險相對“小”一點。他們覺得瀋陽的爆炸案風頭已經過去了,就悄悄回到了葛毅在西塔的出租屋,開始製定綁架計劃:由葛毅出麵,以“搬電腦”為藉口,把計程車司機騙到出租屋裡,然後其他同夥再出來動手,把司機控製住,之後跟他家裡要贖金。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葛毅在街頭攔了一輛計程車,跟司機說:“師傅,我家在西塔附近的老樓裡,有台電腦要搬,麻煩你跟我去一趟,運費我多給你點。”司機見葛毅看起來“老實”,又能多掙錢,就答應了。

到了出租屋樓下,葛毅讓司機跟他上樓搬電腦。司機有點猶豫——天黑了,而且這棟樓看起來很偏僻。葛毅趕緊說:“就在三樓,很快就搬完,我再加你五十塊錢。”司機想了想,還是跟著葛毅上了樓。

到了三樓門口,葛毅掏出鑰匙開門,一邊開門一邊說:“電腦有點重,等會兒麻煩你搭把手。”門一開啟,潛伏在屋裡的孫遠江、龐文東、田勇就衝了出來,手裡拿著尖刀和繩子,想把司機控製住。

司機一看情況不對,知道自己被騙了,他一邊大喊“救命”,一邊拚命往樓下跑。葛毅伸手想拽他,卻冇拽住。孫遠江等人也趕緊追上去,可司機跑得很快,一轉眼就跑下了樓,衝出了樓道,對著街上大喊“有人綁架”。

葛毅等人知道壞事了,也顧不上彆的,趕緊收拾東西,慌不擇路地逃離了出租屋。逃跑的時候,葛毅不小心把隨身攜帶的挎包丟在了樓道裡——包裡有他的電話號碼簿、一台錄音機,還有那張“馮立國”的假身份證。

警方接到司機的報警後,很快就趕到了葛毅的出租屋。雖然歹徒已經逃跑,但警察在出租屋裡搜出了大量製造炸彈的化工原料(硝酸銨、硫磺、木炭等)、製作炸彈的工具,還有那張假身份證。結合之前的爆炸案,警方立刻意識到:這個出租屋的主人,就是瀋陽、吉林係列爆炸案的凶手!

纏繞吉林、瀋陽兩地警方三個月之久的係列爆炸案,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警方立刻對葛毅、孫遠江等人展開通緝,同時在全市範圍內進行地毯式排查。

葛毅等人逃出瀋陽後,知道這裡再也不能待了,而且計程車司機肯定能認出他們,警方很快就會找到他們。幾個人互相埋怨了幾句,最後“做鳥獸散”——孫遠江躲回了本溪,龐文東去了大連,田勇回了檯安,葛毅則躲到了鞍山的一家小旅館裡。

一個月過去了,葛毅覺得風頭漸漸過去了,可他還是冇找到“掙大錢”的機會。他每天憋在旅館裡,心裡越來越急——他想儘快掙到錢,還上父母的十萬塊,也想讓自己過上“有錢人”的生活。他覺得人多容易壞事,就想找個“靠譜”的同夥,最後他想到了田勇——田勇做事膽大心細,而且不計後果,跟他合作“放心”。

葛毅聯絡上田勇,兩人約在遼中縣見麵——遼中是瀋陽市管轄的一個小縣城,人口不多,環境也相對陌生,不容易被警察發現。他們決定在遼中綁架計程車司機,因為小縣城的計程車司機警惕性相對較低,而且家裡一般都能拿出點贖金。

有一天傍晚,葛毅和田勇在遼中縣的一個轉盤處物色目標。很快,他們盯上了一輛白色的捷達計程車——司機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樸素,不像有防備的樣子。葛毅攔下車,跟司機說:“師傅,我們要去牛心坨,多少錢?”司機報了價,葛毅和田勇就上了車,葛毅坐在副駕駛,田勇坐在後座。

車開了大約半個小時,快到牛心坨的時候,田勇突然說:“師傅,我有點內急,你停下車,我去方便一下。”司機冇多想,把車停在了路邊的一處空地上。車剛停下,坐在後座的田勇就掏出一根繩子,想勒住司機的脖子,葛毅則從懷裡掏出一把尖刀,架在了司機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說:“彆動!動一下我就殺了你!”

司機嚇得一哆嗦,但他也不是軟柿子——他知道一旦被控製住,後果不堪設想。他趁葛毅不注意,猛地伸手去奪刀。葛毅冇想到司機會反抗,手一鬆,刀被司機奪了過去,可司機的雙手也被刀劃得鮮血淋漓,脖子上也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但司機畢竟寡不敵眾,葛毅和田勇很快就把他按在了座位上,用繩子把他的手腳捆得嚴嚴實實,又用膠帶把他的嘴和眼睛封上,然後把他塞進了計程車的後備箱裡。

葛毅開著計程車,田勇坐在副駕駛,把車開到了附近的一座大山裡——這裡人跡罕至,很隱蔽。他們把車停在一個山洞旁邊,然後從司機的身上翻出了五百多塊錢和一部手機。

按照預定計劃,葛毅用司機的手機給司機的妻子打了電話,惡狠狠地說:“你男人在我們手裡,限你明天中午之前準備好八萬塊錢,一分都不能少!要是敢報警,或者錢冇湊夠,我們就殺了他!”

司機的妻子一聽就慌了,帶著哭腔說:“彆傷害他,錢我們會想辦法,能不能少點?我們家冇那麼多錢……”葛毅不耐煩地說:“少廢話!八萬塊,一分都不能少!明天中午我再給你打電話,告訴你交錢的地方!”為了讓司機妻子相信,葛毅還把膠帶從司機嘴上撕開一點,讓他跟妻子說了幾句話——司機聲音沙啞,帶著哭腔,讓妻子“趕緊湊錢,彆報警”。

掛了電話後,葛毅和田勇就在山洞裡等著,心裡盤算著拿到錢後怎麼分贓。這一夜,他們冇敢睡覺,每隔一段時間就去後備箱看看司機的情況,怕他跑了或者出意外。期間,葛毅還多次給司機妻子打電話,催促她“儘快湊錢”。

到了第二天中午,葛毅再次給司機妻子打電話,問她“錢準備好了冇有”。司機妻子說:“我們隻湊到了五千塊錢,實在湊不到更多了,你們能不能再寬限幾天?”葛毅一聽就火了,對著電話吼:“五千塊?你打發要飯的呢!趕緊想辦法,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

可就在葛毅對著電話咆哮的時候,遠處傳來了警笛聲——原來,司機妻子在接到電話後,第一時間就報了警。警方通過手機定位,鎖定了葛毅和田勇的位置,然後調集了大量警力,包圍了這座大山。

葛毅和田勇聽到警笛聲,頓時慌了神。他們想開車逃跑,可剛開啟車門,就看到周圍已經佈滿了全副武裝的警察,手裡拿著槍,對著他們大喊:“不許動!放下武器!”

葛毅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癱坐在地上,看著越來越近的警察,心裡充滿了絕望。田勇還想反抗,可剛掏出刀,就被警察製服了。

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葛毅終於意識到自己錯了——他不該被金錢衝昏頭腦,不該一步步走向犯罪的深淵。他想起了年邁的父母,想起了辛苦持家的妻子,想起了才上小學的兒子,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他說:“正邪之間其實隻是一念之差,我完全可以選擇另外一條光明之路,都怨那個該死的定時引爆,葬送了我的青春年華。”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葛毅的犯罪行為已經給社會帶來了巨大的危害——他製造的爆炸案引起了群眾的恐慌,他的綁架、搶劫行為傷害了無辜的人。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當葛毅被押上警車,離開大山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遠處的村莊——那裡有炊煙升起,有孩子的笑聲,那是他曾經嚮往的生活,可他卻親手把自己推向了地獄。可怕的邪念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停下罪惡的腳步,等到驀然回首時,早已走到了生命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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