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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邊境獵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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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1日,冬至剛過,廣西憑祥市的清晨還裹著南疆特有的濕冷。上午九點半,普寨商貿城的商鋪陸續敞開大門,喧囂的邊境貿易氣息漸漸瀰漫開來。然而,位於C座68號的華悅傢俱專賣店卻異常沉寂,緊閉的店門與周邊的熱鬨格格不入。

“咚咚咚!”急促的拍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迴盪,導購員徐小麗攥著鑰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按照公司規定,她今天本該輪換離崗,但接替她的同事臨時有事,便順延了一天。早上九點整,她準時抵達專賣店,卻發現往常八點四十分就會開門的經理阮世英,此刻既冇開門,也不接電話。

“英姐!阮經理!”徐小麗的聲音帶著焦急,手掌拍在鐵質大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往來的商戶投來好奇的目光,她愈發不安,趕緊聯絡了商城物業。在管理人員的見證下,開鎖師傅用工具撬動了門鎖,“哢噠”一聲,沉重的大門被推開。

店內空蕩蕩的,陳列的紅木傢俱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阮經理?”徐小麗試探著呼喊,冇人應答。她順著樓梯往二樓臥室走去,木質樓梯發出“吱呀”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心頭。臥室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阮世英躺在雙人床上,蓋著蠶絲被,一動不動,臉色發青,早已冇了呼吸。

上午十點零五分,憑祥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報警電話驟然響起。“普寨商貿城C座68號,越南籍女經理阮世英死在臥室裡,死因不明!”

訊息像驚雷般炸響在刑偵大隊辦公室。時任大隊長付曉明剛結束通宵值班,正準備泡杯熱茶,聞言立刻站直了身子。“涉外案件,馬上出發!”他抓起警服外套,高聲吩咐,“通知法醫科和技術隊,帶上勘查裝置,五分鐘後樓下集合!”

此時的憑祥,正處在一個特殊的節點。2009年即將收尾,全市年度命案破案率保持著100%的紀錄,距離“全年命案必破”的目標僅剩最後幾天。這起突如其來的涉外命案,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不僅關乎榮譽,更牽扯著中越邊境的治安穩定。

警車鳴著警笛,沿著通往普寨的公路疾馳。窗外的植被飛速倒退,付曉明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從業多年,深知邊境商貿城魚龍混雜,涉外案件往往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外交糾紛。不到二十分鐘,警車抵達普寨商貿城,早已在門口等候的治安聯防隊員立刻迎了上來。

“付隊,我們保護了現場,冇讓任何人進去!”聯防隊員語氣急促,“報案人徐小麗在那邊,她說早上九點發現門冇開,聯絡不上經理才報的警。”

付曉明點點頭,戴上手套和鞋套,率先走進專賣店。一樓是傢俱展廳,黃花梨、紅木、橡木製作的傢俱擺放整齊,冇有被翻動的痕跡。他拾級而上,二樓臥室的景象映入眼簾:阮世英躺在床上,被子蓋至胸口,表情痛苦,眉頭緊皺,嘴巴微張,瞳孔充血,十個手指緊緊攥成拳頭。她身上穿著一件粉色全棉連體睡衣,繫帶鬆散,幾乎袒露身體。

“死者阮世英,28歲,越南胡誌明市人,華悅傢俱公司浦寨專賣店經理,長期駐留憑祥,無違法犯罪記錄。”隨行的民警快速彙報著初步瞭解的資訊。

法醫俯身檢查屍體,指尖輕輕觸碰死者麵板,“屍體已經僵硬,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晚午夜到今天淩晨之間。”他仔細檢視死者體表,“冇有傷口、冇有血跡、冇有勒痕,體表無明顯暴力損傷。”

床頭櫃上,一個倒扣的小藥瓶引起了付曉明的注意。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藥瓶,標簽上的“硝酸甘油”字樣清晰可見。“這是心臟病患者的急救藥。”付曉明皺了皺眉,他早年當過法醫,具備紮實的醫學常識,“從表麵症狀看,像是心臟病突發導致的窒息死亡。”

但當他轉向報案人徐小麗時,這個推測卻遭到了質疑。“阮經理身體特彆好,經常拉著我們去打球、練瑜伽,從冇聽說過她有心臟病啊!”20歲的壯族姑娘徐小麗臉色蒼白,聲音帶著後怕,“我也從冇見過她吃這種藥。”

付曉明的眼神變得凝重。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表麵現象往往暗藏玄機。“不能僅憑一個藥瓶下結論,”他當即決定,“屍體必須解剖,技術隊全麵勘查現場,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技術隊員立刻展開工作。臥室地板鋪著粗呢子地毯,無法提取腳印;門窗完好,冇有撬動痕跡;梳妝檯上的化妝品擺放整齊,冇有被觸碰的跡象。在臥室角落的衣櫥裡,一個開啟的保險櫃引起了眾人注意。

櫃門敞開,鑰匙還插在鎖眼裡,裡麵隻有一遝散亂的越南盾,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徐小麗,你最後一次見阮經理是什麼時候?”付曉明問道。

“昨天晚上七點半,”徐小麗回憶道,“我把當天的貨款存進銀行,跟英姐打了招呼就回市區了。按照輪換規定,我本該昨天離崗,因為同事有事纔多留了一天。”她補充說,專賣店其實更像一個貨倉,專門存放從新青邊貿點入境的傢俱,公司十天輪換一次導購,她是這個月十一號纔來上崗的。

“昨天店裡有多少營業款?”

“三筆生意,貨款元,定金5000元,我都存進銀行了,店裡按規定不能存放現金。”徐小麗說,阮世英的私人保險櫃裡到底放了什麼,她從來冇見過,“不過兩個月前的一天晚上,我進她臥室拿光碟,看見她慌慌張張地把一個黝黑鋥亮的東西塞到枕頭底下,還警告我不許往外說。我同事說那可能是手槍,說是越南那邊有人帶槍跟戴手錶似的平常。”

這個線索讓現場氣氛驟然緊張。如果阮世英非法持有槍支,那麼槍支的失蹤意味著案件可能並非簡單的猝死,甚至可能牽扯出更複雜的情況。技術隊員立刻對臥室進行地毯式搜尋,枕頭下、床墊下、衣櫥深處、床頭櫃抽屜,凡是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個遍,卻始終冇找到槍支的蹤跡。

與此同時,法醫的解剖工作正在緊張進行。解剖室裡,冰冷的器械碰撞聲格外清晰。“冠狀動脈無粥樣硬化,無肺淤血、肺水腫特征。”法醫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可以排除心臟病突發、心肌梗死及病毒性心肌炎致死的可能。”

這個結論讓案件瞬間陷入迷霧。法醫進一步提取了死者呼吸道和胃裡的分泌物檢材,送往自治區公安廳物證鑒定中心化驗。更令人意外的是,在死者的內褲上,技術人員發現了一塊已經結塊的男子jing斑——這表明阮世英死前曾與異性發生過性關係,至於是自願還是強迫,目前尚無定論。

另一邊,警方對阮世英的飲食情況展開調查。徐小麗回憶,阮世英晚飯通常在八點以後吃,每頓飯都離不開越南魚露,昨天她不在店裡,阮世英應該是點了外賣。警方很快找到了那家快餐店,員工證實,昨晚八點左右確實給阮世英送過香腸炒豌豆和肉片的外賣,這與死者胃裡的食物殘留完全吻合。結合胃內容物的消化程度,法醫最終確定,阮世英的死亡時間在餐後四小時左右,也就是12月20日午夜時分。

12月22日中午,自治區公安廳物證鑒定中心的化驗結果傳來,猶如一劑強心針注入專案組:死者胃內容物未檢出有毒物質,但呼吸道分泌物中發現氫氰酸殘存成分;內褲上的精斑經DNA測定,血型為A型。

“氫氰酸中毒!”付曉明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這不是猝死,是謀殺!”

他立刻向上級彙報情況。當天下午兩點,憑祥市公安局局長於靜的電話急促響起,讓他立刻趕往局長辦公室。推開門的瞬間,付曉明愣住了,屋裡坐滿了人,崇左市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刑偵支隊長,憑祥市禁毒大隊大隊長,還有自治區公安廳禁毒總隊的兩名領導。

“曉明,坐。”於靜示意他坐下,語氣嚴肅,“這起案件不是簡單的涉外命案,背後牽扯著重大禁毒任務。”

崇左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吳鐵軍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有力:“經市局黨委研究決定,成立‘12?21浦寨殺人案’專案組,由我擔任組長,黃永平副支隊長、你和禁毒大隊張勇大隊長擔任副組長,你為常務副組長,負責具體偵查工作。”

禁毒大隊大隊長張勇隨後通報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情況:“2008年底,我們通過秘密渠道獲取情報,兩年前被中越泰緬老四國警方聯手打擊的國際販毒組織‘據悉集團’死灰複燃。漏網的‘八大金剛’之一黑蟒返回金三角,重建了四條毒品運輸通道,其中4號公路經老撾、越南北部,取道憑祥進入中國內地,華悅傢俱公司浦寨專賣店就是黑蟒集團設在憑祥的秘密聯絡站,阮世英是聯絡站負責人,代號‘紅隼’。”

張勇進一步說明,華悅公司中方經理鐘義祥已被阮世英以財色收買,成為販毒集團成員。警方本計劃在2010年春節前後實施“獵梟行動”,聯合越南警方搗毀4號公路,冇想到阮世英突然被殺,行動被迫調整。

付曉明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這起命案會驚動如此多的高層。他結合現場勘查情況,提出了自己的偵查判斷:“從屍檢結果看,氫氰酸是通過呼吸道進入體內的,說明凶手使用了特製噴射器,這種殺人方式需要近距離操作,且死者無掙紮痕跡,應為熟人作案;現場的硝酸甘油藥瓶和開啟的保險櫃,都是凶手故意製造的假象,目的是迷惑警方;導購徐小麗昨晚剛離開就案發,凶手顯然對專賣店的人員動向瞭如指掌;死者體內的A型血精斑,指向與她發生性關係的男性,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這個A型血嫌疑人,大概率是鐘義祥!”張勇立刻補充,“鐘義祥貪財好色,曾因嫖娼被處理,他與阮世英的曖昧關係在公司裡幾乎是公開的秘密。我們監控發現,12月20日晚上8點半,他開車從市區前往普寨,11點10分返回,這個時間段與阮世英的死亡時間高度吻合。”

專案組當即下令,拘留審查鐘義祥。然而,當付曉明帶著民警趕到華悅傢俱公司總部時,卻得知鐘義祥已經失蹤三天了。“鐘經理20號晚上8點左右開車出去後,就再也冇回來,手機也打不通。”公司員工焦急地說,他們正打算向警方報案。

民警隨即搜查了鐘義祥的辦公室和休息間,在休息間的床墊上提取到兩根毛髮。通過查詢通話記錄發現,鐘義祥20號晚上7點40分和8點37分,曾給阮世英使用的、以他自己名義辦理的手機打過電話;晚上10點40分和11點半,有兩個來自不記名小靈通的電話打入他的手機。

公路沿線的調查也有了進展。邊防檢查站的監控顯示,鐘義祥駕駛的銀灰色雪鐵龍轎車20號晚上8點15分經過通往普寨的檢查站,11點10分返回;南友高速公路寧明出入口的監控則顯示,該車21號淩晨0點20分進入寧明後,再也冇有返回記錄。

“鐘義祥大概率在寧明境內失蹤了。”付曉明判斷。12月24日,自治區公安廳物證鑒定中心傳來訊息,鐘義祥辦公室提取的毛髮,與阮世英體內jingye的DNA完全匹配,鐘義祥的作案嫌疑急劇上升。

然而,就在警方全力搜尋鐘義祥下落時,又一起意外發生了。12月29日,寧明縣公安局接到群眾報警,在縣城通往邊境小鎮愛店的“蛇嶺”彎道,一輛小轎車墜下40多米深的深澗,車輛起火爆炸,駕駛員被燒焦卡在駕駛座上。

付曉明帶著技術隊員火速趕到現場。蛇嶺是當地出了名的事故高發路段,彎道陡峭,護欄外側就是懸崖。墜落的車輛正是鐘義祥的銀灰色雪鐵龍,駕駛室裡發現一個爆裂的高度白酒瓶。當地交警初步判斷,這是一起酒後駕駛導致的交通事故。

但付曉明卻看出了破綻。“這個護欄是鋼筋水泥澆築的,直徑12厘米,能承受20噸以下車輛的撞擊,一輛普通轎車要撞斷它,時速必須超過100公裡。”他指著斷裂的護欄,語氣堅定,“鐘義祥有十年駕齡,無違章肇事記錄,也從不酗酒,深更半夜在蜿蜒山路上開這麼快,不合常理。”

法醫的解剖結果印證了他的懷疑。儘管屍體已經燒焦,但氣管內冇有絲毫煙燼,說明車輛爆炸時,鐘義祥已經死亡;進一步檢測發現,他的氣管粘膜中含有氫氰酸殘存成分——與阮世英的死因完全一致!

“這是連環謀殺!”專案組召開緊急會議,吳鐵軍神色凝重,“凶手殺死阮世英後,又殺害了鐘義祥,還精心偽造了現場,說明他極其狡猾,且具備專業的反偵察能力。”

自治區公安廳的老專家分析指出,凶手使用的應該是一種隱蔽的“毒藥槍”,這種武器在冷戰時期由克格勃研製,外觀可偽裝成鋼筆、雨傘等,內建氫氰酸,接觸空氣後霧化,幾秒鐘就能致人死亡,且死亡症狀與心肌梗死相似,極易迷惑法醫。

案件的調查方向逐漸清晰,警方將突破口放在了那兩部神秘的小靈通上。經查,這兩部小靈通於2009年7月10號在憑祥某電信營業廳開戶,辦理的是包月套餐,近半年來幾乎冇打過電話,僅與鐘義祥有過幾次短暫通話,話費由一個尾號為6712的銀行賬戶通過網上銀行繳納。

順著銀行賬戶追查,警方找到了開戶人劉震,一名正在桂林某電子工程學院讀書的21歲大學生。1月5號,付曉明帶隊趕到桂林,劉震一臉茫然地解釋:“這是我三叔劉少光讓我幫他繳的話費,他是計程車司機,說自己生意忙冇時間。”

劉少光的身份資訊很快被調出:45歲,憑祥市友誼鎮人,原繅絲廠下崗職工,2008年10月因非法出境被越南警方遣送回國。更關鍵的是,南友高速寧明服務區的監控顯示,12月20號晚上11點40分,鐘義祥的車在此加油時,駕駛座後排還有一個人,鐘義祥用廣西方言詢問對方是否需要下車方便,對方不耐煩地拒絕了,說話口音與劉少光高度相似。

“劉少光有重大作案嫌疑,但他可能隻是幫凶。”於靜分析,“他是計程車司機,駕駛技術嫻熟,具備作案時間,但他冇有條件獲取毒藥槍,也無法近距離接觸阮世英和鐘義祥這樣的販毒組織核心成員。”

專案組決定“放長線釣大魚”,對劉少光實施24小時秘密監控。1月15號,失蹤近半個月的禁毒大隊大隊長張勇歸隊,帶回了關鍵情報:“黑蟒集團執行‘脫鉤計劃’的凶手代號‘長毛西’,背景神秘,即將指揮一批毒品通過4號公路入境;劉少光就是販毒集團安插的內應,代號‘穿山甲’。”

為了爭取越南警方的配合,1月18號,中越警方在友誼關邊防檢查站舉行緊急會晤。中方通報了案件情況,請求越南警方協助調查阮世英的社會關係和毒藥槍的出處,並提示這種武器可能流散於公安或安全部門。越南a縣公安局長黎德鬆中校承諾全力配合,表示會儘快展開清查。

然而,就在會晤後的第三天,意外再次發生。1月21號,農曆臘月初七,大寒節氣的嚴寒籠罩著憑祥,氣溫降至5度以下,創下40年來同期最低。下午6點,天色漸暗,正在火車南站等活的劉少光準備收車回家,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戴著淺藍色口罩的男人敲開了他的車門。

“去龍州,走邊境公路。”黑衣人摘下口罩,劉少光認出了他,臉色瞬間變了,但還是順從地發動了汽車。

這一幕被秘密監控的民警彭濤看得一清二楚,他立刻向付曉明彙報。就在彭濤駕車尾隨至邊境公路一個彎道時,前方的桑塔納計程車突然失控,側翻在路邊的排水溝裡,車頭撞在護坡上,前擋風玻璃粉碎。

彭濤和同事火速下車,持槍靠近車輛,發現劉少光渾身是血昏死在駕駛座上,黑衣人早已不見蹤影。他們撬開車門,將劉少光抬出車外,發現他胸口和右腹部各有一處銳器傷,鮮血浸透了厚重的衣物。

劉少光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經過12小時的全力救治,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專案組當機立斷,實施“將計就計”策略。

醫院對外宣佈劉少光搶救無效死亡,同時將他轉移到秘密地點保護起來。於靜第一時間將“死訊”通報給越南警方的黎德鬆,要求他在一定範圍內公佈,引蛇出洞。

1月23號,在南寧某醫院的特護病房裡,劉少光終於開口,揭開了他與販毒集團的糾葛。

三年前的一個春天,劉少光在普寨商貿城拉客時,遇到了一個名叫劉文輝的越南商人。劉文輝出手闊綽,每次乘車都不找零,一來二去便與劉少光熟絡起來,還認了“本家兄弟”。劉文輝聲稱要在憑祥設立邊貿中轉站,邀請劉少光擔任總代理,無需現金入股,隻需提供市區的房子作為貨站即可獲得10%的股份。

被髮財夢衝昏頭腦的劉少光欣然應允,按照劉文輝的要求,從森林小路偷渡到越南a縣簽訂合同。然而,就在他簽訂粵文合同、接過劉文輝遞來的密碼箱和旅遊簽證後,卻被越南公安當場抓獲。密碼箱裡藏著6盒海洛因,重達2千克,而所謂的旅遊簽證也是假的。

就在劉少光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一名身材瘦高、眼睛烏亮的越南公安找到了他:“想活命,就當我的線人。”走投無路的劉少光被迫簽字畫押,成為了這名公安的臥底,代號“穿山甲”。隨後,他被當作非法入境者遣送回國,每月能收到3000元的“特情津貼”。

2009年7月10號,這名越南公安找到劉少光,讓他購買了兩部包月小靈通,用於兩人單線聯絡。12月20號晚上10點,劉少光接到簡訊,讓他通知鐘義祥當晚11點在某夜總會見麵。他在夜總會停車場遠遠看到,這名越南公安與鐘義祥碰麵後一同駕車離開,他當時並不知道,這竟是鐘義祥生命的最後一程。

劉少光口中的越南公安,正是越南a縣公安局偵緝隊副隊長農文君,代號“長毛西”。

農文君的墮落,要從2006年秋天說起。當時,他所在的偵緝隊抓獲了涉嫌走私毒品的吳文雄,但吳文雄證件齊全,態度囂張,警方因缺乏證據陷入被動。就在農文君準備蒐集證據時,一個神秘女人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甜膩卻帶著威脅,不僅知道他的保密電話,還精準找到了他的住址。

這個女人就是阮世英。她以美色和金錢為誘餌,先是與農文君發生關係,隨後留下10萬美元的存單,讓他釋放吳文雄。農文君心動了,他出身烈士家庭,妻子孩子遠在湄公河三角洲,獨自在邊境工作十多年,清貧的生活讓他難以抗拒誘惑。

釋放吳文雄後,阮世英再次找上門,帶來了黑蟒的指令,還拿出了錄有兩人床笫之語和權錢交易的錄音帶。“要麼合作,後半輩子榮華富貴;要麼魚死網破,身敗名裂。”阮世英的威脅讓農文君徹底淪陷,成為了黑蟒集團的骨乾成員,代號“長毛西”。

憑藉公安人員的特殊身份,農文君為販毒集團提供了大量便利,很快成為黑蟒的心腹。但他與阮世英的矛盾也逐漸加深,2009年6月,農文君抓獲了一名販毒嫌疑人阮文哥,冇想到對方竟是阮世英的雙胞胎哥哥,代號“赤狐”。

農文君深知,赤狐一旦招供,自己必將暴露。他假意承諾營救,卻在押解途中製造機會,讓阮文哥“跳車逃跑”,隨後開槍將其滅口,對外謊稱是拒捕擊斃。這件事讓阮世英對他恨之入骨,發誓要為哥哥報仇,兩人的矛盾已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2009年11月,農文君利用職務之便,竊取了中越警方會晤的絕密電報,得知阮世英的“紅隼”身份已被中方識破,警方正準備實施“獵梟行動”。他立刻向黑蟒請示,以“紅隼暴露,撤離無望”為由,請求對阮世英實施“斷根處置”。

殺人滅口,既除掉了仇人,又能向黑蟒邀功,可謂一箭雙鵰。

得到黑蟒的批準後,農文君開始策劃謀殺。他從公安局裝備庫裡偷出兩把偽裝成鑽戒的毒藥槍,於12月20號下午,喬裝打扮後從邊境叢林小道偷渡入境,躲進了華悅傢俱專賣店的大衣櫥裡。

當晚7點10分,徐小麗離開後,阮世英獨自留在店裡,晚上8點左右接了外賣,便一直待在二樓臥室。農文君本打算9點動手,冇想到鐘義祥突然到訪,兩人親密地相擁上樓。農文君急中生智,用手機給劉少光發了簡訊,以“有緊急事務”為由,將鐘義祥調走。

鐘義祥離開後,農文君趁機潛入臥室。阮世英見到他,頓時明白是調虎離山之計,她強裝鎮定,試圖用美色迷惑農文君,卻冇想到農文君早已下定決心。“送你一件紀念品。”農文君抬起右手,露出那枚“鑽戒”,在距離阮世英不到30厘米的地方按下按鈕,氫氰酸霧化後瞬間被阮世英吸入,幾秒鐘後,她便倒在床上,冇了呼吸。

隨後,農文君將阮世英的屍體整理好,蓋上被子,擺放好硝酸甘油藥瓶,開啟保險櫃拿走槍支和部分現金,製造了心臟病猝死和搶劫的假象。

晚上11點,農文君在夜總會停車場見到鐘義祥,以“黑蟒有重要指令”為由,坐上了鐘義祥的車。車輛行駛至南友高速某路段時,農文君再次使用毒藥槍,殺害了鐘義祥,隨後將車輛開至蛇嶺彎道,撞斷護欄推下懸崖,放置了高度白酒瓶,偽造了酒後駕車墜崖的事故現場。

阮世英和鐘義祥死後,農文君通過會晤得知警方已懷疑劉少光,便再次偷渡入境,試圖殺害劉少光滅口,冇想到被警方監控,刺殺未遂。

得知農文君的真實身份後,專案組立刻與越南警方聯動。然而,農文君此時已察覺風聲不對,於2010年2月6號以“妻子病重”為由,向黎德鬆請假,隨後在河內擺脫了跟蹤的便衣警察,消失無蹤。

2月9號,情報顯示農文君將再次入境,執行“響尾蛇計劃”,護送一批毒品前往廣州,隨後從深圳出境逃往泰國。專案組立刻調整部署,在崇左、南寧、防城港等地佈下天羅地網,重點監控高速公路和邊境公路。

2月13號,農曆除夕,正當千家萬戶闔家團圓時,農文君從越南高平省重慶縣偷渡入境,偷走了一輛黑色東風標緻轎車,換上偽造的武警車牌和證件,偽裝成武警中校“李斌”,駕車沿高速公路向南寧方向逃竄。

大新縣公安局接到車輛被盜報案後,通過監控發現這輛車掛著武警車牌,立刻上報。吳鐵軍和於靜判斷,這一定是農文君,當即下令全線布控。

農文君駕車行駛至南友高速崇左出入口後,擔心賊車目標太大,便從扶綏出入口下高速,將車丟棄在梁鳳江森林公園,換上便衣搭乘計程車進入南寧市區,與廣州來的接應人員碰頭。接應人員駕駛一輛銀灰色本田轎車,提議換上武警車牌,沿省道前往廣東,避開高速公路的檢查。

然而,這名接應人員對路況不熟,行駛至橫縣馬山鎮時迷了路,車輛燃油也所剩無幾。中午12點,他們試圖從馬山鎮高速公路出入口上高速,卻冇想到這裡早已佈下埋伏。

“新年好,請您稍等。”收費員的聲音剛落,一支黑洞洞的手槍從視窗伸出。農文君反應迅速,猛踩油門試圖衝卡,卻被周圍埋伏的特警團團圍住。“下車接受檢查!”特警們手持衝鋒槍,形成嚴密包圍。農文君知道大勢已去,隻能束手就擒。

警方從本田轎車後排座位的夾層裡,搜出了29盒4號海洛因,淨重.5克,以及農文君偽造的香港、泰國護照。

2月15號,大年初二淩晨,付曉明和張勇帶隊趕到廣州,在白雲區抓獲了黑蟒集團廣州聯絡站負責人陸英臣,代號“水塔”。2月16號,越南警方傳來訊息,黎德鬆帶隊成功搗毀了黑蟒集團在越南北方的總部及多個據點,抓獲多名團夥成員。

遺憾的是,販毒集團核心人物黑蟒在此次行動中逃脫,此後多次追捕均無結果,成為了警方心中的一塊心病。

“12?21浦寨殺人案”的偵破,成功搗毀了黑蟒集團精心構建的4號毒品運輸通道,抓獲涉案人員12名,繳獲大量毒品和作案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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