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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年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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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揚州三伏天,空氣黏得像塊浸了油的布。深夜十一點,化肥廠職工宿舍的老胡翻來覆去,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滾。窗外的蟬鳴剛歇,一聲女人的呼救突然撕破悶熱——救命!

老胡是退伍軍人,骨子裡的血性比這天氣還烈。他抄起門口的蒲扇就衝出去,太平路上的路燈昏黃,把人影拉得歪歪扭扭。路燈底下,一個赤膊小夥子正把個姑娘按在地上,姑孃的白襯衫已經被撕得不成樣子,嘴裡的哭喊斷斷續續。

放開她!老胡吼著撲過去,一把拽住小夥子的肩膀。那小夥子猛地回頭,手裡的刀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地紮進老胡左肩。

還帶刀?老胡疼得齜牙,卻死死擋住去路,快來人!抓壞蛋!小夥子揮刀亂劃,劃破了老胡的手背,掙脫開跨上路邊的自行車,叮鈴哐啷消失在夜色裡。

被按在地上的姑娘掙紮著站起來,走了兩步,腿一軟,重重摔在地上。老胡捂著流血的肩膀湊過去,才發現她胸口插著半把刀,血把淺色褲子浸成了深褐色。

這年,老胡42歲,姑娘叫陳蘭,22歲,化工三廠的女工,家就在一公裡外的太平村。她剛下夜班,騎著那輛金獅牌自行車往家走,口袋裡還揣著考勤證——那是警方後來在她口袋裡找到的,證上的照片裡,她梳著齊耳短髮,眼睛亮得像秋水。

揚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福克寧趕到現場時,天剛矇矇亮。他那年26歲,參加工作剛三年,揹著相機蹲在路邊拍現場,膝蓋壓在發燙的柏油路上。現場有三樣東西:陳蘭的自行車,一包冇開封的蘭州煙,還有件搭在自行車把上的紅襯衫——冇袖子,是那年時興的阿美衫。

凶手落的。老刑警拍著福克寧的肩膀,這煙,這襯衫,就是鑰匙。

1986年的揚州,市麵上很難見到蘭州煙。計劃經濟時代,菸草按區域供應,揚州人抽的多是或一品梅。警方猜,要麼是本地人去西北出差帶回來的,要麼是西北來揚州的人留下的。紅襯衫更紮眼,年輕小夥子穿這麼亮的顏色,在保守的揚州城不算常見。

全城排查像張網,撒得又密又廣。派出所民警挨家挨戶敲門,手裡拿著紅襯衫的圖樣:見過穿這襯衫的小夥子嗎?抽蘭州煙的?福克寧甚至跑到曲江小商品市場,買了幾十件同款紅襯衫,分發給各個派出所比對布料和做工。

那會兒上高中的夏軍也有件同款紅襯衫,被民警叫到學校問話,問我7月30號晚上在哪,有冇有見過陌生人。後來他成了刑警,總說那回被排查的經曆,可見當時連學生都冇放過。

案發第三天,線索來了:廣陵食品廠的黃蔻,住東關南河邊,平時就愛調戲婦女,身高年齡都對得上。民警找他問話,他眼神躲躲閃閃,說不出7月30號晚上在哪。

福克寧和法醫孫介如帶著黃蔻的襯衫,連夜趕往南京警犬基地。那年頭冇DNA技術,警犬鑒彆是頂先進的手段。基地在半山腰,夜裡比山下涼快,訓犬員牽出兩條黑背,先聞了聞現場的紅襯衫,再把一堆同款襯衫擺出來。兩條狗鼻子貼在衣服上嗅來嗅去,最後都對著黃蔻的襯衫狂吠——氣味認定同一。

福克寧在招待所接到電話時,激動得差點把聽筒摔了。指揮部連夜拘了黃蔻,審訊室裡,黃蔻冇撐多久就招了,說人是他殺的,刀是他捅的,連細節都編得有模有樣。

大夥都鬆了口氣,覺得案子破了。可孫介如看著筆錄,眉頭越皺越緊:他說的捅刀位置,跟屍檢報告對不上。

再審時,黃蔻的防線塌了。我冇殺人,他哭喪著臉,我就是那天晚上強姦了個姑娘,想著反正都是死罪,不如認個殺人的,聽著還像條漢子......

原來黃蔻在案發前幾小時,剛在蘆葦叢裡強暴了另一個姑娘。警犬興奮,不是因為他是凶手,是他在食品廠糖果生產線上班,衣服上沾了糖精香精——狗鼻子對這玩意兒最敏感。

黃蔻被判刑,但陳蘭的案子,成了福克寧心裡的刺。那包蘭州煙,那件紅襯衫,被封進玻璃罐,鎖在檔案室的鐵櫃裡。

這一鎖,就是34年。

福克寧從技術員做到副局長,當年的同事有的退休,有的調崗,隻有檔案室的鐵櫃冇動。每年夏天,他都要去翻一次案卷,看看那件紅襯衫有冇有受潮,煙盒上的字跡是不是更模糊了。2007年,全國命案必破專項行動啟動,他把紅襯衫送到市局刑科所,想試試生物檢測。

刑科所的沈高芳第一次見到這襯衫時,上麵的血跡已經變成暗褐色。檢測發現兩個人的生物資訊,一個是陳蘭的(比對了她母親的樣本),另一個未知。大夥猜是凶手的,可查遍資料庫,冇對上。

2018年,廣陵分局專門騰出間辦公室,擺著未破命案的檔案和物證,那件紅襯衫就放在最顯眼的玻璃罐裡。沈高芳又測了一次,還是冇結果。直到2020年7月,全國命案積案攻堅行動啟動,市局領導盯著玻璃罐裡的紅襯衫問福克寧:這真是凶手留下的?

千真萬確,福克寧指著照片,他跑的時候慌了,搭在車把上忘了拿。

領導一拍桌子:彆查血跡了,查衣服本身!

7月28號深夜,沈高芳的實驗室還亮著燈。技術員小心翼翼地剪下襯衫領口內側的布料——那裡最可能沾著凶手的皮屑。儀器嗡嗡轉了一整夜,7月29號早上,結果出來了:一個男性生物資訊,與資料庫裡的完全匹配。

煥禮,58歲,四進宮的慣犯:1977年因偷竊流氓被少管,1982年擾亂社會秩序,1988犯流氓罪,2000年盜竊。民警找到他時,他躺在醫院病床上,眼神渙散,嘴裡流著口水——醫生說他得了麻痹性癡呆,梅毒已經侵入大腦,冇幾天活頭了。

那天是7月30號,正好是案發34週年。

老胡的兒子從鹽城趕來,站在警局走廊裡紅了眼:我爸當年總說,冇抓住那畜生,是他這輩子的遺憾。陳蘭的家人早已搬離太平村,接到電話時,老太太在那頭哭了半個鐘頭,說終於能給蘭兒燒炷香了。

福克寧去醫院看了趟煥禮,想問問那包蘭州煙的來曆——是他自己抽的,還是彆人給的?可煥禮隻是癡癡地笑,流著口水,什麼也說不出來。

太平路早就拓寬了,路燈換成了LED燈,亮得能照見路邊的草葉。那輛金獅自行車早不知所蹤,蘭州煙的煙盒在檔案袋裡褪了色,隻有那件紅襯衫,還在玻璃罐裡保持著當年的樣子,像一團凝固的血。

34年,足夠讓蟬鳴換了三十四個夏天,讓少年長成白頭,讓刑偵技術從警犬鑒彆走到基因測序。但有些東西冇變——老胡衝出去的那股勁,福克寧翻案卷的那雙手,還有正義雖遲,終會砸向塵埃的重量。

2020年的秋天,揚州下了場透雨。有人說,那是陳蘭在哭,哭自己終於等來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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