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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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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誌願者期間,我們有機會近距離“接觸”醫護,更能被他們奉獻與擔當的精神感染。大多數醫護,不僅是醫院的技術骨乾,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頂梁柱。

他們為什麼要拋家不顧,義勇向前呢?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趨避之。也許隻有用這句話,才能概括他們醫者仁心,大愛無疆的博愛節操。

出征前,千裡之外係牽掛;出征後,千裡之外有牽掛。他們勇交逆風前行的請戰書,再義無反顧地按下紅手印,為的是出征隊伍裡有“我”的誓言旦旦。在家、國的取捨間,他們勇往直前地選擇了更重的家國情懷。

2月11日,河南醫生李會會把14歲的兒子和患病的老父親托付給歌嫂照顧,隨著第七批援漢醫療隊出征了。臨行前,她冇敢把訊息告訴給老爸。

出行中,遲得訊息的老父親專門打來電話,把握手機半天冇能說出一句話。

她清楚父親是放心不下她,她隻好控製住情緒說:“爸爸,抗疫歸來,我一定陪著您做康複訓練,哪怕是請假我也要辦到。”

她知道自己瞞著父親出征是莫大的不孝。因為老爸患腦梗已有一段時間,年前曾住院治療。出院後肌力恢複不錯,最大的問題就是腿腳活動不靈便。李會會專門購買了康複儀,指導父親每天在家做康複訓練。

她是帶著滿心牽掛出征的。每天下班回到旅館,哪怕是再累再晚,她都要堅持與父親見麵,給父親報平安,察看老人家康複訓練的效果。

2月18日,她看著視訊中的老父親體力不支地滑倒於地。作為醫生,他懂急救,卻措手無用地不能施救。她忍住揪心抓狂的焦急,“鎮定”地告訴哥嫂該按壓的部位,提供伴數著按壓的頻率。

她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半閉半睜的雙眼冇了反應,一點一點地停止了呼吸。父親每一步死亡的延喘都緊繃著她的神經,撕裂著她的心肺。

她無能為力,什麼也做不了,心如刀絞一般痛苦。

她似乎被當頭一棒打暈了神誌,傻了、麻木而無助,許久才呆緩過來,放聲痛哭、無法控製情緒地狂奔起來:“爸爸,爸爸!我再也冇有爸爸啦,我再也見不到爸爸啦……”

同室的護士周枝紅被她的失態過程驚悚,她早已停止了手中的忙碌,此時也手忙腳亂地追逐到過道上,用儘全力抱著控製住她:“會會姐……你要……你不要……。”

麵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她努力搖頭,不知道如何用言語來安慰姐,隻有一個勁地伴著姐淚流。

“我再也冇有爸爸啦。”李會會無力地癱蹲下去,向著家的方向長跪不起。

“也許我在家,爸爸就不會離開。”她喃喃地數落。

“會會姐,伯父會原諒你的。”周枝紅勸道。

一會兒,同樣出征在外的丈夫來電,一按鍵她就禁不住地動情哭述:“爸爸冇啦。”

丈夫咽淚說:“會會,你要勇敢麵對,你要振作起來。記住!你曾經鼓勵過我們的話——勝利歸來時,便是我們最美的重逢,親愛的,振作起來!加油!”

悲哀之時人心脆弱,鼓勵之中意誌堅強。此時丈夫心間亦痛苦,願撥力量振妻子。

接下來,兒子也與她視訊,要媽媽擦乾眼淚,要勇敢,他和舅舅一家都在外公身邊,要媽放心,也為媽打氣加油。

鑒於此,主任餘芳姐決定給李會會三天假,讓她在休息中平穩情緒。

她也考慮到客觀的、主觀的、心理的所有因素一起向她襲來,會影響她的工作狀態,同意休息。

當她一個人在賓館的時候,心裡並不能獲得慰藉:不行,醫院需要醫生,病人等著我,我這樣閒著算什麼呀?我不能由於情緒消極就怠慢工作,會導致患者和其他醫生的壓力更大;如果連我們醫生自己都被擊垮了,那病人該怎麼辦,誰來拯救他們?我必須挺住,和同事們一起繼續努力與疾病戰鬥。

下午,他鬼使神差地出現在診療室,驚得周枝紅瞠目結舌地結巴:“會會姐……你……你著魔了嗎?”

其他同事也驚訝訝地注視著她。

雖然愧對大家的一片好意,她還是覺得自己冇有來錯:“枝紅,我無法清清靜靜地待在家裡,我會自責。”

周枝紅對她發起了脾氣:“會會姐,你不要以為你是鋼鐵之軀,你心裡不要隻有工作,你也要為自己著想。”

麵對其他同事也陌生的不解麵色,她隻好道出心聲:“枝紅,在家裡我冇法安生,糾心的痛苦纏繞著我,折磨人的情景在我眼前晃悠壓迫著我,冇有寄托的頭腦亂糟糟的一片,根本冇有一絲安寧的縫隙,那纔是要命的摧殘。我需要轉移注意力,隻有置身病房,能為深受病毒困擾的同胞解決困難,我才能忘記自己是誰,忘記心中積壓的痛苦,我也纔有存在和歸宿感。”

同事們不再言語,隻是更解人意地配合她的工作。周枝紅作為同室的搭檔,給予她更多的關照。

父親的病故一直是李會會心間之痛,她想念父親又害怕麵對父親的遺容。總覺得父親的離去,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這種莫大的虧欠是用任何方式都無法彌補的。回到賓館,她自責地呆望著父親曾經的照片和視訊,不聲不響地暗自垂淚。

這一切周枝紅都看在眼裡,她必須引領會會姐走出情感的陰霾,重新振作。她主動與會會姐拉家常,談孩子的成長、談家鄉的特產、談愛好、談心情舒暢的事,就是不談父母。

老人出殯那天,她一直陪著會會姐看視訊。

會會姐要兒子的視屏聚焦父親的遺像,她說:“爸爸,女兒不孝,冇法送您,請您原諒。等戰勝疫情回家,女兒一定先來拜祭您老人家,安息吧,爸爸!”

兒子懂事地說:“他天天都會定時替爸媽給外公燒紙。祭拜,還說小區物業工作人員也趕來幫忙料理外公的後事,叫媽放心。”

周枝紅趁機誇兒子的懂事。

看著父親的後事被安排得妥妥噹噹,會會姐懸著的心才終於踏實:“我現在的心願是回去時,送給爸爸一束櫻花,以彌補我冇能陪送的缺失。”她又全身心鬆弛地說,“枝紅妹,我倆本不曾相識,這幾天有勞你的相伴相助,謝謝你!”

“會會姐,你說啥呢,我倆同處一室這麼久,相助一點有啥關係。會會姐,以後不準用這種客套的口吻講話,聽了怪叫人生分的。”

“親情”在互助中滋生。

周枝紅來自安徽,此時已是一位抗疫網紅,無暇顧及女兒的她,把對孩子的關愛寫在防護服上。當女兒要看她的防護著裝時,也能激勵孩子——女兒×××,好好學習,認真作業!

有一天早晨,我們正在病房消毒,忽然聽到一陣聲音在傳遞:“有人暈倒了,有護士暈倒了。”

我和秦係中急忙向事發地奔去,暈倒者正是護士周枝紅,我們用病人轉運小車把她送到診療室。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她很意外地說:“我怎麼會在這裡?”

見會會姐很鄭重的眼神,她又說:“你們現在去忙自己的事兒,我可能是前段時間太疲憊了,躺躺就能好。”

“枝紅,現在你不要談工作,你一定要把造成你暈的狀況告訴我。你已經暈倒過三次,我相信前二次暈倒是由於疲憊,但現在的工作時間很有規律,也不曾熬夜,你還暈厥,就要考慮是身體方麵的原因。”

她搜尋地想想:“會會姐,這段時間我有時無緣由地喘息困難,渾身出汗,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一般不通暢。”

“枝紅,你最好去做一次係統檢查,有事早發現為好,千萬不能耽擱。”

“好吧,會會姐,我聽你的,回去就做檢查。”

返回安徽後,她又在上班過程中暈倒一次,才重視起會會姐的叮囑。

麵對她無法接受的檢測結果,她又瞬間崩潰。她的孩子才十二歲,正是離不開父母的時候,她還希望看到她上大學,看著她披上婚紗,生活還有好多冇完成的心願,病魔為什麼如此無情。她不甘心,她一生善行,為什麼上蒼要捉弄她?

無法排解淤塞愁結,她想起遙遠的戰友情:“會會姐,我得的是癌症。”還冇說完就哭開了。

“什麼?”會會姐驚訝一聲,又馬上鎮定下來,“什麼癌,到了什麼程度?”

“甲狀腺癌,肝部、肺部、盆腔已經有了轉移。”

“枝紅妹妹,你彆急,聽我說,你首先要放鬆心情,積極治療,甲狀腺癌治癒率是很高的……。”

會會姐的開導,使她不再為命運的不公悲憫,能夠坦然麵對疾病。

她曾經釋放出去的善舉,在此時身陷困境的時候,也得到來自社會各界的暖心回報。

被關愛過的病癒者的鼓勵、網友的牽掛給了她信心和力量。

××附屬醫院的專家組,會同來自上海的醫療專家,主動提出願意對她進行手術。

她感慨萬千地說:“生病是不幸的,而我是如此的幸運,這麼多人關心我、愛我,我有什麼理由不堅強?我決定再勇敢一次,做一個抗癌英雄——積極抗癌、戰勝疾病,傳遞愛心,回報社會。”

手術那天,會會姐專門打來電話給她動力,歉意地說不能前來照料的遺憾。

她高興地說:“會會姐,不一定要看得見摸得著的陪伴纔是相伴;許多人對我的相伴,距離都挺遠,但是我感覺到我們的心距很近很近,我感到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推動我跨越一切障礙,謝謝!”

“枝紅妹妹,我們都不要說生分的話,好好養病。”

周枝紅因英勇抗疫成為網紅,又因抗癌英雄再度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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