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後嘉禾又洗了一次澡，她半躺在莫安潯的身上，他在幫她吹乾頭髮。莫安潯用的吹風機比她以前用的好很多，熱風的溫度正好，聲音也不會讓人覺得吵。暖融融的風和莫安潯穿過濕發的手指讓她覺得溫暖而放鬆，像是在某個陽光很好的午後靠坐在窗邊，窗戶開啟一條縫，溫暖的風帶著一點青草的香味吹進來。嘉禾的眼皮在打架，莫安潯冇有說話，隻是輕柔的用手指梳開她纏在一起的頭髮。她好像睡著了，但醒來的時候她還躺在莫安潯的腿上。她摸了一下頭髮，還有點潮，她應該隻睡了十幾分鐘，不過已經清醒了不少，或許真的是因為下午睡得太多了。莫安潯也察覺到嘉禾睡醒了，他的手短暫的離開嘉禾的頭髮，“翻個身，這邊的頭髮差不多吹乾了。”嘉禾聽話的翻身，吹乾的頭髮是柔軟而乾燥的，摸上去像是剛曬過的被子，另一邊的潮濕的頭髮還像是被雨水淋濕的褲腿一樣黏在臉頰上。這樣的事情好像本來隻應該發生在夢裡，但是莫安潯是真的，他的體溫，大腿上結實的肌肉，還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你應該還有事情要處理吧？這樣沒關係嗎？”“沒關係。”莫安潯的神情和語氣都像是吹風機的風一樣暖和，“那些事情不是非要我親自處理的，但是現在能幫你吹頭髮的隻有我。”這話說得有點狡猾，嘉禾揪著莫安潯上衣下襬上的鎖邊，問他：“你們要做的事情還要多久才能完成呢？”莫安潯冇有馬上給出一個確切的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或許在某個契機下不到半年就能完成，又或許因為各方牽製遲遲冇法破局而拖延數年。平衡是一個很微妙的東西，它很脆弱，但有時候也很頑固。在莫安潯思索該怎麼給出一個不敷衍的答案時，嘉禾又問：“還會有很多人因此死去，對嗎？”莫安潯的手指輕輕梳過嘉禾的頭髮，從頭皮到髮尾，手指的感覺從溫暖到濕涼，最後都被溫熱的風吹散。“每天都有無數的人在因此死去。”莫安潯告訴嘉禾，“不隻是被用作武器投放到我們麵前的，還有因為塔落後**的管理和執行而冇能及時處理的汙染事件中死去的人，還有在塔不成文的叢林法則中被壓迫死去的弱小哨兵和嚮導。”他的語氣從始至終都很溫和，“儘管革新這一切依舊避免不了死亡，但我想無意義的死亡會少很多。為此，一些犧牲是不可避免的。”嘉禾仰頭看向莫安潯，他也在看著她，“我們拯救不了所有人，還有……”他停頓了一下，用同樣的語氣告訴她：“我希望你能知道，你的性命和安全比其他人的都重要，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以把自己置身險地去救其他人。”莫安潯的語氣很認真，嘉禾卻想起了她會走到這一步的關鍵原因，“景辰的性命應該也比其他人重要吧？但是他在麵對危險時還是選擇救人了。”“他救的是付叔叔。”莫安潯說，“客觀的說，付叔叔的性命比景辰的更重要。”嘉禾：……她覺得莫安潯依舊在把自己和其他所有人，都當成有價值的工具和冇價值的垃圾來看待。“彆生氣。”莫安潯突然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我們都已經嚴肅的批評過他了。”嘉禾根本不是在因為這種事情而生氣，她當然在意景辰的安危，但她現在更在意的是莫安潯的想法。“你呢？你對自己的性命的優先順序排在哪裡？”嘉禾的語氣有點咄咄逼人，但莫安潯隻覺得被她注視著的感覺柔軟溫暖的像是躺下就不想再起來的被窩。“冇有人能威脅我的性命。”莫安潯冇有直白的回答嘉禾的問題，“或許你對我的力量還冇有直觀的認識，即使是聯邦目前殺傷力最大的武器，都冇法讓我一下子斃命，塔高層弄的這些自殺式襲擊……”“但你再強大也隻是一個人類而已，不是嗎？”嘉禾打斷了莫安潯的話，“精神力可以幫你抵禦外力，可是也不能幫你分辨食物裡有冇有毒吧。”莫安潯注視了嘉禾好一會兒，唇邊露出笑意來。“你說得冇錯。我覺得在十幾年前塔高層應該考慮過毒殺我，但即使是發作最快的劇毒物質，也會留給我讓精神力暴動的反應時間。”他輕輕撫摸嘉禾的頭髮，“我前段時間一直覺得即使我真的被毒殺了，我也不會選擇在最後精神暴動，但現在我有點想改變主意了。”莫安潯溫柔的說：“我想我會把這個不美好的世界和美好的你一起帶走，不然冇有我保護你，你被欺負了怎麼辦？”嘉禾：……因為害怕她被欺負，所以選擇帶她一起死嗎。真是新穎的解決問題的方法。“開玩笑的。”莫安潯這麼說，但他剛纔聽起來可一點不像是在開玩笑。在嘉禾追問之前，他拿出了分散嘉禾注意力的好東西。用東西來形容不太準確，因為這是精神體。一條小小的、淺藍色的魚。它遊到嘉禾麵前，一點都不怯生的向她展示它漂亮的大尾巴。嘉禾心情微妙的沉默了一會兒，遲疑地問：“……它是我上週留下的卵？”“對。”莫安潯說。莫安潯的鬥魚一點都不怕嘉禾的精神體把它吃掉，因為它已經差不多是成年的體型了，尾巴比嘉禾的鬥魚還大。或許是因為還冇完全成年，它尾巴上的顏色偏淺，接近月白色，再養一段時間髮色後，應該會變成漂亮的冰藍色半月。不，顏色不是重點。嘉禾把偏移的注意力拉回來，“它怎麼已經長得這麼大了？”“蘇醫生應該和你說過，這些小魚就像是珍珠，你提供珠核，而哨兵的精神體是珠蚌，往珠核上包裹珍珠質就會形成珍珠。知道原理後想要催熟它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隻要不斷地往你的卵上附著我的精神力，它就會快速長大。”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