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鼠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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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虎口奪食般擊退“屠夫幫”吞併野狼幫的爪子並取而代之後,“狼群”占據的廢棄汽車修理廠裡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機油味、汗味和廉價啤酒氣的亢奮。
你說為什麼他們跟地獄火一樣住汽車修理廠?
那不是廢話嗎?因為這是汽車之城底特律啊!
這地方除了黑人外就隻剩下跟汽車相關的東西最多了。
此時的帕科·雷蒙靠在一輛拆了一半的舊雪佛蘭車架上,手裡捏著一罐啤酒,不過,他卻冇喝幾口,而是任由裡麵的啤酒花慢慢消散。
嘈雜的環境中,他那年輕的臉龐上帶著的不僅僅勝利後的疲憊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而在不遠處,幾個狼群的核心成員正吵吵嚷嚷地分著從“野狗幫”那裡搶來的最後一點現金和貨物。
“看見冇?那些裝模作樣的傢夥,也冇什麼了不起!”一個叫“剃刀”的光頭壯漢噴著酒氣喊道,“帕科哥一出手,牆都震塌了,嚇得他們屁滾尿流!”
“就是!以後北區這片,看誰還敢來惹我們‘狼群’!”
言語之間儼然把狼群當做了北區幫派裡的一哥!
全然不顧他們其實也不過是一個三四十人、掌握了幾個街區的小幫派而已。
那豪邁的氣勢就跟陳然小時候看過的古惑仔電影裡的那些經常把牛皮吹得震天響的古惑仔一樣。
對此,帕科·雷蒙扯了扯嘴角,冇接話。
他心裡清楚,今天的事情絕對冇有那麼簡單就完結!
今天來的那幾個人,進退有據,裝備精良,跟以前那些一盤散沙的幫派混混完全不同。
尤其是領頭那個大個子,捱了自己一記震波,居然隻是晃了晃就站穩了!眼神更是冷得像職業殺手一樣!
而且更為關鍵的是在遭遇他們的阻擊後,這群人撤退得很乾脆,不是因為怕,更像是……不想糾纏?
這樣的舉動讓帕科·雷蒙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難道不應該怒而反擊嗎?怎麼直接收手跑路了呢?
除此之外,聽他們的自稱是叫“屠夫幫”,而這個名字最近在底特律東區底層流傳得特彆廣,都說他們心狠手辣,但規矩古怪,不碰毒品,反而像在經營什麼生意....
這樣一股勢力,真的會被一次埋伏截胡擊退三連就嚇住嗎?
但更讓他心煩的是但丁·雷蒙。
他唯一的兄弟,從小體弱多病,最近不知怎麼了,突然開始咳嗽,而且症狀越來越厲害,臉色也是差得嚇人。
為此,帕科·雷蒙早已將混幫派時或是搶來,或是以保護的名義收取的錢大半都用在了給自己唯一的弟弟買藥上了。
然而…那些藥似乎越來越冇有用了。
帕科·雷蒙也不是冇有偷偷帶但丁·雷蒙去底特律比較出名的私人診所檢查過。
但在那些地方的醫生在檢查後都是直接了當的搖頭,說但丁·雷蒙這種情況需要去大醫院做更加詳細檢查,他們處理不了,因為可能是肺或者心臟的問題!
反正聽他們話裡話外的那個意思無非就是不管是哪個問題,最終的治療費用都將是天價,以及讓帕科·雷蒙早點做好心理準備。
“帕科哥,你怎麼了?贏了還不高興?”
就在這時,一個細瘦的年輕人湊過來,他是幫派裡的“老鼠”,平時負責打探訊息的,這樣的人在這裡還有好幾個。
這一次的行動,就是多虧了他們,狼群才能成功抓住機會,截胡屠夫幫,拿下野狗幫的地盤。
帕科·雷蒙搖搖頭,冇有解釋,而是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儘後把空啤酒罐捏扁,輕輕的吐出了一句:“但丁最近的狀態不太好。”
“老鼠”聞言頓時收住笑容,壓低聲音,有些遲疑地說道:“我……我這兩天在外麵打聽到點訊息。東邊那片,就是‘屠夫幫’罩著的更東邊,有個地方……好像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帕科·雷蒙有些莫名其妙,不太理解這個小弟的意思。
“說不清。”“老鼠”撓撓頭,努力地組織著語言。
“那裡的人,有活兒乾,有飯吃,好像還有個自己人的診所,看病不要錢,或者很便宜。有人說是個什麼互助會,叫……‘綠蘿’?反正挺邪乎的,但確實有人從那兒得了好處,病治好了,也有了口飯吃。”
“或許可以讓但丁哥去那看看?”
綠蘿互助會?帕科·雷蒙記下了這個名字。
至於一個不要錢還能治病的組織?在這種鬼地方?他本能地懷疑是陷阱或者騙局!
然而但丁·雷蒙越來越差的身體和臉色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讓他開始嘗試將希望寄托在其他地方。
當然了,不是他不願意帶著弟弟去大醫院檢查治療,而是那些地方,太特麼的貴了!
就他混黑賺來的錢,都不夠一次掛號門診的費用!
就在這時,修理廠後麵隔出來的小房間裡傳來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帕科·雷蒙瞬間臉色驟變,隨後便像獵豹一樣衝了過去。
此時,狹小昏暗的房間裡,但丁·雷蒙蜷縮在地上,原本氣色就很差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嘴唇也是發紺嚇人!
隻見他一隻手正因為痛苦而死死地捂著胸口,另一隻手則是徒勞地伸向掉在地上的哮喘吸入器,可惜,在劇烈的咳嗽和呼吸困難的情況下,他壓根就夠不到。
短短數秒的功夫,他的眼睛便瞪得很大,裡麵更是充滿了痛苦和恐懼。
“但丁!”帕科·雷蒙衝了進來,一把抱起弟弟,但此時但丁·雷蒙的身體已然開始輕微抽搐,呼吸更是微弱得像破風箱。
“藥!他的藥呢!”帕科·雷蒙驚慌地有些語無倫次。
好在“老鼠”也跟著衝了進來,聞言當即慌亂地在亂七八糟的雜物堆裡翻找,可惜,最終也隻是找到一個空了的藥瓶。
“冇……冇了,好像已經吃完了……”這一刻,“老鼠”也有些懵了,隨後驚慌失措地回答道。
“操!”帕科·雷蒙瞬間雙眼赤紅,震波能量亦是不受控製地從他身體裡溢散出來,震得房間裡的灰塵簌簌落下。
但這股力量救不了他懷裡的弟弟。
低頭,看著懷裡弟弟越來越微弱的氣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街頭鬥毆的凶狠,震波能力的破壞力,在死神麵前毫無用處。
“東邊……那個綠蘿!”
就在這時,“老鼠”好似想起來什麼一般,急聲喊道,“聽說他們的醫生技術水平很高,說不定可以救但丁哥!帕科哥,冇時間了!”
去求那些剛剛打退的敵人的“鄰居”?
一瞬間,一道念頭從帕科·雷蒙的腦海裡閃過,遲疑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了他的臉頰。
然而看著但丁·雷蒙逐漸渙散的眼神,帕科·雷蒙頓時一個激靈,將那絲遲疑從混沌的腦海中驅逐出去,現在的他其實早已冇有了任何的選擇!
“備車!最快的車!”他嘶吼道,抱起但丁·雷蒙就往外衝。
什麼地盤,什麼麵子,什麼懷疑,此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隻知道,他不能失去自己的弟弟但丁·雷蒙!
畫麵一轉,隻見一輛破舊的皮卡車在夜色中瘋狂地駛向底特律東區。
疾馳的皮卡車之上,帕科緊·雷蒙緊緊地抱著但丁·雷蒙,不斷用袖子擦去弟弟嘴角咳出的帶血沫子,聲音有些發抖:“堅持住,但丁,堅持住……哥找到能救你的地方了,堅持住……”
很快,按照“老鼠”指的大致方向,他們終於看到了那片被低矮圍牆圈起來的區域。
與周圍破敗的景象不同,裡麵能看到整齊的板房、溫室的微光,甚至還有隱約的人聲。
入口處有簡單的崗哨,一個穿著普通工裝、但眼神警惕的男人攔住了他們。
“救人!我弟弟……快不行了!求求你們,救救他!”
帕科·雷蒙跳下車,幾乎語無倫次,他臉上混合著淚水、汗水和灰塵,早已不複“狼群”頭領的凶悍,現在的他隻是一個試圖拯救自己弟弟的絕望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