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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周氏注意到他們交握的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厲聲斥道:“你們這是成何體統,還在你們父親的靈堂前,就做出這般不知廉恥的事情!”
雖然已經知曉了陸蕖華的身世,可她心底並不能真正接受這件事,更不想讓這個二嫁的女人做她的孫媳。
陸蕖華平靜地看著她,語氣冇有半分波瀾:“看來老夫人還在懷疑我的身世。”
“既然如此,開棺取骨,滴骨驗親便是。”
她抬手指向還在喃喃自語的劉嬤嬤:“這位嬤嬤說話雖瘋瘋癲癲,可老夫人也聽到了,她方纔可是說了,長公主提過要滴血驗親的。”
“這說明長公主自信從未做過任何背叛侯爺的事,這宅邸裡的血脈疑雲,疑了這麼多年,也該有個了斷了。”
蕭恒湛漫不經心地接過了話頭,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既然都鬨到了這一步,那便都驗了吧。”
都?
鄭月容心頭猛地一跳,驚慌地抬起眼。
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要連蕭恒琪的血脈也驗了?
這怎麼能行!
她緊咬下唇,眼珠飛快地轉了轉,隨即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蕖華說的對,劉嬤嬤是長公主身邊的近人,她雖然瘋癲,說出來的話卻有幾分可信度。”
“長公主定是冇有做對不起夫君的事,外頭那些流言都是捕風捉影罷了。”
“何必為了這些無稽之談傷了自家人的和氣?”
她的語氣愈發懇切,“恒湛,你是侯爺的嫡次子,是毋庸置疑的,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日後若有人再敢議論此事,我自當對外澄清,都是誤會一場。”
蕭周氏看著她突然轉變的態度,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這個蠢貨,又在打什麼算盤?
忽然,她腦海中閃過蕭恒湛冷笑著說的那句話。
“父親一頂綠帽子戴了二十年。”
她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陰沉的目光落在鄭月容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
該不會……
真正和侯府冇有血脈關係的,是蕭恒琪?
若真是這樣,那這兩個人斷然不能再留在侯府。
可此事不能再鬨下去了,便是要算這筆賬,也得等到日後風波平息,悄無聲息地了結他們。
一直冷眼旁觀的蕭玉瀾,此刻將在場每個人的表情都儘收眼底。
他在心中暗暗歎了口氣,此事是不會好好收場了。
既如此,不如先順勢賣給蕭恒湛一個好。
他緩緩開口:“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總要有個結果,讓大家安心,也好讓兄長在地下安息,便驗吧,”
“你敢!”蕭周氏厲聲喝道,猛地一戳柺杖,“開棺掘屍,大逆不道,你們這般胡來,定會連累整個蕭家,要想動我兒的棺槨,除非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她說著,竟真的踉蹌著撲到棺木前,張開雙臂死死護住。
陸蕖華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下一刻,蕭恒湛已如鬼魅般一步欺近蕭周氏身前,手起掌落,精準地劈在她的脖頸側。
蕭周氏甚至來不及驚呼,隻覺眼前一黑,指著蕭恒湛的手指顫抖著,那句“你……”還未出口,便軟軟地癱倒下去,被旁邊的唐嬤嬤驚呼著扶住。
鄭月容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幾步,聲音發顫:“你真是瘋了……居然連自己的親祖母也敢下手!”
“祖母年事已高,氣性太大,”蕭恒湛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目光冰冷地落在鄭月容驚恐的臉上,“若是親眼見到什麼受不住的真相,隻怕立時就要氣絕,我這,是孝順。”
他語氣一轉,厲聲道:“去,把蕭恒琪帶上來。這滴骨驗親,怎能少了他?”
“你敢!”鄭月容瞳孔驟縮,失聲喊道。
蕭恒湛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是我不敢的?”
“你、你這是辱你父親屍身!就不怕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嗎?”鄭月容胸口劇烈起伏,搜腸刮肚地尋找理由阻撓。
“你這般心虛阻攔,”蕭恒湛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模樣,聲音冷冽如冰,“可是因為,你心裡清楚,到底是誰……做了對不起父親的事?”
“我隻希望你父親儘快入土為安!”鄭月容還在嘴硬。
“你若真想讓他安息,就該讓他知道,究竟誰纔是他真正的兒子。”
蕭恒湛不再看她,對黑甲衛下令,“開棺!”
鄭月容臉色慘白,下意識想撲到棺材前攔住黑甲衛的動作,卻被鴉青橫刀擋在原地。
鑿棺的聲音在靈堂內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沉重而沉悶,像喪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浮春不知何時悄然走進靈堂,將準備好的白布、清水、小刀等物品一一擺放在旁邊的案幾上。
棺材蓋被挪開的一瞬間,屍臭味便瀰漫了整個空間。
鄭月容用帕子死死捂住口鼻,幾欲作嘔。
陸蕖華將棉布遞給蕭恒湛,然後自己戴上棉布手套,走上前去。
鄭月容聲音是掩不住的驚恐:“你要乾什麼?”
蕭玉瀾也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陸蕖華冇有理會他們。
她用刀劃開蕭玉沢的手指,從食指中取出一根細骨,浸入特製的藥劑中。
藥液浸泡下,指骨上原本附著的皮肉組織迅速消解,露出森白的骨質。
就在白骨完全呈現的刹那,陸蕖華的眸子暗了暗。
隻見那截白骨之上,竟隱隱浮現出幾絲不正常的黑色痕跡。
按照常理,蕭玉沢是病逝,病理症狀多體現在內臟器官,骨骼上不應有這般異常。
這骨中透出的黑色……
像是長期攝入某種毒素,沉積於骨髓所致!
是毒殺。
陸蕖華心中凜然,麵上卻不動聲色,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她將那截白骨放入另一碗清水之中,端到眾人麵前。
蕭玉瀾看著她麵不改色地取骨,臉色十分難看。
真是冇想到,他從前竟小瞧了這丫頭。
她居然還有驗屍的本事。
蕭恒湛身邊有這樣的人,這侯府爵位……
就在這時候,蕭恒琪被黑甲衛拖進靈堂,正巧看到陸蕖華手中那根白骨。
他整個人嚇得腿都軟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門框便乾嘔起來。
“你們這群瘋子……這般褻瀆父親……上天一定會懲罰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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