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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織澄看了會,覺得這幾人的演技浮誇到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是薑黎媽原本就是打著無成本撈一筆,怎麼樣都不虧的心態來了,又怕周老頭真的出什麼事了,那周秉澄肯定不會娶薑黎了,薑黎又不是一手貨了,賣給彆人,彩禮拿不到幾個錢,她兒子以後怎麼有錢娶老婆?
她咬牙:“90萬,最低了。”
周國華又捂著心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蔡梅慌裡慌張地去給他找藥,周秉澄看著又要發瘋,趙延嘉要送他表哥去醫院,薑黎默默地哭泣。
隻剩下一個隻能隨機應變、絲毫不懂這是什麼劇本的周織澄,她看到薑黎伸出了五個手指,便開口道:“50萬。”
“不行,必須90萬。”
周織澄又看到周秉澄在那邊點頭,她隻好說:“也可以,不過我哥就是偶爾會衝動,那以後薑黎要是被我哥打……”
薑黎媽聞言,看了下薑黎:“我不會管的,她有她的命,誰讓她不自愛的。”
空氣沉悶了一瞬,這是幾人預料中的答案,但一樣讓人心寒。
“你這是要斷絕母女關係嗎?”周織澄問這話的時候,心口氣得有些疼。
薑黎媽這會又精明瞭起來:“我什麼時候說了?你想讓我簽合同?想得美,你每次在街道做宣講我都去聽了,彆想用法律騙我,你們上次說了,法律不允許斷絕母女關係。”
周織澄瞥見薑黎的弟弟出現在了院子門口,門邊也漸漸來了幾個看熱鬨的街坊鄰居,總要一次性解決的。
法律是治不了這種野蠻人。
周織澄便說:“一百萬,你對著天公和菩薩發毒誓,如果你拿走了薑黎的一百萬彩禮以後,以後再來我們家鬨事,你兒子……”
她不好意思講下去。
門口看熱鬨的大爺補充道:“那她兒子就不得好死,被車碰死,天公顯靈。”
薑黎媽臉色一下變了,她呸呸呸三聲,就要咒罵回去,周織澄道:“你隻要發了毒誓,我們就給你一百萬。”
薑黎麵無表情,她原本以為這樣的場景會很難堪,就像她永遠忘不掉的小時候那次,她跪在地上,被她媽媽拿著棍子抽打,四周都是圍觀的鄉親。
但一點都不一樣,澄澄擋在了她的麵前,蔡阿嬤也衝了過來:“你要拿就拿走這一百萬,再鬨下去,我們家周老頭出了什麼事,你就要負法律責任了,我們周家也不會放過你。”
薑黎弟弟難堪地喊了聲:“媽,回家了。”
薑黎一點都不意外,她媽會發下這個毒誓,畢竟冇了個女兒,還能為兒子拿到一百萬,隻是可惜,以後為了寶貝兒子的平安,她不敢隨意再來鬨事了。
等薑黎媽媽走後,周織澄才知道這個無聊的餿主意是趙延嘉出的,而這幾人還都演得挺入戲,尤其是被毆打物件,江向懷,還有她那心口疼的老頑童阿公。
趙延嘉也算被上了一課:“原來有時候法律還不如天公呢。”
四個寶寶
薑黎和周秉澄當天晚上就回北城了,兩人都還有工作。
周秉澄離開之前,讓蔡梅好好找個鄉裡德高望重的老人選個黃道吉日,先要訂婚,然後再結婚,他補了一句:“最好是今年啊。”
薑黎的手被他攥在手裡,指甲掐了下他的掌心,馬上就年末了,哪裡還有什麼假期,她要工作。
蔡梅也覺得應該要早點,不管怎麼樣,今年得先訂婚。
兩人上了車之後,薑黎就有點生氣:“那過年之前我們還得再回來一趟嗎?我接下來有很多個專案要做。”
周秉澄的脾氣先是被周織澄給磨的,現在又被薑黎磨,他說:“彆著急,訂婚我們隻需要兩天,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儀式,可以選在你方便的日子,我今年還有假期可以調。”
他的手和她十指緊扣,他摩挲了下她的戒指,繼續道:“你今天早上就在我家裡,剛剛我們又是從我家出發的,小賣部門口坐了很多熟人,他們都看見了,你知道的,未婚就住在男方家裡,加上你媽媽鬨了之後,他們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你。”
薑黎順著他手臂的力道,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很久以後,才慢慢道:“太快了,總感覺很突然就要結婚了。”
“這還快?都多少年了。”周秉澄語氣平靜但認真,“從我再聯絡上你,我就是認真的,你也不用做那麼多,你就負責有空朝我多走近幾步吧,如果你害怕結婚,那我們繼續同居談一段,明年再領證、辦婚禮,但是得今年訂婚,先把彩禮給你媽。”
反正現在已經算是有個好結果了,他也知道她害怕這些風浪,容易退縮。
他讓她閉眼休息,補充道:“訂婚是為了堵住鄰裡鄉親的嘴,有了訂婚儀式,在我們這可比領了紅本本更重要。”
薑黎嘴唇動了一下,想嘴硬說她在北城,不怕。
不曾想,他轉頭垂眸和她對視,兩人的臉離得很近,他笑了下,像是看穿了她的念頭,溫聲:“彆怕,我會做一個好丈夫的。”
他冇提好爸爸,因為他得先學會當一個好丈夫。
他在周家小群虛心請教了大家。
周織澄:“好丈夫不當律師
三個幫扶物件,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
林維升是今年五月從少管所出來的,他在少管所裡度過了他的十八歲生日,現在在鎮上的一所普通高中讀高二年。
這所高中升學率低,輟學率高,到了高三年基本就隻剩下一個班級了,班級裡也就寥寥十多個學生,林維升的目標是考上本省的一本院校,但在這樣的高中有些難,因為大部分學生都在翹課、打架、談戀愛,最後輟學,老師管不住,也就懶得管了,想學好,就隻能靠自己努力。
林維升還冇下課,他們就先去學校附近的奶茶店等他。
奶茶店的椅子都是塑料椅,裝修風格簡陋,但消費也便宜。店裡已經擠滿了好些個學生,這所學校冇統一購置校服,所以,他們都穿著自己的衣服,姿態懶散,不論男女都在小店裡吞雲吐霧,見到周織澄他們進來,都看了過來。
有人問道:“電視台的嗎?”
一個女孩回答:“好像是錄製律師節目,前麵那個周律師,我在縣城法製頻道看過她好幾次了。”
有人下意識地要把煙掐滅,有人倒是不怕:“嘿嘿,我已經成年了,在校外,誰還能管我。”
周織澄正在點單,聽到這些話,回頭朝那個女孩笑著打了個招呼。
趙延嘉也在看單子,說:“周律師,在這也能遇到你的粉絲啊?”
這顯然是開玩笑的話,但年輕人似乎都當真了,大笑了起來,指著那個女孩道:“那個律師說,你是她粉絲啊?笑死。”
“冇想到你還會追這種一本正經的律師。”
他們的笑並非調侃,而是真的嘲笑,在特立獨行的少男少女們看來,喜歡這種一本正經的呆板律師太冇有個性且丟人。
女孩子羞惱得臉色都紅了,氣得反駁:“我冇有,我奶奶纔會看她的節目。”
從小到大接受精英教育的趙延嘉不懂這是什麼操作,喜歡律師很丟人嗎?
葉白小小聲道:“他們還冇長大呢,現在就覺得紋身、逃課、染髮、打架最酷。”
江向懷看了周織澄一眼,笑著道:“的確還冇長大,還不知道你們的周律師以前也乾過這些事。”
三個實習律師都看向了周織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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