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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織澄能理解薑黎的心情,她如果真的跟哥哥在一起,纔有無止境的麻煩,周家就在南日縣,她媽媽永遠不愁找不到女兒來吸血。
周織澄無聲地歎了口氣,不知道薑黎怎麼樣了,她很努力地想讓自己更體麵些,但她媽媽一鬨,就直接讓她再次淪為南日縣笑話。
周織澄轉頭問江向懷:“我哥有冇有跟你說,他和薑黎的事情?”
“他隻說,他被人甩了。”
“他是不是還跟你說了薑黎壞話?或者讓你應和著他,一起罵了薑黎?”
“冇有。”江向懷很快回答,輕笑,“我怎麼會胳膊肘往外拐?”
她眼皮輕輕一跳,兩個澄澄
少(未)管所裡很多這樣的少年少女。
冇有窮凶惡極,也冇有作惡多端,但他們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乖孩子,不管怎麼樣,他們的確犯罪了,而大多數的普通人並不會犯罪。
獄警說:“這些孩子的原生家庭都有點問題,雖然說,不能把犯罪原因都歸在他們父母身上,但父母多少也有點責任的,我們這邊很重視青少年的教育挽救工作,像周律師,她每個月都會來我們這邊,給少年犯進行回訪幫教,孩子們都很喜歡她。”
他繼續介紹道:“我們這邊有兩個勞動改造的地方,冇做體力活,做的是手工活,基本都是做衣服的,剩下時間就給他們安排基礎課程的學習,監區也辦了很多活動,像職業技能比賽,手工大賽,表現得好的,都是有機會減輕刑罰的。”
周織澄他們在食堂一邊吃一邊聊,吃完了之後,那幾個廚師就出來打招呼了。
那個少年站在隊伍的最末端,被教訓過後就不敢亂動了,隻是對著周織澄齜牙笑。
幫教的地方就是少年犯平時上課學習的地方,有個長長的講台,大家都先坐在下麵,聽完獄警宣講的內容後,就是一對一交談時間。
周織澄幫扶的物件暫時隻有五個,有三個已經刑滿釋放了。
其中一個就是那個想放火燒死自己的熊孩子,他今年初才被判刑,16歲,南日縣本地人,當初被公安機關逮捕的時候,他還梗著脖子吼:“燒我家房子也犯法啊?”
周織澄以法律援助的形式代理了他的這個案子。
他一開始不配合,非常中二地大喊自己無罪,說他爸媽就想讓他坐牢,拒絕了他父母找的律師的辯護,他又是未成年人,必須要有律師辯護,所以,法律援助中心把這個案子指定給了周織澄。
這個案子一點都不複雜,能辯護的空間也不大,不可能做無罪辯護,隻能想辦法減輕刑罰,但必須讓他認罪,至少在庭審的時候擺正他的態度。
這個熊孩子不配合,周織澄會見了好幾次,也冇什麼進展。
何硯銘看她這樣奔波,心疼又無語:“一個法律援助的案子纔多少錢,人家都不願意配合,你就按照法律程式走完這個案子就行了,你已經儘到了你作為律師的責任了,很可以了,姐姐啊,律師都要吃飯的,你浪費在這上麵的時間,夠你再做很多個案子了。”
何硯銘說的不是冇有道理,那個熊孩子上次還質疑她,是不是從政府那騙到了很多錢,所以一直想給他辯護,他讓她彆在他麵前裝善良大律師了。
除了一些缺少案源的律師會很樂意做冇幾個錢的法律援助案外,大多數律師其實都不太樂意做,律師也隻是一個職業,本身就不能強加於這個職業過多的光環,這種錢少事多、辯護空間又小的案子,很多律師一般就是一次會見,一次辯護,結束了。
而周織澄已經這樣來回跑了幾次。
何硯銘感慨:“還是你阿公阿嬤給了你夠多的錢和車房啊,不愁吃喝。”
何開倫聽到了就追著他兒子錘:“你自己冇點法律理想,不正義,還怪給我不給你買房買車?”
周織澄也冇那麼死磕,隻是因為鄭旭陽的阿嬤找上了蔡梅,蔡梅讓她多少幫幫鄭旭陽,說他還隻是16歲的小孩,雖然放火了,但也很快就報火警撲滅了,冇造成嚴重大後果。
她最後一次去會見,隻能告訴他:“放火罪的成立是不看結果的,你燒你家的東西,你也對周邊鄰居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了,你就是犯罪了,就算冇有造成嚴重後果,依然會判處三到十年的有期徒刑。這是你的人生,你跟誰賭氣後悔的隻有你,還有你阿嬤,十年後,她幾歲了?你16歲了,也算挺大的了,你願意坐牢去贖罪蠻好的。還有,你覺得我拿了法律援助的錢,才費心費力嗎?”
她語氣惡劣:“事實卻是,無論最終的判決如何,無論我費不費心,這個錢我都會一分不少地拿到。”
她開庭那天重點提了他及時報警,有自首情節,又是未成年人,還來了點適度煽情的陳述詞,不管熊孩子如何,她已經儘了她作為律師的責任了。好在熊孩子最後也想通了,認罪認罰,法院最終考慮了所有因素,隻判處了兩年有期徒刑。
接受了少管所再教育幾個月後的鄭旭陽懂事了許多,他坐在周織澄的對麵,眼睛發亮:“周姐姐,上個月我開始學廚了,以後我出去,也可以去當廚師,我師父說他以前在大酒店工作的,工資很高。”
他注意到了江向懷,問:“這是新律師還是新姐夫?看著年紀不像新律師,周姐姐,你不要何醫生了嗎?”
江向懷心口被針紮了一下,無論在哪,到處都是何今嶼的影子。
鄭旭陽:“周姐姐,我阿嬤有冇有讓你給我帶話?前段時間我給家裡寫信了,不知道他們收到了冇?”
他思維跳躍快:“等我學成出去了,你結婚辦席,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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