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畫框後的血色真相
深夜，顧宅。
整棟別墅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中，隻有二樓書房門縫下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蘇念赤著腳站在走廊的陰影裏，身上穿著單薄的絲綢睡衣，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她的手心裏全是冷汗，緊緊攥著那張從筆記本裏帶出來的紙條，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去查查顧沉舟書房的那幅畫。畫框背麵，有你想要的答案。】
姐姐的字跡像是一把鉤子，勾住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透過門縫往裏看。
顧沉舟並沒有睡。
他坐在書桌後的陰影裏，麵前的電腦螢幕發出幽幽的藍光，映照著他那張冷峻而疲憊的臉。他手裏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正死死地盯著牆上那幅巨大的油畫。
那幅畫——《深淵之眼》。
黑色的漩渦，紅色的眼睛，像是一個巨大的詛咒，籠罩著整個房間。
蘇唸的心跳如雷。顧沉舟還在裏麵，她根本沒有機會靠近那幅畫。
突然，顧沉舟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蘇念聽不清他在說什麽，隻聽到他低聲怒吼了一句：“滾！”
隨後，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甚至沒有關燈。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機會！
蘇念深吸一口氣，像一隻敏捷的貓，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書房。
房間裏彌漫著濃重的煙草味和顧沉舟身上那股冷冽的雪鬆香。這種味道讓蘇念感到窒息，但她沒有時間猶豫。
她快步走到牆邊，站在那幅巨大的油畫前。
近看這幅畫，那種壓迫感更加強烈。紅色的顏料似乎還沒有幹透，透著一股血腥氣。蘇念強忍著心中的恐懼，伸出手，摸索著畫框的邊緣。
畫框很重，是實木打造的。
她沿著畫框的底部摸索，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凸起的金屬片。
是開關？還是卡扣？
蘇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用力按了一下那個金屬片。
“哢噠。”
一聲輕響，畫框竟然像一扇門一樣，向外彈開了一條縫隙。
蘇念倒吸一口涼氣。她沒想到，這幅看似普通的裝飾畫，竟然是一個暗格！
她顫抖著雙手，將畫框完全拉開。
畫框的背麵，並不是畫布的背麵，而是一個被挖空的夾層。
夾層裏，貼滿了照片。
密密麻麻的照片，像是一麵詭異的拚貼牆。
蘇念湊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這些照片……全是她。
她在大學圖書館看書的照片、她在便利店打工的照片、她在蘇家花園澆花的照片……甚至還有她昨天在雨中哭泣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的背麵，都用紅色的筆寫滿了日期和備注。
【3月15日，她在笑。】
【5月20日，她哭了。】
【7月1日，她很像她。】
蘇念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胃裏翻江倒海。
原來，顧沉舟早就盯上她了。
早在姐姐把她推出來頂包之前，甚至在蘇晴捲款逃跑之前，顧沉舟就已經在監視她。
他不是把她當成蘇晴的替身，他是把她當成了蘇晴的……複製品？
不，不對。
蘇唸的目光落在照片牆的最中央。那裏有一個相框，裏麵放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小女孩。
一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笑得像個小天使，那是蘇晴。
另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連衣裙，躲在蘇晴身後，怯生生地看著鏡頭。
那是……七歲的蘇念。
而在照片的背麵，有一行娟秀的字跡，不是姐姐的，也不是顧沉舟的。
那是顧沉舟母親的字跡。
【沉舟，這是蘇家那個善良的小女兒，叫念念。如果有一天媽媽不在了，你要找到她，替媽媽照顧好她。】
蘇唸的大腦一片空白。
顧沉舟的母親？
那個傳說中因為蘇家逼債而跳樓自殺的顧母？
她為什麽要照顧自己？
蘇念顫抖著手，在夾層的最深處摸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盒子。
她開啟盒子，裏麵是一枚蝴蝶形狀的胸針。
那是姐姐蘇晴失蹤那天，戴在胸口的那枚胸針！
但這枚胸針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幹涸發黑。
“你在找什麽？”
一道陰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身後響起。
蘇念渾身僵硬，手中的金屬盒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機械地轉過身。
顧沉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他沒有開燈，整個人隱沒在黑暗中，隻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狼一樣的綠光。
他看著那扇被開啟的畫框，看著那麵貼滿蘇念照片的牆，臉上沒有任何被揭穿的慌亂，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顧……顧沉舟……”蘇唸的聲音在顫抖，步步後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好看嗎？”顧沉舟緩緩走進來，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你……你一直在監視我？”蘇念指著那麵照片牆，難以置信，“為什麽？你不是恨蘇家嗎？你不是愛姐姐嗎？”
“恨？”顧沉舟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蘇念，你以為我是因為恨才把你留在身邊的嗎？”
他走到蘇念麵前，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指尖冰冷得像屍體。
“我母親死的那天，蘇家所有人都冷眼旁觀。隻有你，那個被蘇家拋棄的小女兒，在雨夜裏跪在我母親的靈堂前，哭得比誰都傷心。”
顧沉舟的眼神變得迷離，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麽善良的眼睛，如果隻看著我一個人，該有多好。”
“所以，你設計了一切？”蘇念驚恐地看著他，“蘇家的破產，姐姐的逃跑，甚至……我嫁給你，都是你計劃好的？”
“聰明。”顧沉舟讚賞地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在誇獎一隻聽話的寵物，“蘇晴那個女人貪得無厭，隻有你，纔是我想要的‘完美作品’。”
“瘋子！”蘇念尖叫一聲，猛地推開他，想要往外跑。
“砰！”
顧沉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地甩在床上。
他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瘋狂的佔有慾。
“跑？你能跑到哪裏去？”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危險：“念念，你忘了嗎？你母親臨死前，把你托付給了我。從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
蘇念瞪大了眼睛，淚水奪眶而出。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她不是替身，她是獵物。
顧沉舟用十年的時間編織了一張網，隻為將她這隻蝴蝶，永遠地困在他的掌心裏。
“別哭。”顧沉舟吻去她眼角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令人戰栗，“從今天起，你不用再裝了。你就是你，蘇念。我顧沉舟唯一的……私有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