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雙生花的詛咒
地點：顧宅，主臥。
淩晨兩點，暴雨傾盆。
雷聲掩蓋了窗戶被撬開的細微聲響。蘇念用那把藏在袖子裏的剪刀，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撬開了臥室側麵的那扇氣窗。
樓下，四個黑衣保鏢正打著傘，每隔五分鍾巡視一次。
蘇念深吸一口氣，將床單撕成條狀，結成繩索，一端係在床腳，另一端扔出窗外。她忍著肩膀的劇痛，像一隻壁虎一樣，貼著濕滑的牆壁，一點點滑落下去。
就在她落地的瞬間，一道手電筒的光束掃了過來。
“誰在那裏？”
蘇念心髒驟停，猛地閃身躲進了一旁的灌木叢中。
“可能是貓吧。”另一個保鏢的聲音傳來，“顧總說了，夫人身體虛弱，跑不遠的。大家看緊點正門就行。”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念渾身濕透，冷汗混著雨水流進眼睛裏，刺痛難忍。但她不敢停留，趁著夜色，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顧宅的大門。
……
地點：城西，聖瑪麗安老院。
這是一座廢棄了二十年的教堂，位於半山腰，據說這裏曾經鬧過鬼。
蘇念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
教堂內一片漆黑，隻有祭壇前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你來了。”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蘇念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剪刀：“你是誰？S是誰？”
“S，是Silence（沉默），也是Sorrow（悲傷）。”
那個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修女服的老婦人，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如鷹。
蘇念愣住了。
這張臉，她在顧沉舟書房的舊相簿裏見過。
“你是……顧沉舟母親身邊的張媽？”蘇念難以置信地喊道，“你不是在二十年前那場火災裏，為了保護顧夫人而死了嗎？”
“死？”老婦人冷笑一聲，走到油燈旁，撥弄了一下燈芯，“那是顧家對外宣稱的。實際上，那場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我拚著半條命，把顧夫人搶救了出來，可惜……她還是走了。”
蘇唸的心髒猛地收縮：“顧夫人……是被謀殺的？”
“沒錯。”老婦人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念，“而且凶手，就在你身邊。”
蘇念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把我叫來，就是為了說這個？你到底是誰？和我母親有什麽關係？”
老婦人看著她，眼神突然變得柔和了一些。
她伸出手，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了蘇念。
手帕上繡著一朵白色的百合花，那是蘇念母親林婉最喜歡的花。
“你母親林婉，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老婦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也是顧夫人唯一的知己。”
蘇念顫抖著接過手帕，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母親……她真的是自殺的嗎？”
“當然不是。”老婦人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她是被蘇家逼死的。蘇家老爺子為了吞並林家的遺產，把她囚禁起來，逼她簽下了股權轉讓書。她走投無路，才選擇了跳樓。”
“那顧夫人呢？”蘇念追問，“她為什麽也會死？”
“因為顧夫人知道了真相。”老婦人深吸一口氣，“她想去救你母親，卻被顧家的人攔住了。她一氣之下，揭露了顧家當年的黑幕，結果……被顧家老爺子毒啞了嗓子，最後鬱鬱而終。”
蘇念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原來，上一代的恩怨竟然如此慘烈。
“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係？”蘇念不解地問，“你為什麽要把我找來？”
“因為你是唯一的希望。”老婦人走到祭壇前，從那裏取出了一個黑色的木盒。
那個木盒，和顧沉舟書房裏的一模一樣，上麵也刻著那隻金色的眼睛。
“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老婦人將木盒遞給蘇念，“她說，如果有一天她遭遇不測，就把這個交給你。但前提是，你必須確定，顧沉舟是真心愛你的。”
蘇念顫抖著開啟木盒。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盤錄音帶，和一份泛黃的檔案。
檔案的標題是：《顧氏集團與蘇氏集團聯合開發專案——地下金庫鑰匙》。
“這把鑰匙，開啟的不是普通的金庫。”老婦人低聲說，“而是顧家老爺子當年為了洗黑錢，秘密建立的一個地下銀行。那裏麵的資金，足以買下半個顧氏集團。”
蘇念震驚地看著那份檔案：“顧家老爺子……洗黑錢？”
“沒錯。”老婦人點了點頭，“顧沉舟的父親，表麵上是商業巨鱷，背地裏卻是一個冷血的罪犯。他為了掩蓋這個秘密，不惜殺死了顧夫人，也逼死了你母親。”
“那你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蘇唸的聲音在顫抖。
“因為顧沉舟長大了。”老婦人看著蘇念，眼神複雜，“他雖然恨他的父親，但他也被他父親灌輸了錯誤的思想。他以為蘇家是罪魁禍首，卻不知道，真正的幕後黑手，是他的親生父親。”
蘇唸的大腦一片空白。
顧沉舟的父親……是殺人凶手？
而顧沉舟，卻一直在替仇人賣命，甚至……以此來折磨她。
“這盤錄音帶裏，有你母親留下的遺言。”老婦人說，“也有顧夫人臨死前的控訴。蘇念，你要想為你母親報仇，為顧夫人伸冤，就必須拿到這份證據，徹底扳倒顧家。”
蘇念握緊了那份檔案，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可是……顧沉舟怎麽辦？”她喃喃自語，“他……他是無辜的。”
“無辜？”老婦人冷笑一聲，“他雖然是受害者，但他也是加害者。他對你做的一切，難道還不夠殘忍嗎？蘇念，你要記住，仇恨是無法被原諒的。如果你還想和他在一起，就必須讓他付出代價，讓他清醒過來。”
就在這時，教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無數道手電筒的光束，瞬間照亮了整個教堂。
“蘇念！你給我出來！”
顧沉舟暴怒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恐怖。
老婦人的臉色一變：“他怎麽這麽快就發現了？”
蘇念透過破碎的窗戶往外看。
隻見顧沉舟穿著一身黑色的雨衣，手裏拿著一把槍，正站在雨中，像一尊地獄的修羅。
在他身後，是幾十名全副武裝的保鏢。
“念念，我知道你在裏麵。”顧沉舟對著教堂大喊，“你出來，我可以不殺那個老東西。否則，我就把這座教堂夷為平地！”
蘇唸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還是不相信她。
他甚至以為，她是和這個老婦人合謀，來竊取顧家的秘密。
“蘇念，快走！”老婦人推了她一把，“從後門走！帶著這些東西，去找警察！千萬不要回來！”
“那你怎麽辦？”蘇念焦急地問。
“我這條命，早就該還給顧夫人了。”老婦人慘然一笑，“快走！別讓你母親的犧牲白費！”
說完，老婦人猛地推開了教堂的大門，迎著顧沉舟的槍口走了出去。
“顧沉舟！你這個畜生！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你那個死去的父親有什麽區別！”
“砰！”
槍聲劃破夜空。
蘇念躲在暗處，眼睜睜地看著老婦人倒在血泊中。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但她知道，她不能衝出去。
她必須活下去。
為了母親，為了顧夫人，也為了……喚醒那個迷失的顧沉舟。
她咬緊牙關，轉身衝進了雨幕中。
顧沉舟，你贏了這一局。
但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