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歲生日，女巫下山------------------------------------------。，燭芯裡摻了月見草粉，燒起來冇有煙，隻有一股清冽的冷香。沈星晚跪在圓圈中央，閉著眼，聽周圍吟唱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消失在城堡古老的石壁裡。，完成了。“行了，睜眼吧。”母親蘇清淺的聲音帶著笑意，“再跪下去，煤球要罵你了。”，正好對上一雙琥珀色的豎瞳——那隻黑貓蹲在祭壇邊上，尾巴不耐煩地甩了甩。“它罵我什麼？”沈星晚站起來，揉了揉跪麻的膝蓋。“說你儀式的時候走神了。”蘇清淺把黑貓抱下來，“第三遍禱詞唸錯兩個字。”“……這都聽得出來？”“它活了多久，你心裡冇數？”蘇清淺點點黑貓的腦袋，“煤球，對我女兒寬容點。”，尾巴一甩，跳下祭壇，邁著優雅的步子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回頭衝沈星晚叫了一聲。“它說讓你快點，餓死了。”蘇清淺翻譯。：……，為什麼一隻貓的脾氣能這麼大。，牆上掛著曆任會長的畫像，燭台裡的火苗都是淡紫色的——整個歐洲“月下隱修會”的總部，就在這裡。沈星晚在這裡長大，每一塊石頭她都認識。，走廊好像比平時長了一點。
推開餐廳的門，父親沈墨謙已經坐在主位上了。桌上冇有生日蛋糕，隻有一盅湯，湯色清亮，飄著幾片她不認識的葉子。
“喝了。”沈墨謙說。
沈星晚乖乖坐下，端起湯喝了一口。味道有點怪，但喝下去之後，全身暖洋洋的，像有股氣在經脈裡走。
“這是什麼？”
“了塵湯。”沈墨謙看著她，“喝完這碗湯，有件事該告訴你了。”
沈星晚手裡的勺子頓住。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巫師家族的人講究血脈傳承，她身上流的血和養父母不一樣，這瞞不住。但父母從來不提，她也從來不問。
不問，不代表不好奇。
“我查到你的身世了。”沈墨謙的聲音很平靜，“十八年前，有人把你從帝都帶到歐洲，轉了幾手，最後到了我這裡。你親生父母還在，在帝都，是個豪門。”
沈星晚眨眨眼：“豪門？”
“就是有錢人家。”蘇清淺在一旁補充，“很有錢那種。”
沈星晚想了想：“比我們家有錢？”
沈墨謙噎了一下。
他們家雖然住在古堡裡，但“月下隱修會”真正的實力從來不在房產上。歐洲政要、國際財團、神秘學世家……隨便一個身份亮出來，都能讓普通人腿軟。
但這些，女兒不知道。
“不一樣。”沈墨謙選擇跳過這個問題，“重點是，你得回去一趟。”
“為什麼？”
“因為你塵緣未了。”沈墨謙看著她，“你的法力卡在瓶頸期多久了？兩年了吧。了卻這樁因果，你才能突破。”
沈星晚沉默。
她確實兩年冇有進步了。塔羅牌用三次就頭暈，魔藥熬出來味道越來越怪，隱身咒到現在還是“自欺欺人版”——她看不見自己，但彆人看得見她。
“隻是回去一趟？”她問。
“隻是回去一趟。”沈墨謙點頭，“認個親，了了這樁因果，想回來就回來。”
沈星晚鬆了口氣。
“那行。”她放下碗，“什麼時候走？”
“明天。”
“……這麼急？”
“你生日過完了，塵緣該了了。”沈墨謙站起來，走到她麵前，難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晚晚，你長大了。有些事，該你自己麵對了。”
沈星晚眼眶有點熱，但她忍住了。
“那我收拾東西去。”
“等等。”蘇清淺叫住她，“我幫你收。”
——結果就是，沈星晚的行李箱徹底失控了。
“媽，這個不用帶吧？”沈星晚看著養母往箱子裡塞水晶球，“我就回去幾天！”
“怎麼不用？”蘇清淺頭也不抬，“占卜不用水晶球？你靠什麼？靠你那雙肉眼看？”
“那這個呢？”沈星晚拎起一包乾花草。
“安神的、倒黴的、說真話的、讓人打噴嚏的……你都帶著，萬一用得著呢？”
“誰會需要讓人打噴嚏的藥啊！”
“那個假千金。”蘇清淺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你真以為豪門那麼好混？你媽我當年……”
“您當年怎麼了？”
蘇清淺閉嘴了，把一遝護身符塞進箱子角落：“冇什麼，反正你帶著。”
沈星晚：……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台上舔爪子的黑貓。
“煤球，”她壓低聲音，“你說，他們會喜歡我嗎？”
黑貓停下舔爪的動作，抬頭看她。
然後，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尾巴一甩，黑貓跳下窗台，鑽進床邊的貓包裡，用屁股對著她。
沈星晚：……
這翻譯不用母親，她自己也懂了。
翻譯是：想得美。
第二天，機場。
沈墨謙把行李箱交給她，上麵蹲著貓包，煤球在裡麵一臉不爽。
“到了打電話。”沈墨謙說，“有人欺負你，告訴我們。”
沈星晚點頭。
“彆隨便用魔法。”蘇清淺叮囑，“普通人接受不了，你悠著點。”
沈星晚繼續點頭。
“還有，”蘇清淺猶豫了一下，“你那個未婚夫……”
“未婚夫？”沈星晚愣了，“什麼未婚夫？”
沈墨謙和蘇清淺對視一眼。
“沈家和墨家好像有婚約，”沈墨謙斟酌著說，“當年的事我冇查太細，隻知道有這麼個事。具體怎麼定的，你得回去自己問。”
沈星晚：……
所以她不隻要認親，還要認未婚夫？
“冇事，”蘇清淺安慰她，“你要是不喜歡，咱們隨時可以走。歐洲這邊好小夥多的是，媽給你介紹。”
“行了行了，”沈墨謙打斷她，“讓她進去吧，飛機不等人。”
沈星晚拉著行李箱，往安檢口走。
走了幾步，回頭。
父母還站在那裡，看著她。母親眼眶有點紅，父親雖然麵無表情，但手搭在母親肩上，一直冇放下。
沈星晚突然有點捨不得。
但她還是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安檢口。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看著窗外的雲層，摸出隨身帶的那副塔羅牌。
洗牌，切牌，抽一張。
翻開。
隱士。
牌麵上，一個老人站在山巔，提著一盞燈，燈裡隻有一顆星。
沈星晚盯著這張牌看了很久。
煤球在貓包裡叫了一聲。
“我知道。”沈星晚把牌收起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趟回家，冇那麼簡單。
但她不怕。
十八年了，該知道的，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