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車滾滾向前。
尤言景越聽眼睛瞪得越大,最後忍不住一拍大:“天爺呀,這是什麼鬼熱鬧!那個枝意,姐姐好心幫,倒轉頭去給二夫人當棋子?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查侯府的事,也不全是為了枝意,所以談不上什麼恩。
沈家二房的葉驚秋,必是要除掉的;寧化侯府那邊,禾姐姐的仇,也必報。
“那姐姐還留著?”
尤宜孜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語氣淡然。
尤言景撓撓頭,似懂非懂,又嘆了口氣:“這些後宅的事,真是比上戰場還復雜。”
“對了!”
尤宜孜心頭微,麵上卻不聲:“哦?尋什麼人?”
尤宜孜微微挑眉,佯裝驚訝:“哦?竟有此事?”
葉萋萋此刻正被的人好好“看管”在京郊別院裡。
尤言景沒看出姐姐的異樣,繼續道:“還有更離譜的呢。我聽人說,因為這事兒,連舒姐姐都被牽連了。說是被遣去了靈山寺,對外講是吃齋唸佛,實際上……”
他後麵的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這點尤言景是知道的。
靈山寺。
攥了手中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禾姐姐嫁侯府這些年,雖知過得不易,卻從不知道,已不易到這般地步。
寵妾滅妻,寵到這般程度,簡直是……禽不如。
那次侯府的那把火,果然還是太仁慈了。
此仇,必報。
他從未見過九姐姐這般模樣——
他連忙手拍拍的手臂,安道:“姐姐放心,枝意的事給我!回去後,定把背後的事查得乾乾凈凈,看還敢不敢在姐姐跟前耍花招!”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尤言景鬆了口氣,開車簾正要往下跳。
“姐……”他的聲音得極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沈府後門的石階下,立著一個著石青暗紋直裰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麵沉凝如水。
尤枕溪。
他不是在攬月樓嗎?這麼快就追來了?
麵上已經換上了恰到好的驚訝與恭敬:“爹?您怎麼在這兒?”
他的目越過,落在車廂那個頭腦的影上,角微微,似笑非笑。
尤宜孜心念電轉,麵上卻依舊是從容:“兒今日子好些了,便想著出來走走,氣。大夫也說,總悶在屋裡反倒不好。”
他頓了頓,忽然揚聲:“車廂裡那個,還不滾下來?要老夫親自去請嗎?”
片刻後,尤言景耷拉著腦袋鉆了出來,跳下馬車,垂著頭站在尤枕溪麵前,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爹……”
尤言景頭垂得更低,不敢吭聲。
“你也不必替他遮掩。你以為為父不知道?你從小就護著他,替他遮掩,替他背鍋。如今嫁了人,還是改不了這病。”
“這些時日,為父早該猜到這渾小子是來尋你了,果不其然。方纔在攬月樓竟還敢……”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