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候在外間的墨原應聲而,垂著頭,不敢多看室形。
墨原頭垂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回稟:“回大郎君,昨夜您飲多了,一直……一直唸叨著想見。奴才見您實在難,便鬥膽去承宜軒請了過來。來時,您已醉得厲害……”
墨原繼續道:“讓奴才們都退下,說要親自照料您。後來……約莫亥時末,喚了水……奴才便讓人送了熱水進來,沒敢進屋。再後來,醜時初刻,便由司棋和侍琴姑娘攙扶著離開了,瞧著……似是累了。”
他自然不敢多言,隻照著做了,退出了院子。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沉重的磚石,壘砌起沈硯承心中那個“事實”。
甚至為了保全他的麵,不曾驚旁人,隻默默收拾殘局……
他想起平日溫婉順的模樣,想起自己這兩年來對的冷淡與疏忽,昨夜卻那樣暴地對待……當時該有多害怕,多委屈?
無論如何,已經是他的人了,名實相符的妻子。
“今日……今日府中可有什麼閑話?”他擔心昨夜靜被人察覺,損了名聲。
沈硯承稍稍鬆了口氣,卻又更覺對不起。
“更。”他了依舊痛的額角,聲音疲憊,“去承宜軒。”
立刻,馬上。
墨原應聲退下準備。
而此刻的承宜軒,尤宜孜剛剛沐浴完畢,正由侍琴伺候著梳理長發。
尤宜孜對著銅鏡,看著頸間那些被熱氣蒸騰後愈發明顯的紅痕,目平靜無波。
戲臺已搭好,角兒也已登場。
院門閉,司棋守在門外,見了他,屈膝行禮,麵帶難:
“客?”沈硯承心頭一,在心裡,自己竟了“客”?
“孜娘,我……我隻想看你一眼,確認你是否安好,絕不打擾。若你不願見我,我隔著屏風說句話也好。”
過了一會兒,院門開了半扇。
他輕輕推開門,室線微暗,一架絹素屏風立在當中,屏風後,一道纖細的影背對著門,坐在窗邊榻上,隻能看見模糊的廓和如瀑的青。
沈硯承停在屏風外,不敢再近前,聲音有些乾啞。
屏風後沉默了片刻,才傳來尤宜孜微啞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緒,隻淡淡道:
這疏離的語氣,讓沈硯承心中鈍痛。
窗邊榻上,尤宜孜並未回頭,隻側對著窗外,一縷發落頸側,出了下方一小片。
沈硯承的目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定格在那。
是……果然是。
巨大的愧和憐惜淹沒了他,耳燒得通紅。
“孜娘……我……我真的……對你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不會……不會如此莽撞失禮了。你若氣我、惱我,打我罵我都行,隻是……別這樣不理我。”
抬手,指尖卻有些無力,最終隻是輕輕抵在額角,聲音著濃濃的疲憊:“夫君言重了。我……隻是有些累。昨夜……不提也罷。”
沈硯承看著疲憊脆弱的側影,心頭揪,哪裡還敢再勉強。
他語無倫次地叮囑了幾句,見並無回應,隻得滿心愧疚與酸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司棋和侍琴輕手輕腳地進來。
眼中閃過一促狹,“那……也理乾凈了,晌午小廚房正好燉隻,補補子。”
昨夜種種,如同驚濤駭浪,再次席捲心頭。
那些懲罰般的痕跡,他低沉的話語猶在耳畔——
“你想要的,我能給。但你若再妄圖投向他人……”
他給了“考量”的時間,實則是不容拒絕的通牒。
與虎謀皮,或許是眼下唯一的路,盡管這條路上遍佈荊棘,直通深淵。📖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