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過去,沈府像是被什麼東西住了,沉悶得不過氣。
葉驚秋也安安靜靜地待在敬熙堂,連院門都不出。
沈硯承不知在忙什麼,早出晚歸,偶爾來承宜軒坐坐,喝一盞茶,說幾句話,便又匆匆離去。
可沒有問,他也沒有說。
竹意軒安靜得像一座空院子,連竹笠都不見蹤影。
這日,司棋急匆匆地跑進來,臉發白,聲音都在發:“姑娘!宮裡來人了!闔府都去前廳接旨!”
宮裡?
一路上,丫鬟僕從行匆匆,頭接耳,卻誰也說不清到底出了什麼事。
沈老太太病著,王青黛被關在祠堂,都不在。
沈從義、葉驚秋、沈硯學、沈硯思,還有沈知憶。
竟然出來了,而且看起來恢復得不錯,手上的白布已經拆了,隻纏著薄薄一層紗布,臉上也有了。
尤宜孜心中冷笑,麵上卻不聲。
一個麵白無須的太監站在廳中,手持明黃聖旨,見人齊了,尖著嗓子道:
眾人齊齊跪下。
尤宜孜愣住了。
怎麼會這麼突然?
更何況,以沈知憶如今的況——
如何能嫁進寧化侯府?
怎麼會?
沈知憶跪在地上,低著頭,看不清表,可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抬起頭,眼眶微紅,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他沒想到這個已經廢了的兒還有這般際遇,一時之間難掩興。
沈從禮沒有看他,隻是對那太監拱手道:“有勞公公。”
太監了,笑容更深了幾分,低聲音道:“沈大人,這可是太子親自出馬求陛下賜的婚。這婚期雖說有些趕,隻有半月,可卻是欽天監特意擇的良辰吉日,好日子啊。”
尤宜孜心中瞭然。
這樁婚事,怕是他的手筆。
沈從禮拿著聖旨的手微微舉起。
誰知,沈從禮拿起聖旨,徑直越過他,轉走向沈知憶,親手遞到手中。
“憶兒,”他的聲音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這是你的。”
沈從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沈從禮瞥了他一眼,目淡淡的,像在看一個不相乾的人。
他轉向沈知憶,聲音又了下來:“隻是一點,沈府永遠是你的後盾。是不是啊,二弟?”
葉驚秋站在一旁,垂著眼簾,一言不發。
倚蘭小築。
沈從義臉鐵青,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柳雲意跪在地上收拾碎瓷,不敢抬頭。
柳雲意收拾完碎瓷,站起,輕輕走到沈從義邊。
“哼!看得重?”
“瞧瞧前些日子府中傳的那些話——沈從禮若和葉驚秋沒什麼,怎會對二房的事這般上心?如今憶兒這副模樣都能嫁進侯府,誰人不知其中貓膩?沈從禮若是沒出力,誰信?”
柳雲意的臉白了,連忙捂住他的,聲音發:“二爺,低聲些!這話傳出去,可不得了!夫人不可能會這樣的。四小姐必然是您的,四小姐能嫁侯府,必然是因為老爺您的福氣滿溢,這才惠及家宅,四小姐才能高嫁,不是?”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沈知清,目裡多了幾分憐惜。
沈知清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