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3.她應該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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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有說話，拆開檔案袋，把裡麵的東西抽出來。
一遝檔案，有照片，有文字。
她一張一張地翻，手指捏著照片的邊角。
照片裡是她大伯和德米特裡在一起。
有出入的地點，時間，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隻覺腦子嗡地一聲。
學長說維奧是大伯的老闆，大伯是維奧殺掉的。
維奧這邊又給她看證據，證據上寫著，學長是大伯的老闆，大伯是被學長殺掉的。
一條一條，清清楚楚，全在指控學長殺了大伯。
她翻到最後一張，手指停在上麵，看了很久。
“這裡……殺人不犯法嗎？”她聲音發飄，抬眼看巴利，“警察不抓嗎……”
“殺人犯法。”巴利冷冷地開口，“他太狡詐，所以由我們老大來抓，讓他伏法。”
秦沁惜重新低下頭，去看照片裡的大伯。
眼淚掉下來，砸在照片上，正好落在大伯的臉上。
她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照片上的水漬暈開一片。
學長說他是正義的，維奧是惡人。
可在這裡，維奧是正義，學長是惡人。
他們互相在她耳邊拉踩，她究竟該信誰？
巴利看到這女人落淚，有些無措。
畢竟是老大的女人。
她都敢打老大巴掌，老大不治反而還哄著，可想而知老大現在稀罕得緊。
他得趕緊走。彆到時候讓老大覺得是他弄哭的。
巴利蜷起手在唇前咳嗽了一下。
“我這邊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冇再停留一秒。
秦沁惜目送著巴利的背影。
*
維奧將德米特裡帶去了莊園，交給父親。
人已經不成樣子。冇了雙手，也冇了舌頭，說不出話，寫不了字。
德米特裡被兩個手下架著拖進來的時候，像冇有骨頭的東西，軟塌塌地垂著。
他斷肢處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暗紅色的血。
維奧原本做好了準備，要與父親周旋三個月，才能把這個人交上去。
冇想到父親信了。
他證據做得足，加上德米特裡已經不能說話，父親想查也查不出來。
維奧從莊園出來的時候，天邊的雲灰濛濛的，壓得很低。
他又去了曼塞洛集團一趟，見了他的四哥和五哥。
兩人在同一間辦公室裡，看到他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維奧笑著跟他們聊了幾句，客客氣氣的，走的時候還拍了拍四哥的肩膀。
他的計劃很簡單。
把剩下的三個哥哥都殺掉。
父親年紀大了，已經生不出了。
如果父親隻剩下他一個兒子，那他那麼大的產業，不就全是他的了嗎？
下午閒來無事，他去了賽車場。
引擎的轟鳴聲震得耳膜發顫，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尖銳的嘶叫，瀝青路麵上留下一道道胎痕。
他開了幾圈，速度越來越快，過彎的時候幾乎貼著護欄擦過去。
副駕上冇人，他一個人，反而開得更瘋。
從賽車場出來的時候，他摘了頭盔，頭髮被汗浸濕，貼在額頭上。
他把頭盔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掏出煙盒。
徒西快步迎上來。
“老大，咱們有個地盤被搶了。”
維奧抽出一支菸叼在嘴裡，打火機哢嗒一聲點燃。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唇縫裡溢位來，被風吹散。
“哪兒？”他問。
“金新月裡的一處小地盤。”
“操。”
那是他剛準備開工廠的地方。
規劃好了，圖紙都出了，機器都訂了，現在告訴他地盤冇了。
他側頭看了徒西一眼，目光不重，但徒西還是微微低了低頭。
“誰？”
“聽說原本在東南亞那邊混的，一個退役將軍，叫沙旺。”
“東南亞哪兒？”
“這個不清楚，反正那一塊。”
維奧眯了眯眼，將煙從唇間拿掉，用鼻腔緩緩撥出兩道白霧。
煙霧在眼前散開，他的表情藏在後麵，看不真切。
“老大，咱們什麼時候回去打？”
“先從南部調點人去支援。”維奧彈了彈菸灰，“我得在這待一段時間。”
徒西點點頭。
維奧抬步往前走，走了兩步，冇回頭，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
“你可以先回去。悠著點，彆讓曼塞洛家的人發現你。”
徒西頓了一下，低聲應道：“是。”
*
秦沁惜能自由出入的地方，隻有兩個。
一個是這家酒店的三十九層套房，另一個是二十層的餐廳。
她打電話叫了羅來。
此時，她坐在二十層餐廳一處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鋪展開去。
三十九層的餐廳是特定超級VIP才能進的，報個號就能免費用餐。
她坐在這裡，服務員對她客客氣氣的，冇有人問她房號，冇有人查她的身份。
羅來到的時候，剛好二十一點。
他從夜總會趕過來的，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用了十五分鐘。
羅來西裝外套都冇來得及穿，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額角有一點汗，呼吸還冇完全平下來。
秦沁惜正看著窗外出神，麵前一聲輕響，她回過頭，羅來已經坐在她對麵。
“大嫂，什麼吩咐？”
服務員適時地走過來，低聲問：“現在上餐嗎？”
秦沁惜點點頭。
羅來搓了搓手，笑了。
“大嫂，你怎麼知道我晚上冇吃飯？大嫂太疼小的了。”
秦沁惜被他一口一個“大嫂”叫得渾身不自在，嘴角扯了個勉強的笑。
“我可以跟你打聽個事情嗎？”
羅來倒了杯茶，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熱氣嫋嫋地升起來。
他點點頭，“嗯，大嫂你說。”
“就是……德米特裡，你知道嗎？”
羅來倒茶的手頓了一下。他繼續笑著，把茶壺放回桌上，端起了杯子。
“嗯，知道。”
“維——”秦沁惜差點脫口而出，趕忙改了口，“你們老大，說他殺了我大伯。”
她嚥了嚥唾沫，“我胸口堵著一口氣，想見見他說清楚。但是……我估計你們老大不會讓我見他。”
頓了頓，她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攥了一下。
“你……你可以偷偷幫我找他嗎？問一下他。我隻需要一個確認，到時候你錄視訊，可以嗎？”
羅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有些難為情地垂下眼，拇指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
“你說過，我有什麼事情可以找你的。”秦沁惜補了一句。
羅來訕訕地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為難。
“大嫂，不是我不想幫。”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她，“這也冇什麼可問的。老大幫你抓到他，已經教訓他了。估計他現在人已經冇了。”
聞言，秦沁惜的心臟狠狠沉了一下。
“人……冇了，”她的聲音也在顫，“是什麼意思？”
頓了頓，她又問，聲音更輕了：“維奧把他……殺……殺了？”
羅來冇有直接回答。
“反正你放心吧，大嫂。老大給你報仇了。割了舌頭，剁了手，人交給最會虐人的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