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衍重新拿起手機,看著那個“油”字,指腹在螢幕上輕輕挲。
他點開那個團子打滾的表包,又看了看自己那句“食之無味”。
陸則衍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早已冷掉的鰻魚放進裡。
“蘇恒呢?”陸則衍嚥下那口冷飯,恢復了平日裡的冷峻。
周銳立馬進工作狀態,“安琪被捕的訊息已經沖上了熱搜第一,安氏的價開盤就跌停了。安在大廳跪了三個小時,剛才暈過去,被救護車拉走了。”
“是。”
周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查了。京北農林大學醫係應屆生,背景很乾凈,父母都是普通中學老師。在學校期間績優異,因為不想去大型寵連鎖醫院推銷套餐,才一直沒找到工作。”
雖然看著弱不風,但骨頭還算。
“好的陸總。”周銳記下,正準備退出去。
陸則衍住他。
陸則衍抿了抿,視線有些不自然地飄向窗外:“你去買幾本……不要那種霸總小說了。”
陸則衍轉過頭,麵無表地吐出幾個字:“買幾本《商》,還有,《說話的藝》。”
“好的陸總,馬上去買!”
陸則衍靠在椅背上,看著手機上舒晚最後那句回復,皺的眉頭緩緩舒展。
他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新訊息。
發完,他又覺得這語氣太生,像下命令。
【陸:晚上有空嗎?想帶你去見個人。】
陸則衍了眉心,第一次覺得談幾百億的生意都沒這麼費勁。
舒晚回訊息了。
陸則衍看著這條資訊,漆黑的眼底瞬間湧上一層細碎的笑意。
他回復了一個字。
這次,不油了吧。
京北的秋老虎厲害得很,下午五點的太依舊毒辣。
“累死老孃了。”
剛進客廳,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下差點掉地上。
老爺子在書房練字,老太太在花園修剪那幾盆寶貝蘭花。
三個傭人正趴在地上那塊本來就一塵不染的大理石地磚,管家老李正指揮著人把多寶閣上的古董花瓶挨個兒拿下來拭。
老太太穿著一暗紅的真旗袍,頭發盤得一不茍,發髻上還著碧玉簪子。
“哎喲,我的親。”
唐老夫人回頭,瞪了一眼,卻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唐棠圍著老太太轉了一圈,豎起大拇指:“太了。您往那一站,誰敢說您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名媛要出嫁呢。”
這時候,唐棠的母親李蕓端著個水晶果盤從廚房出來,臉上也是喜氣洋洋的。
李蕓把果盤放下,招呼唐棠過來吃水果,“洗手了嗎?也不嫌臟。”
“比中彩票還大的事。”
唐棠心裡“咯噔”一下。
無非就是扣獎金、加班、或者讓寫檢查。
“你就知道錢。”李蕓白了一眼,“你小叔說,今天晚上要帶個人回來吃飯。”
唐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作夠快的啊。昨天剛把人從綁匪手裡救出來,今天就要領回家正名。
唐棠看著這一臉期待的樣子,心裡那個糾結啊。
不說吧,看著家裡人這麼忙活,又有點心虛。
唐棠眼珠子一轉,打起了哈哈,“,小叔在公司那就是個閻王爺,誰敢打聽他的私事啊。我要是敢多問一句,第二天就得去非洲分公司挖煤。”
“不過……”唐棠故意拉長了聲音,“您就那麼確定,他帶回來的一定是個孩子?”
正在花瓶的管家老李手一抖,差點把那隻明代的青花瓷給摔了。
雖然之前外麵確實有些風言風語,說陸家那位掌權人多年不近,是不是取向有什麼問題。
但作為親媽,唐老夫人是堅決不信的。
唐棠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可說不準。現在這社會多開放啊,隻要是真,別那都不事兒。再說了,小叔單這麼多年,您就不覺得奇怪?”
唐老夫人一掌拍在唐棠的胳膊上,力道還不小。
老夫人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拜了拜,“壞的不靈好的靈。我告訴你,待會兒人來了,你給我管住你這張破。要是把你小叔的物件嚇跑了,我讓你爺爺停你的卡!”
心裡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