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感覺自己手腕都快被唐棠捏碎了,她倒吸一口涼氣,試圖把自己的手解救出來。
“棠棠,你冷靜點……”
“我怎麽冷靜!”唐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我小叔!那個三十年不開花的鐵樹,他說他結婚了!你說好不好笑!”
舒晚看著她這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樣子,腦子也有點亂。
她小叔……結婚了?
京北現在這麽流行閃婚的嗎?難道是市政府有什麽新指標,年底衝業績?
舒晚心裏默默吐槽,嘴上卻隻能幹巴巴地安慰:“說不定……他是為了拒絕那個安琪小姐,故意找的藉口呢?你想啊,你小叔那種性格,怎麽可能悄無聲息地結婚。”
這話似乎有點道理。
唐棠臉上的抓狂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又垮了下來。
“不可能,他親口承認的,還給我回了微信。”她把手機螢幕懟到舒晚麵前,“你看!‘是的’!言簡意賅,標點符號都沒有!這絕對是他的風格!”
舒晚看著那兩個冷冰冰的字,也說不出話來了。
“算了算了,”唐老夫人揉著發疼的額角,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都別站著了,先吃飯吧。天大的事,也不能餓著肚子。”
一桌子的人各懷心事,默默地走向餐廳。
舒晚借機拉了拉唐棠的衣袖,小聲說:“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就不吃了,我先走了。”
她得趕緊溜,再待下去,感覺自己也要被這壓抑的氣氛憋出內傷了。
更何況,還有一個“頂級大帥哥”正在等她吃飯呢。
“啊?你要走?”唐棠現在六神無主,下意識地拉住她,“別啊,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麽辦?”
“你小叔都結婚了,你還愁什麽?”舒晚哭笑不得地拍拍她的手,“你還是先想想,怎麽跟你那個未來的小嬸打好關係吧。”
說完,她衝著餐廳方向的長輩們歉意地笑了笑,然後抓起自己的包,逃也似的溜了。
出了唐家別墅的大門,舒晚長舒了一口氣。
她給陸則衍發了個訊息,說自己已經出來了。
很快,唐家的司機老王就把車開了過來。
“舒小姐,要去哪兒?”
舒晚報上了那傢俬房菜館的名字。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四十分鍾後,車在一家看起來很低調的私房菜館門口停下。
“舒小姐,到了。”
“謝謝王叔。”舒晚道了謝,推門下車。
她剛站穩,就看到不遠處的屋簷下,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身姿筆挺,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
車裏的老王正準備調頭,無意中瞥了一眼那個背影,動作頓了一下。
咦?
這個身形……怎麽看著那麽眼熟?
有點像……剛剛從老宅負氣離開的則衍少爺?
老王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是眼花了。
少爺怎麽可能在這裏。
肯定是最近眼神不好了。
老王不再多想,一腳油門,將車子匯入了車流。
舒晚快步走到男人身後,還沒開口,男人就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似的,轉過身來。
“來了。”陸則衍看著她,清冷的眼眸裏,映著街邊溫暖的燈火。
“等很久了嗎?”舒晚有點不好意思。
“沒有,剛到。”
陸則衍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裏走。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幹燥的觸感讓人覺得很安心。
這傢俬房菜館裝修得古色古香,沒有大堂,全是一個個獨立的包間,私密性極好。
服務員領著他們進了一間名為“聽雨”的包間。
陸則衍替她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纔在她對麵落座。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紳士得無可挑剔。
舒晚看著他,心裏的好感又加深了幾分。
這個男人,雖然有時候說話氣人,但在細節上,卻總是能照顧到她的情緒。
“想吃什麽?”陸則衍將選單推到她麵前。
舒晚肚子是真的餓了,也不客氣,點了兩個自己喜歡的菜,又抬頭問他:“你呢?”
“你點的,我都喜歡。”陸則衍說著,又加了一道清淡的菌菇湯。
等服務員出去後,陸則衍纔看著她,狀似不經意地問:“在朋友家,玩得開心嗎?”
一提到這個,舒晚就想起唐棠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別提了,”她撇撇嘴,“我那個閨蜜,今晚給她小叔安排相親,結果翻車了。”
“哦?”陸則衍挑了挑眉,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怎麽翻車了?”
“她那個小叔,簡直就是個奇葩!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說自己已經結婚了,把人家姑娘氣哭了,場麵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舒晚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完全沒注意到對麵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她喝了口茶,繼續吐槽:“你說這人是不是有毛病?不想相親就直說,幹嘛用這種傷人的方式,太不尊重人了。”
陸則衍聽著她在自己麵前,義憤填膺地批判著“自己”,嘴角的弧度再也壓不住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你今天辭職,順利嗎?”
“嗯,很順利。”舒晚點點頭,“總監沒為難我,週五辦完手續就行了。”
“那之後有什麽打算?”陸則衍問。
這個問題,讓舒晚的表情黯淡了一瞬。
她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還沒想好。”
她想了想,又說:“唐棠……就是我那個閨蜜,她提議我開個貓咖。”
這個想法,在今晚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可是被唐棠那麽一開導,她心裏那塊因為“湯圓”的離開而結冰的地方,似乎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陸則衍看著她,從她的眼神裏,看到了迷茫,也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嚮往。
“挺好的想法。”他給予了肯定。
“如果你決定要做,選址、裝修、還有各種執照,我都可以找人幫你辦好。”
舒晚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了。”
她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認真。
“如果真的要做,我想自己從頭開始。”
“從選址到裝修,從挑選第一隻貓到設計第一個杯子,每一個地方,都想親手參與。”
她輕聲說:“那樣,纔有意義。”
陸則衍靜靜地看著她。
燈光下,女孩的眼睛亮得驚人,那裏麵有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