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的清晨,天還沒完全亮,觀瀾一號的主臥裡就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費力地睜開眼,床頭的電子鐘顯示時間剛過六點。
今天太打西邊出來了?
那個男人此刻正站在落地鏡前,神嚴肅得像是在準備一場關乎陸氏集團生死的談判。
此時,他手裡正拿著兩條領帶比劃,一條是深藍條紋,一條是暗紅方格。
沙發上已經堆了七八條領帶,顯然是被“淘汰”的選手。
舒晚打了個哈欠,聲音裡帶著還沒睡醒的糯:“陸總,你今天是要去敲鐘上市嗎?”
看見舒晚醒了,他快步走過來,先是用手背試了試額頭的溫度,才說道:“吵醒你了?”
舒晚指了指鬧鐘,“產檢約的是八點半,你是打算走著去醫院嗎?”
舒晚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重新躺回被窩:“他們現在就是兩個甚至還沒長出眼睛的小豆芽,看不見你帥氣的領帶。”
陸則衍一邊對著鏡子打溫莎結,一邊糾正,“這是咱們一家四口第一次正式見麵,不能馬虎。”
這就是為了裝嬰兒床把自己搞得像個工地包工頭的男人?
七點整,兩人準時坐在餐廳。
給舒晚的是營養均衡的孕婦餐,燕窩粥配兩個蛋白,還有一杯溫熱的孕婦。
陸則衍今天顯然不在狀態。
“陸總,該翻頁了。”
陸則衍淡定地翻了一頁,若無其事地端起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那種甜膩腥醇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對於常年隻喝苦咖啡的他來說,簡直是味覺災難。
他放下杯子,眉頭鎖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陸則衍看著那個的杯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邊還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味道不錯。”
舒晚忍著笑,把自己剩下的半杯推給他:“那陸總多喝點,補補腦,畢竟一孕傻三年,雖然懷的是我,但我看傻的是你。”
他現在的確需要咖啡因來鎮定一下那顆莫名狂跳的心臟。
周銳早就等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公文包,眼底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老闆,太太。”周銳拉開車門,恭敬地打招呼。
一行人浩浩地進了電梯。
這家醫院陸氏集團有控,院長自然不敢怠慢。
院長笑得一臉褶子,“儀是昨天剛從德國空運過來的最新型號,清晰度絕對最高。”
他轉頭看向周銳。
“這是什麼?”
“保協議。”
院長翻了兩頁,角直。
包括但不限於:止討論胎兒別、止向外界胎兒數量、止描述舒晚的狀況,甚至連陸則衍在診室的表都在保範圍。
“陸總……”院長拿著筆的手有點抖,“我是看著您長大的,這……”
陸則衍遞過去一支鋼筆,“簽了,不僅是為了私,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扯了扯陸則衍的袖子:“差不多行了,人家還要工作,你這是在浪費醫療資源。”
“簽。”他隻吐出一個字。
第一項檢查是。
護士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看到陸則衍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手有點抖。
“這針管是不是太了?”他質問。
“為什麼要這麼多?”
舒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陸則衍,你閉。”
護士深吸一口氣,找準管,利落地紮了進去。
“疼不疼?”他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