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恒踉蹌後退兩步,靠在圍繩上。
陸則衍雙手叉腰,著火氣。
“蘇恒,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是那種看家世下菜碟的人嗎?”
“您不是。”
“但唐家在京北是什麼地位?”
“唐棠是一時興起,覺得新鮮。等這勁兒過了,會後悔。”
這一番話,說得倒是理智又清醒。
如果是別人,陸則衍或許會誇一句“有自知之明”。
是他陸則衍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是和他一起在商場廝殺出來的兄弟。
陸則衍罵了一句臟話。
陸則衍指著蘇恒的鼻子。
“怎麼遇到的事,就變得這麼畏首畏尾?”
這個問題很尖銳。
蘇恒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
他慢慢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帶的指關節。
“我不想以後讓在圈子裡被人指指點點,說找了個……”
找了個什麼?
還是找了個想靠著人上位的凰男?
但他不想讓唐棠。
陸則衍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沒了脾氣。
“行。”
“既然你這麼想當聖人,那就當個夠。”
“至於唐棠……”
“已經辭職了,以後也不會再礙你的眼。”
說完,陸則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拳擊室。
燈打在他上,孤寂得像個被棄的影子。
“哎喲我的祖宗誒!”
“這臉都腫豬頭了,陸總下手也太狠了。”
“走走走,去醫務室。”
“我說你是不是傻?”
“這陸家和唐家都不在乎門第,你還在乎個什麼勁兒?”
值班醫生已經下班走了。
“嘶……”
“忍著點!”
“這點疼算什麼?我看你心裡的疼比這厲害多了吧?”
周銳一邊上藥,一邊開啟了吐槽模式。
“大小姐那是真的看上你了,都追到那份上了。”
周銳把棉簽扔進垃圾桶,又拿了個冰袋敷在他眼睛上。
“而且那還是唐棠!要材有材,要樣貌有樣貌。”
“你倒好,把人往外推。”
“我看你以後上哪哭去。”
蘇恒本來就頭疼,被他唸叨得更是太突突直跳。
蘇恒沉聲了一句。
“乾嘛?”
“閉。”
周銳:“……”
您是大爺。
周銳嘆了口氣,把紅花油往桌上一頓。
“你自己在這反省吧,我去給你買點消炎藥。”
“活該單一輩子。”
觀瀾一號。
他在樓下車裡了兩煙,散了散上的戾氣,才上樓。
客廳裡的大燈關著,隻開著一圈暖黃的氛圍燈。
陸則衍換了拖鞋,往客廳走。
結果一抬頭,眉頭就皺了起來。
舒晚坐在正中間,上蓋著個薄毯子。
手裡還抱著舒晚平時最喜歡的那隻布偶貓抱枕。
陸則衍的臉有點黑。
“你回來啦?”
因為怕吵醒懷裡的人,聲音放得很輕。
陸則衍心裡更堵得慌了。
今天倒好,連窩都不挪一下。
陸則衍悶悶地應了一聲,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單人沙發上。
唐棠聽到靜,從舒晚懷裡抬起頭來。
鼻子也是紅的,臉上還著張補水麵,看起來稽又可憐。
唐棠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
算了。
更何況還是個剛剛遭了社會毒打的“巨嬰”。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