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恒看著那紅腫的腳趾,又看了看唐棠那張疼得齜牙咧的臉。
一盆涼水從頭澆下來,把他淋了個心涼。
他在趁人之危。
這是唐家的掌上明珠,是他老闆的親侄,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小公主。
如果唐老爺子或者陸則衍知道,他趁著唐棠醉酒,把人帶回家欺負了。
蘇恒閉了閉眼,額頭上滲出一層細的汗珠。
他站起,作僵地扯過床上的薄被。
這一聲,冷得像是還沒解凍的冰塊。
“什麼?”
蘇恒沒看,轉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
“蘇恒,你乾嘛?”
“剛纔是我喝多了。”
唐棠傻眼了。
子都了,你跟我說這個?
唐棠氣笑了,抓起枕頭就往他背上砸,“蘇恒你是不是男人啊?親都親了,抱也抱了,現在跟我說喝多了?”
他沒躲,也沒回頭。
蘇恒轉過,臉上那副金邊眼鏡重新架好,擋住了眼底所有的緒,“我去拿冰袋,然後代駕送你回去。”
唐棠倔脾氣上來了,“我就要睡這兒!”
蘇恒語氣強,不容置疑,“這裡不適合你。剛才的事,你就當沒發生過。”
唐棠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蘇恒,我的初吻都在剛才代了,你讓我當沒發生過?”
初吻?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有些窒息。
現在心,以後就是萬劫不復。
如果不能給一個確定的未來,就不該在這個時候開始。
“我會給你補償。”
“誰稀罕你的補償!”
掀開被子,也不管自己那隻腳還腫著,一瘸一拐地就要下床。
唐棠抓起旁邊那件蘇恒之前給找的風,胡裹在上,“我自己有司機!我要回家!”
“別我!”
這句話,是剛才陸則衍罵那個Tony的。
蘇恒的手僵在半空,臉白了白。
“好,我不。”
從二十八樓到一樓。
唐棠裹著那件大了好幾號的男士風,著腳踩在拖鞋裡,那隻傷的腳微微蜷著。
蘇恒站在離半米遠的地方,雙手在兜裡,背脊得筆直。
剛纔在房間裡那種意迷,彷彿是上輩子的事。
一樓到了。
蘇恒下意識邁出一步,但看到決絕的背影,又生生止住了腳步。
一輛黑的賓利早就等在了那裡。
司機老趙看到自家大小姐這副衫不整、一瘸一拐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趕下車拉開車門。
“沒事,撞豬上了。”
老趙一臉懵。
唐棠站在車門邊,並沒有馬上上車。
夜風有些涼,吹得上的風獵獵作響。
唐棠喊了他一聲。
“我在。”
“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沒有什麼別的話要跟我說嗎?”
隻要他說一句“別走”,或者“我喜歡你”。
唐棠從來就不是什麼要麵子的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恒的手在口袋裡握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裡。
他看著唐棠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心裡卻像是被刀割一樣。
蘇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