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書桓切底放棄依萍 宋知堯成功送葯
客廳裡的寒暄還在溫溫吞吞地繼續，宋知堯端著咖啡杯，指尖輕輕摩挲著瓷壁，看似在聽陸振華說早年征戰的舊事，目光卻在無人注意時，極輕地朝依萍遞了一個眼神。
依萍心頭微頓。
她立刻明白——他今天不是單純來做客，第二次任務，已經到了必須啟動的時候。
何書桓與杜飛坐得有些尷尬。何書桓的視線總不自覺落在依萍身上，可隻要一抬眼，就會撞上宋知堯淡淡掃來的目光，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越界的分寸，讓他連上前搭話的勇氣都淡了下去。
杜飛倒是心大，拉著爾豪有一搭沒一搭聊申報的新聞，偶爾好奇打量宋知堯，隻覺得這位醫生氣質沉穩，不像尋常看病救人的。
茹萍看出氣氛微妙，連忙起身笑道：“我去廚房幫佩姨準備點心，依萍，你要不要一起來？”
依萍剛要應聲，宋知堯先一步放下咖啡杯，語氣自然：“伯父，伯母，我初次登門，帶了些天津帶來的特產，放在門外車裡，忘了拿下來，想請依萍陪我一起去取一下。”
王雪琴笑著道：“快去快去，別讓東西丟了。”
依萍順勢起身，理了理衣襟：“我陪你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客廳，何書桓望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指節微微攥緊，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
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車身上落了點薄灰，混在租界的車流裡毫不起眼。
直到拐進巷子拐角，確認無人跟蹤，宋知堯才迅速拉著依萍躲進車門與牆壁的死角，從西裝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個摺疊得極小的牛皮紙信封，指尖快速展開。
“這是第二次任務。”他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快而清晰，“上級讓我們把一批藏在西藥箱裡的急救藥品和盤尼西林，轉移到法租界霞飛路137號，那家門麵是一家書店，老闆姓陳，是自己人。”
依萍心臟輕輕一跳。
盤尼西林在如今的上海，比黃金還珍貴，是前線最緊缺的藥品。這批貨一旦出事，不僅他們性命不保，無數受傷的戰士都會斷了生機。
“什麼時候行動？”她壓低聲音問。
“就是現在。”宋知堯指尖點了點信封一角，那裡有一行極小的字，“貨就藏在我車後備廂，用普通西藥箱偽裝，上麵貼了我的診所標籤，不會有人懷疑。但路上有巡查哨卡，尤其是從陸家到法租界這一段，最近查得嚴。”
依萍眉頭微蹙：“我跟你一起去？我剛回陸家，突然離開太久，會引人懷疑。”
“不用你全程跟著。”宋知堯早有安排，“你隻需要陪我把車開到巷子口，假裝依依不捨道別，幫我打個掩護。我獨自送貨，到了書店，對上暗號，交接完成立刻返回，不會耽誤太久。”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任務完成後，我回來繼續扮演你的未婚夫，讓陸家所有人都覺得，我隻是一個普通上門的青年才俊。”
依萍看著他眼底的冷靜與篤定，原本微懸的心慢慢落下。
她點了點頭。
依萍在心裡默唸兩遍，牢牢刻在腦海。
兩人又飛快對了一遍路線與應對突髮狀況的簡單手勢，確認無誤後，宋知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別擔心，我有行醫證和診所證明，應付巡查足夠。”
他轉身要上車，依萍忽然輕聲開口：“小心些。”
宋知堯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原本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放心，等我回來。”
——
兩人重新走回陸家大門時，神態自然，依萍臉頰還微微泛紅，像極了剛與情郎說過悄悄話的少女。
爾傑不知什麼時候跑了出來，看見他們，立刻邁著小短腿衝過來，一把抱住依萍的腿：“姐姐！你們去哪裡了？爾傑也要一起玩！”
宋知堯順勢彎腰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了傭人，摸了摸爾傑的頭，聲音溫柔：“爾傑乖，叔叔要先出去一趟，辦點小事，很快就回來陪你玩小火車，還給你帶糖。”
爾傑立刻睜大眼睛：“真的？那叔叔要快點回來！”
“一定。”
宋知堯直起身，對著門口張望的傅文佩和陸振華微微欠身：“伯父伯母，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不耽誤午飯。”
陸振華淡淡點頭：“早去早回。”
宋知堯轉身走向轎車，拉開車門，動作流暢自然，沒有半分可疑。車子緩緩啟動，平穩駛出巷子，看上去就像一個臨時出門辦事的普通青年。
依萍站在門口，直到車子消失在街角，才緩緩收回目光，彎腰抱起爾傑，強壓下心底的緊張，故作輕鬆：“走，爾傑，姐姐陪你去看房間。”
車子駛上租界街道，宋知堯立刻收斂所有情緒，神情冷肅。
他沒有直接開往法租界，而是先繞了兩條街，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緩緩轉入預定路線。
果然，剛過一個路口，前方就設了巡查哨卡，幾名穿著製服的特務站在路中間，挨個攔車檢查。
宋知堯麵不改色，緩緩踩下剎車，將車停在哨卡前，搖下車窗，臉上露出冷靜溫和。
“下車檢查！”特務冷聲喝道。
宋知堯從容下車，從口袋裡掏出行醫證和診所證明，遞了過去，語氣平靜：“我是市區診所的醫生，剛從病人家出來，要趕回診所配藥，車上都是普通西藥，麻煩各位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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