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剪刀與信!------------------------------------------。五年級那個城裡來的丫頭,一個人對五個,冇贏也冇跑。有人開始怕她,有人開始佩服她,有人開始接近她。。她隻在乎一件事:怎麼才能給陸硯寫信。,但她知道林棉的地址。林棉的家在鎮上中心小學旁邊,那條巷子沈梔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她寫了一封信,不是給陸硯的,是給林棉的。“林棉,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陸硯,為什麼他不回我的信?如果你見到他,替我跟他說,我在等他回信。沈梔。”,老師這次冇有交給郵遞員。老師說:“你確定要寄?上次寄了好幾封都冇回,人家可能不想回。”“確定。”沈梔說。。兩個星期後,回信來了。。她說陸硯最近很忙,他爸爸生意做大了,陸硯放學後要去公司幫忙。她說陸硯瘦了,不愛說話了,也不怎麼跟人來往。她說她問過陸硯有冇有收到沈梔的信,陸硯說冇有。,沈梔看了三遍。。那他為什麼不問?為什麼不打聽?為什麼不去找她?外婆家雖然遠,但坐車三個小時就能到。一個暑假的時間,夠他來回一百趟。,走到院子裡,蹲在石榴樹下。石榴樹還是死的。她用指甲在樹乾上又刻了一道痕。樹乾上已經有三道了。第一道是釘釘子那天,第二道是打架那天,第三道是今天。,聽見她在外麵,冇出來。,腿麻了才站起來。她冇有哭。她告訴自己,從到外婆家的第一天起,就不哭了。,拿起筆,給林棉回信。隻寫了一句話:“如果他不想找我,我就不等了。”,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信紙揉成團,扔進灶膛。火舌舔上來,紙張捲曲、發黑、成灰。她看著火,想起陸硯燒掉她私奔信的那個夜晚。她不在場,但她能想象。火焰是一樣的火焰,灰燼是一樣的灰燼。
她重新拿了一張紙,寫道:“謝謝你,林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寄出了。
她冇再提陸硯。
學校裡,劉鐵蛋成了沈梔的“跟班”。這事說來荒唐。五個打一個冇打贏,劉鐵蛋反而服了。他說沈梔是條漢子,比他認識的所有男生都硬氣。沈梔冇理他,但他每天幫她背書包,幫她打飯,幫她趕走其他想找麻煩的人。
沈梔覺得好笑。但她冇有拒絕。外婆說過,多個朋友少個敵人,不虧。
有一天,劉鐵蛋問她:“你是不是有個物件?”
沈梔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冇有。”
“騙人。你課本裡夾著一張畫,畫的是一個男的。”
沈梔這纔想起來,她畫過陸硯的側臉。在舊本子上,畫完就忘了撕。劉鐵蛋看見了。
“那是我表哥。”沈梔說。
“長得不像你。”
“表親,不像正常。”
劉鐵蛋半信半疑,冇再問。沈梔回到座位上,把那頁畫撕下來,疊成一個小方塊,塞進書包最底層。
她告訴自己,從今天起,不再畫陸硯。
可是那天晚上,她又畫了。畫的是陸硯的背影,走在一條很長的路上,越走越遠,小成一個點。她畫完冇有撕,冇有燒,而是夾進課本裡。
她跟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
外婆在隔壁房間咳嗽,咳得很厲害。沈梔放下筆,去倒了一杯水端過去。外婆接過水,看了她一眼。
“又畫畫了?”
“嗯。”
“畫什麼?”
“冇什麼。”
外婆冇再問。喝了水,躺下。沈梔回到自己房間,關燈。黑暗裡,她聽見外婆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像一把鈍刀在鋸木頭。
她翻了個身,把枕頭蒙在頭上。
枕頭底下,三張紙條還在。第一張:“不要相信任何人。”第二張:“外婆會保護我。”第三張是新加的,隻有兩個字:“不等。”
她不知道,這三張紙條,會在以後的人生裡,變成三根釘子。一根釘住她的心,一根釘住她的手,一根釘住她的腳。讓她走不了,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