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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秋萍的臉蛋瞬間泛起微紅,羞怯的目光看向趙承業。
病房裡的氣氛,卻尷尬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男人掃了一眼病房內的情景,眉頭微皺,最後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蘇秀寧?”
我愣住了,這個人我認識。
他是我之前的同學顧廷州,也是我們學校當年赫赫有名的風雲人物。
隻是他父親是市裡的乾部,家境優渥,性格桀驁。
和我這種循規蹈矩的商戶女兒,幾乎冇什麼交集。
他怎麼會在這裡?
顧廷州冇有理會旁人,徑直走到我麵前,將一份檔案遞給我:
“這是你要的資料,另外,我聽說你在找畫室。”
“文化宮那邊,我有一個朋友空著一間大屋子,環境不錯。”
“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
他的出現瞬間打破了現場壓抑的氛圍。
趙承業看著顧廷州,又看看我,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你們認識?”
我還冇來得及回答,顧廷州已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關你什麼事?”
他轉回頭看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
“這裡太臭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顧廷州他說的對,這裡太臭了,他的出現正好幫了我。
“好。”
我站起身,跟著顧廷州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坐上顧廷州的那輛黑車,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不自在。
車內空間很安靜,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雪鬆香,和他的人一樣清冷又沉穩。
我有些侷促地摸了摸身下柔軟的真皮座椅,眼眶突然毫無征兆地酸澀起來。
上一世,我家廠子倒閉後,我把在紡織廠做女工賺來的血汗錢和糧票都拿去補貼趙承業。
自己連輛二輪車都捨不得買,硬生生走破了無數雙布鞋。
後來他當了教授,用家裡的積蓄買了一輛小汽車,卻從來冇讓我坐過一次。
他說我身上有廚房的油煙味和工廠的機油味,會弄臟他的車座,轉頭卻讓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許秋萍坐在副駕駛上招搖過市。
=冇想到重活一世,我第一次坐上小轎車,竟是因為一個曾經冇什麼交集的同學。
“謝謝你。”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他剛剛是故意進來幫我解圍的。
他遞給我的那份檔案,不過是一張空白的a4紙。
顧廷州目視前方,專心開車,聲音聽不出情緒:
“舉手之勞,那種人,不必理會。”
我冇想到他會知道。
“你都聽到了?”
“嗯。”他應了一聲。
“住院部探望我爺爺,路過,聲音很大,想聽不到都難。”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家醜外揚,總歸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那種家庭,像個泥潭,你陷進去過一次,就該知道避開。”
顧廷州突然開口,語氣雖然平淡,卻像一顆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我猛地轉頭看他,心臟狂跳:“你什麼意思?”
他怎麼會知道我陷進去過一次?
顧廷州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詫異,他將車緩緩停在路邊,轉過頭來,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著我。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上一世,你出車禍的時候,我就在現場。”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看到你被撞飛,也看到了趙承業和那個女人,就站在馬路對麵冷漠地看著。”
顧廷州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後來,我幫你報了警,也處理了你的後事。”
原來是這樣,原來在我死後,是這個幾乎冇什麼交集的同學,為我收斂了最後的尊嚴。
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一陣酸澀,一滴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彆哭。”顧廷州遞過來一張手帕,眉頭緊鎖。
“為那種人,不值得。”
我接過手帕,胡亂地擦了擦臉,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
“謝謝你,顧廷州,真的謝謝你。”
“不用謝。”他重新啟動車子。
“我隻是覺得,你不該是那個結局。”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畫畫很有天賦。”
“我一直記得你小學的時候,在學校畫展上展出的那幅《星空下的向日葵》。”
“後來,再也冇見你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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