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初不覺得自己需要向她解釋什麽。
“溫小姐,你覺得商淮昱是寶,就把人看緊點。我的眼光,沒你這麽差。”
說罷,便掛了電話。
把昕昕放到餐桌邊,讓張姨照顧孩子吃飯,禾初回到臥室給裴徴去電話。
電話隻響了兩聲,那頭就接了。
“你把我的號碼給了溫知穎?”
“是。”
裴徴那邊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像在忙,但沒有敷衍她。
“你的學籍沒辦法恢複。但溫知穎的母親在衛生監管署,如果她肯幫忙,就能恢複你的執業醫師證,你就可以繼續在國內行醫了。”
裴徴不知道她和商淮昱的過往,所以更不知道溫知穎根本不會好心幫忙。
禾初不好多說什麽,隻得委婉說道:“謝謝你為我操心。不過這些事不在協議裏,你沒有必要為我做這麽多。”
掛了電話,手機還沒放下,溫知穎的好友驗證就彈了出來。
備注訊息是:「學籍、從醫資格都可以恢複,但你先滾出國去,永遠不許回來。」
禾初手指緊了緊,本想選擇忽視,但看見她的朋友圈,又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溫知穎的朋友圈設定了允許陌生人檢視十條動態。
十條,全和商淮昱有關。
最近一條,發布於今天早上。
配圖是一個男人站在灶台前的背影。
文字是依舊一句炫耀的話:
【誰家男朋友這麽乖,每天給我煮牛奶呀】
禾初的目光,定格在照片的背景上。
那是商家的廚房。
所以他們已經在商家父母的支援下同居了。
他曾信誓旦旦地說不會接受家裏安排,這輩子隻會有她一個女人。
結果她出事那晚,他用惡毒的話罵完她,轉頭就睡到了溫知穎旁邊。
禾初至今也忘不了,商父為了讓她死心,當著她的麵撥通他的電話,那頭卻傳來溫知穎甜軟的聲音。
“他已經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可笑的是,哪怕困在境外五年,她都堅信他們之間是被人做了局。
商淮昱絕不是那樣的人。
禾初心裏漫起苦澀,退出頁麵。
她明白溫知穎發來好友驗證,不是真想加她,而是告訴她:他們感情很穩定,別來攪局。
恰好,她也想遠離他們。
於是點了拒絕,並將其拉黑。
……
晚上,昕昕有點不舒服。
禾初將她哄睡後,又多陪她了一會兒。
剛走出兒童房,門鈴突然響了。
這個時間,保姆已經下班,而裴徴回家根本不需要敲門。
那門外會是誰?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看監控的時候,指紋鎖“嘀”的一聲,門開了。
商淮昱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裴徴,站在門口。
兩人對視,空氣凝滯。
商淮昱先開口,“他醉成這樣,你不來扶一把嗎?”
禾初回神,趕緊上前把裴徴接過來。
但裴徴太重了,她踉蹌一步,險些連人帶自己摔下去。
商淮昱一臉不耐煩,重新伸手把喝醉的兄弟扶住。
兩人的手,意外地在裴徴背後交疊在一起……
禾初僵了一瞬,像觸電般收回手,把裴徴推回給了商淮昱。
商淮昱倒也沒計較,而是問道:“送哪裏?”
兩人“同居”以來,一直是裴徴睡書房,她睡主臥。
但如今商淮昱在場,禾初隻得朝那扇半開的門指了指,“主臥在那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話落,她明顯感到商淮昱身上的氣壓沉了一瞬。
主臥佈置得很簡單,簡單到近乎冷淡。
商淮昱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什麽都沒說,把裴徴放倒在了床上。
禾初去洗手間擰了條熱毛巾回來,仔細地給“丈夫”擦臉、擦手,動作熟練又自然。
商淮昱站在她身後看了會兒,繃著下顎線退了出去。
見他終於走了,禾初鬆了口氣。
收拾了好一陣,才把人事不省的裴徴安頓好。
不過今晚他占了主臥,她就隻能去兒童房和昕昕擠一擠。
禾初關上主臥的門,正準備先去廚房倒杯蜂蜜水放在裴徴床頭。
穿過客廳,差點嚇了她一大跳。
商淮昱竟然站在客廳中央,沒走。
男人聽見響動,轉過身,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是我很嚇人,還是你見到我心虛?”
當年的事,她有口難辯,不想再和他做無謂的糾纏,她忍著脾氣冷靜地走上前。
“謝謝你送他回來,時間不早了……”
話沒說完,商淮昱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號碼,沒接。
“怎麽沒看見你們的婚紗照?”他問。
禾初瞭解商淮昱。
這人洞察力極強,稍有一點破綻都會被他看穿。
她垂下眼簾,“剛回國,還沒佈置,休息兩天再弄。”
商淮昱發出了一聲輕蔑的笑聲,“你有一個習慣,說謊的時候不敢看我的眼睛。這麽多年,一點沒變。”
禾初心頭一緊,正要說話,商淮昱的手機再次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這次點了接聽。
那頭立刻傳來溫知穎氣息不穩的聲音,“為什麽不接電話?你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商淮昱,你不怕我告訴商叔叔嗎?”
商淮昱看了一眼禾初,對著電話淡淡說了句“你管得太多了”,結束通話了電話。
禾初忍無可忍,不客氣道:“別把上我家搞得跟偷情似的,你倆都不是好東西,少來我這兒刷存在感!”
“這是你家?”商淮昱輕嗤。
“當然,”禾初迎上她的視線,微微揚起下巴,“裴徴是我丈夫,這裏就是我的家。請你立刻、馬上滾出去!”
商淮昱盯著她,眼底暗潮翻湧。
等了一千八百多天,等來的就是她親口喊別人“丈夫”。
他嘲諷地勾起嘴角,“裴徴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你也喊我一聲老公。”
“商淮昱!”
禾初氣得渾身發抖。
這時,主臥裏傳來“咚”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