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聲音很清脆。
甚至引得路人也駐足圍觀。
溫知穎捂著臉,歪在地上,撕裂的襯衫裏,露出裏麵的吊帶。
她無比震驚,無比羞憤,無比委屈。
“你……你怎麽能……”
質問的話沒說完,就被商淮昱冷冰冰打斷。
“這麽多年沒把你推開,你是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我的底線,踩了就要付出代價。”
說完,上車離去。
溫知穎衣衫不整地跌坐在人群裏,十分狼狽。
……
傍晚,裴徴推開門,昕昕就撲了過來,小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腿。
“爸爸!”
裴徴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這孩子,眼睛長得特別像禾初,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但裴徴總是想起另一張臉。
“今天怎麽捨得來抱爸爸了?”他笑著捏了捏女兒的鼻子,“平時不都是黏著媽媽嗎?”
昕昕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道:“媽媽病了,不讓我進她房間,說怕傳染給我。”
裴徴臉上笑容未變,但是把女兒交給了迎上前來的張姨,“帶她去洗手,準備吃飯。”
張姨應了一聲,牽著昕昕走了。
裴徴推開主臥的門。
禾初正自己坐起,從腋窩下拿出體溫計。
他幾步上前,把體溫計拿了過來。
“39.5,”他擰眉,“該怎麽吃藥?”
禾初全身軟綿綿的,沒有拒絕他的幫忙,躺了回去,“吃布洛芬就行。”
裴徴沒多問,按她說的倒了水,拿了藥,又看著她服下去。
然後去浴室拿了條冷毛巾,疊好敷在她額頭上。
“怎麽受涼的?”他問道。
禾初張了張嘴。
她和裴徴的關心,沒有近到能和他訴苦的程度。
她垂下眼簾,“可能是生理週期沒注意,吹了幾陣風。”
裴徴倒也沒再細問,隻是把被子給她掖好,站了起來。
“好好休息,這兩天我讓張姨多帶孩子。”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裴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你要實在過意不去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禾初還沉浸在失去憑證的悲傷裏,沒留意他的語氣。
“什麽要求?”
“永遠別再跟我說對不起。”
禾初愣了一下,以為他是厭煩自己總是給他添麻煩,下意識又道:“對……”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頓住了,隨即輕輕應了一聲:“好。”
裴徴被她惹笑,“嗯,這次原諒你燒糊塗了,下不為例。”
禾初很尷尬。
裴徴不再逗她,退出了臥室。
門一關,他臉上笑容退盡。
走進書房後,便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查一查太太今天的行蹤。”
……
此刻商宅書房。
商世庭坐在皮椅裏,手裏捏著一支沒點的雪茄,臉色很不好看。
“她回來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商淮昱站在書桌前,彎起的唇角裏笑意很冷。
“溫知穎不是什麽都告訴你嗎?你假裝不知道,是為了讓我認為她很懂事?”
商世庭眼睛眯了一下,帶著些許怒意。
“在大庭廣眾下撕女人衣服,你讀過的書都爛肚子了嗎?我們現在有專案等著她母親審批,這個節骨眼上,你打她,你是不想我好,還是不想公司好?”
商淮昱沒有任何愧疚,反而微微挑起了眉。
“我答應你不會娶禾初,也任由你注銷她學籍,但條件是你不能找她麻煩和傷害她,可你做到了嗎?”
“我沒有遵守承諾嗎?”
商世庭不耐煩地放下了雪茄。
“這些年,她在哪裏我都不知道。連她回來,也是你和小穎鬧出這麽大事,我才聽說。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商淮昱笑容更冷,“想除掉一個人,什麽時候需要你親自動手?溫知穎今天所做的一切,難道你不是你教的?”
商世庭氣得站了起來,“商淮昱,你父親要是如此不堪,你也臉上無光!”
商淮昱卻平靜地扯了扯嘴角,“我臉上有沒有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清楚自己是什麽樣的人。”
商世庭勃然大怒,抄起手邊的茶杯向他砸去。
“逆子,你竟然因為一個女人罵我人品不好!”
茶杯貼著商淮昱的肩劃過,最後砸落在地板上。
“哐”的一聲,驚動了外麵的人。
商夫人衝進來,見丈夫氣得不輕,趕緊上前將人扶住。
又蹙眉對兒子說道:“阿昱,那個女人有什麽好?她一回來就鬧得咱們家雞犬不寧,簡直就是個災星,你再看看小穎……家世、樣貌、教養,哪一樣不比她強百倍?你爸都是為你好,還不趕緊給他道歉?”
商淮昱看著母親那張自以為義正言辭,實則昏庸至極的臉,窒息感席捲而來。
“這麽多年,你們既然把溫知穎當親生女兒,那她對禾初做的每一件事,都應該算在你們頭上。從現在開始,禾初在蔚城少一根頭發,就是你們毀約。”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書房門口,溫知穎站在那裏,眼眶很紅,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商淮昱沒給她一個眼神,直接出門而去。
商世庭一屁股坐回椅子裏,手撐著額頭,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商夫人趕緊倒了杯水,從抽屜裏翻出降壓藥。
“你也是,自己血壓不好,跟他置什麽氣?當年他有多愛那個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好不容易拆散他們,他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就不能……”
“住嘴!”商世庭一巴掌拍向桌麵,瓶蓋裏的降壓藥被震得滾到了桌上,“慈母多敗兒,他就是被你給慣壞了。我這偌大的家業,以後該交給誰?”
商夫人嘴唇抖了抖,說不出話。
商世庭看見溫知穎站在門口,朝她喊了聲“進來”,又不耐煩地對商夫人說道:“你出去吧。”
商夫人在丈夫陰沉的目光中把關切的話嚥了回去,隻小聲說了一句“你記得吃降壓藥”,便退出了書房。
門一關,溫知穎落下兩滴淚來。
“叔叔,是我害得你和阿昱吵架,我太不懂事了。”
商世庭吃了降壓藥,擺擺手,“不是你的錯,是阿昱那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放心吧,今天的事不會傳到網上去。”
溫知穎聞言,點點頭。
“不過……”
商世庭話鋒一轉,語氣仍然和藹。
“小穎,五年來,我替你趕走了他身邊所有想靠近他的女人,你也該拿下他的心了。”
溫知穎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