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曜石和序章有一場聯合複盤會。
會開在序章總部最大的路演廳，除了專案組，還有品牌部、法務、媒介采購和幾位外部合作導演到場。
這種會原本不該由顧硯深親自來。
他隻需要在最終預算和方向上拍板就夠了。
可會議開始前十分鍾，樓下前台就炸了。
許棠一路踩著高跟鞋衝進會議室，差點沒把門拍飛。
“晚喬。”
“你猜誰來了？”
林晚喬抬頭，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下一秒，門外傳來一陣明顯壓低的騷動。
顧硯深走了進來。
今天他穿一身深色三件套，領口利落，眉眼冷靜，唯一和往常不同的，是領帶上那枚低調卻極有存在感的領帶夾。
正是她前天送的那枚。
許棠一眼看見，立刻用隻有她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倒吸一口氣。
“我的媽。”
“顧總這是把秀恩愛當工牌戴了吧？”
林晚喬耳根一熱，還沒來得及說話，顧硯深已經在全場注視下走到她旁邊。
“資料給我一份。”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談公事。
可那隻伸手接資料時順勢扶住她椅背的動作，已經足夠讓整間會議室的人自動腦補八百字。
周總清了清嗓子，連忙起身：“顧總，您今天怎麽親自過來了？”
“正好有時間。”
顧硯深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淡淡，“也想看看我太太最近被你們怎麽用。”
會議室安靜了整整兩秒。
隨即，許棠低頭把臉埋進筆記本裏，肩膀抖得像發病。
周總也差點沒接住這句話，隻能硬著頭皮笑：“晚喬是我們主心骨，當然是高配著用。”
顧硯深嗯了一聲。
“那就好。”
說完，他竟然真的在林晚喬旁邊坐下了。
整個聯合複盤會，氣氛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原本有人還想借著多方在場，重新挑一挑專案邊界和預算權責。可顧硯深人往那兒一坐，誰也不敢繞太多彎子。
林晚喬講流程的時候，他就安靜聽著。
有人故意越過她，想直接跟顧硯深確認慈善晚宴現場口徑時，他隻說了一句。
“這個問題，她剛才已經定過。”
“按她的來。”
又有人提出媒體區要不要再壓縮，以免晚宴當天對顧傢俬生活提問過多。
顧硯深直接側頭看向林晚喬。
“你怎麽看？”
林晚喬抬眼，迅速接上。
“不能壓。”
“壓得越狠，媒體越會覺得我們心虛。晚宴動線照原方案，但增加一組引導問題，把現場提問焦點拉回珠寶和慈善本身。”
顧硯深點頭。
“就這麽辦。”
一來一回，看著像在討論工作。
可落在別人眼裏，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不是代替她說。
是在所有人麵前，一次又一次把決定權親手遞回她手裏。
這比直接護著她，更叫人不敢輕視。
會議開到中段，林晚喬起身去拿白板上的另一份流程圖，可能是站得太快，腳下微微一晃。
隻是一瞬。
她自己都覺得不明顯。
顧硯深卻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伸手托住她手肘。
“慢點。”
全場目光瞬間又齊刷刷掃過來。
林晚喬覺得自己耳後那塊麵板都在發熱，隻能強裝鎮定：“我沒事。”
“沒事也慢點。”
顧硯深說得一本正經，順手還把她手裏的鐳射筆接了過去。
這場會後半段，幾乎已經沒人記得他們原本是來複盤什麽的了。
所有人腦子裏大概都隻剩一個結論。
顧總是真的在公開炫妻。
而且炫得毫不遮掩。
會開完，幾個外部導演和供應商負責人被留在門口寒暄。
其中一位第一次和曜石合作的年輕導演看著林晚喬，半真半假地笑了一句。
“林總監現在可算是雙重身份了，顧總以後是不是更捨不得把你借給別人了？”
林晚喬還沒開口，顧硯深已經淡淡接了話。
“她本來就不借。”
年輕導演一噎，隨即識趣閉嘴。
許棠站在後麵，已經快要笑瘋。
等人散得差不多，她才蹭到林晚喬身邊，小聲感慨。
“我今天算長見識了。”
“有些人表麵來開會，實際是來向全世界宣佈：這我老婆。”
林晚喬懶得理她，低頭收電腦。
可指尖碰到包邊時，還是有點熱。
中午，顧硯深沒走。
不但沒走，還直接陪她一起去了序章員工餐廳。
這事比他來開會更離譜。
序章這種地方，平時也不是沒有甲方來，可像顧硯深這樣，頂著一整層樓的目光，麵不改色坐在她對麵陪她吃員工餐的，是真沒有。
餐廳裏安靜得筷子碰盤子的聲音都清楚。
許棠端著餐盤路過時，故意衝她擠眼：“我可以坐這兒嗎？”
顧硯深頭也沒抬。
“不可以。”
許棠：“……”
她捧著餐盤默默走了。
林晚喬差點沒繃住。
“你能不能別這麽誇張？”
顧硯深抬眸：“哪句誇張？”
“你來開會，來餐廳，還……”
“還什麽？”
“還故意戴那個。”
她眼神輕輕往他領帶上掃了一下。
顧硯深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那枚領帶夾，語氣平平。
“我太太送的。”
“戴出來很正常。”
他說得太自然。
自然得好像全世界都該覺得這件事正常。
林晚喬低頭喝湯，耳根卻已經開始發熱。
顧硯深看著她，唇角輕輕勾了下。
“現在知道什麽叫公開炫妻了？”
她一噎。
“你還挺有自覺。”
“嗯。”顧硯深毫不謙虛，“主要是想讓該看見的人都看見。”
他這話一落，林晚喬心裏那根一直繃著的線輕輕震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他今天這麽高調，根本不隻是為了甜。
也是在提前替她立規矩。
告訴所有準備試探、準備看戲、準備背後議論的人——
林晚喬這三個字，後麵站著誰。
可高調從來都不是沒有代價的。
下午剛過三點，許棠就抱著手機衝進她辦公室。
“晚喬。”
“你上圈內小論壇了。”
林晚喬接過手機，頁麵上是一張明顯偷拍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今天路演廳散會時，顧硯深扶住她手肘的那一幕。
光線、角度都很刁鑽。
她臉拍得不算特別清楚，但顧硯深的側臉和那枚婚戒足夠顯眼。
帖子標題簡單粗暴。
`曜石顧總新婚實錘？陪某公關總監開會又共進午餐`
下麵評論已經開始亂飛。
有人猜她是序章高層。
有人猜她是某家千金低調入局。
還有人開始追問——
`這女的看著有點眼熟，是不是之前也在棲雲山莊那場海外拍攝裏出現過？`
林晚喬盯著那條評論，眸色微微一沉。
不是因為被拍。
而是因為“棲雲山莊”四個字終於還是被翻出來了。
許棠聲音也跟著壓低。
“我已經讓人去刪貼了。”
“但晚了點，評論區已經有人在帶棲雲山莊那邊的節奏。”
她頓了頓，又把另一張截圖給她看。
是一個陌生賬號在評論區發的。
`聽說那次雪夜封山，她和顧總就都在。`
`有圖，等會兒。`
林晚喬指尖一寸寸收緊。
顧硯深今天在公司裏把她抬得太高。
而有人，顯然就在等這一刻。
等她被所有人看見，再把舊夜的影子從黑裏拖出來，狠狠幹到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