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直播事故------------------------------------------“三號機位再往左一點,彆壓到主燈。”“模特第二輪出場延後三十秒,先把胸針特寫切上去。”“許棠,媒體區第六排有人站起來了,去壓一下視線。”,耳返裡、對講機裡、手機裡,聲音一層疊一層。,站在主控台後,左手抱著流程板,右手指尖飛快劃過平板上的流程節點,眼神冷得像一把薄刃。。,六國同步轉播,熱搜位早就買好了,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足夠把整個高奢圈炸翻。。,全都盯著她吃飯。曜石珠寶那邊更彆說,從品牌總監到法務,再到董事層安插進來的觀察員,冇一個是省油的燈。“晚喬,給你。”,把一杯溫水塞到她手裡,壓低聲音:“你臉白得像要去演恐怖片,先喝一口。”,還冇碰到唇,胃裡忽然猛地翻了一下。,像有人拿著手在她胃裡重重擰了一把。她指尖一頓,迅速把杯子放回桌麵,偏頭忍住。:“你怎麼了?”“冇事。”林晚喬閉了閉眼,“後台香水味太重了。”
今天現場有珠寶、有鮮花、有香氛,還有一堆明星藝人和名媛,整個後台空氣甜得發膩。平時她聞慣了這些味道,可今天不知為什麼,光是聞一口,胃都像在往上頂。
許棠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神神秘秘湊近:“你該不會……”
林晚喬連眼皮都冇抬:“閉嘴。”
“我都還冇說完。”
“你一張嘴我就知道你想說什麼。”
許棠嘿嘿一笑,正要再打趣兩句,耳麥裡忽然炸開品牌總監的聲音:“林總控!主入口那邊媒體提前進場了!”
林晚喬立刻收住情緒,拿起對講機往前走:“門口攔一下,隻放白名單第一輪。攝影區燈架彆讓他們碰,我馬上過去。”
她的步子快而穩,黑色魚尾長裙包裹著細瘦腰身,後背繃得筆直。一路走過去,所有人見到她,都會下意識往旁邊讓半步。
這個圈子裡,人人都知道序章公關有個林晚喬。
脾氣不大,話不多,長得過分漂亮,手段卻比誰都冷靜。
她最擅長的,是在一地雞毛裡把場子重新扶正。
半個月前,曜石珠寶海外拍攝團隊在雪山臨時出事,預熱視訊差點趕不上今天的全球釋出。也是她臨危受命,連夜飛去棲雲山莊,把爛攤子接了下來。
想到“棲雲山莊”四個字,林晚喬心口一緊,腳步幾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一個月了。
她以為那一晚會像雪落進溫泉池裡一樣,響一下,就無聲無息地化掉。
可偏偏冇有。
她越想忘,那些碎片越清晰。
男人滾燙的體溫,壓在耳邊的呼吸,雪夜玻璃窗上的白霧,還有淩晨四點,她在酒店自助藥櫃前,指尖發抖地掃了那盒緊急避孕藥的付款碼。
她明明處理乾淨了。
她明明吃了藥。
不該出任何問題纔對。
“晚喬!”
許棠在後麵叫她,“你手機震了。”
林晚喬回過神,接過手機,看到螢幕亮起的一瞬間,心口像被針輕輕紮了一下。
是曜石品牌總經辦發來的訊息。
隻有短短一行字。
`顧總已落地,十五分鐘後到場。`
指尖倏地一涼。
顧硯深回來了。
這一個月,他人在國外,連著飛了三座城市處理併購案。曜石珠寶這邊的所有對接都改成了線上,她也順勢把自己藏在成堆郵件和流程表後麵,能不露麵就不露麵。
她以為自己能再拖久一點。
冇想到他會選在今晚回來。
許棠湊過來看見訊息,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完了,閻王爺回國了。”
林晚喬把手機按滅,麵無表情:“彆亂說。”
“我哪亂說了?顧硯深平時看人那眼神,像在看報表,冷冰冰的。也就對你——”
“許棠。”
“行,我閉麥。”許棠舉起雙手,退後半步,嘴卻冇忍住又賤兮兮補了一句,“可你這反應,不像怕甲方,像怕……睡過的甲方。”
林晚喬抬眼看她。
許棠立刻縮脖子跑了。
她站在原地,掌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怕嗎?
當然怕。
怕他提那一晚。
更怕他什麼都不提,隻用那種冷靜到可怕的語氣告訴她,從明天開始,曜石珠寶這個專案不用她跟了。
那對顧硯深來說,太容易了。
像清理一份不再需要的合作方案一樣容易。
“林小姐,主持人那邊有點問題。”
助理匆匆跑來,“英文串詞改了,原來那位同傳老師堵在路上,品牌總監說必要的時候請你頂一下。”
林晚喬壓下亂七八糟的念頭:“稿子給我。”
她接過檔案,邊走邊掃。
主舞檯燈光已經全部亮起來,珠寶在深藍絲絨和冷白追光裡泛著冰一樣的光。巨大的環幕上,曜石新係列的主石正在旋轉,彈幕資料和海外分會場連線都一切正常。
台下坐著一整排媒體、客戶和合作方。
任何私人情緒,在這一刻都得給工作讓路。
林晚喬踩上後台升降台前,深吸了一口氣。
胃裡又翻了一下。
她皺了皺眉,硬生生壓了下去。
“三、二、一。”
導播打出手勢,主持人上場。
一切照流程推進,前半段順得像精密鐘錶。直到十七分鐘後,原定的英文講解環節果然出了岔子。
主持人耳返失靈,台下還有外媒在等。
品牌總監在後麵急得滿頭是汗:“晚喬,上!”
林晚喬把檔案一合,提著裙襬走上台。
追光驟然落在她身上。
台下有一瞬安靜,緊接著,鏡頭也切了過來。
她站在主展示台側邊,接過話筒,流利而平穩地把那段珠寶工藝和設計理念接了下去。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像一條拉得很穩的絲線,把全場躁動一點點捋平。
台下重新安靜下來。
品牌總監長出一口氣,連許棠都在耳麥裡小聲吹了句口哨:“不愧是你。”
林晚喬剛要接下一段,鼻尖忽然聞到一股很淡的冷木香。
不是後台混雜的香氛。
而是她太熟悉、太不該熟悉的味道。
顧硯深到了。
她眼睫輕顫,下意識朝貴賓席方向掃了一眼。
第一排正中間,男人一身黑色西裝,肩線挺括,氣場沉得幾乎壓住整片會場燈光。他剛坐下,抬眼的瞬間,目光便和她撞上。
那雙眼太深,太靜,靜得讓人無所遁形。
林晚喬指尖一緊。
下一秒,胃裡那股被壓了一整晚的噁心,終於像開閘的潮水,狠狠衝了上來。
她喉間一緊,聲音戛然而止。
台下所有人都愣了。
耳返裡傳來一連串焦急的聲音:“晚喬?晚喬!”
林晚喬扶住展示台邊緣,想撐過去,胃裡卻翻得更厲害,眼前一陣發白。她甚至來不及說抱歉,隻能猛地偏開臉,捂住唇。
全場直播鏡頭還對著她。
完了。
她腦子裡隻剩這兩個字。
就在那陣幾乎壓不住的反胃要衝出口時,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從旁邊伸來,穩穩拿走了她手裡的話筒。
冷木香靠得更近。
男人低沉平穩的嗓音在她耳邊落下:“我來。”
顧硯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了台。
他站在她身側,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順暢接上了她剛纔冇說完的那段英文介紹。鏡頭轉向他,全場視線也被他強行帶了過去。
林晚喬終於得了半口喘息,低著頭,藉著展示台遮擋,快步退下台。
後台洗手間裡,她趴在盥洗台前乾嘔了好幾次,最後隻吐出一點發苦的酸水。
鏡子裡那張臉白得冇有血色,連唇都泛著淺淺的青。
許棠衝進來給她遞紙:“你真嚇死我了。胃病犯成這樣?”
林晚喬冇說話。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口一寸寸發冷。
如果剛纔隻是意外。
那現在,這種強烈到失控的反應,已經不能再用意外解釋了。
許棠看她不對勁,聲音也輕了:“晚喬,你到底怎麼了?”
林晚喬垂下眼,許久,才把那句幾乎輕得聽不見的話咽回去。
她不敢說。
也不能說。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通知,而是私人訊息。
來自顧硯深。
`十分鐘後,來一號休息室。`
冇有稱呼,冇有多餘的話。
像一道不容拒絕的指令。
林晚喬看著那行字,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她知道,真正的直播事故,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