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日內瓦,深冬的萊蒙湖結了一層薄冰,湖畔的聯合國萬國宮卻燈火通明,熱度幾乎要衝破隆冬的寒意。
這裏正在舉辦首屆聯合國全球太空能源與深空探測國際大會,這場大會被譽為人類太空開發史上規格最高的國際會議,來自全球 168 各國家的能源部長、航天機構負責人,以及全球頂尖的航天、能源企業掌舵人齊聚於此,連聯合國秘書長都全程駐場,隻為敲定未來全球太空能源開發的國際規則。
而這場大會的聯合主席,正是蘇念。
主會場的演講台旁,蘇念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套裙,長發挽成一絲不苟的低發髻,臉上化著精緻卻不張揚的淡妝,脖頸間戴著陸澤淵六週年紀念日送她的那對星雲耳釘,周身的氣場從容又強大。哪怕身邊站著的都是各國政要、全球商界巨擘,她依舊是全場最耀眼的焦點。
她的身側,陸澤淵穿著同色係的定製西裝,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一隻手虛虛護在她的腰側,另一隻手拿著恒溫保溫杯,隨時準備遞給她。為了陪她參加這場為期一週的國際大會,他推掉了陸氏集團所有的海外董事會議,把全球業務全部交給了副手,一心一意做她的專屬後盾。
不遠處的嘉賓席上,七歲的陸念辰穿著小小的定製西裝,坐得筆直,小臉上滿是認真,手裏拿著筆記本,時不時低頭記錄著會議內容,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裏,滿是對航天與太空的嚮往。這次來日內瓦,蘇念特意把大兒子帶在了身邊,這個從小就對航天技術有著驚人天賦的孩子,早就把媽媽當成了自己唯一的偶像,立誌要成為和媽媽一樣的航天工程師。
“蘇女士,聯合國秘書長請您到前排就座,距離大會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鍾。” 聯合國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對著蘇念微微躬身,語氣裏滿是恭敬。
蘇念微微頷首,對著工作人員道了聲謝,轉頭看向陸澤淵,輕聲道:“我先去前排了,你幫我照看著點念辰。”
“放心去吧。” 陸澤淵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轉瞬即逝的吻,聲音溫柔卻堅定,“無論台上發生什麽,我都在台下看著你。大膽去做你想做的,天塌下來,有我給你扛著。”
蘇唸的心頭一暖,對著他笑了笑,轉身朝著主賓席走去。她走過的地方,各國的代表、企業負責人紛紛起身,對著她點頭致意,眼神裏滿是敬佩與尊重。
誰能想到,八年前那個在海城商界舉步維艱、連父母留下的公司都保不住的女人,如今會站在聯合國的舞台上,成為製定全球太空能源規則的核心人物。
大會正式開始,聯合國秘書長率先發表開幕致辭,在致辭中,他用了長達三分鍾的時間,盛讚蘇念和蘇氏集團為全球清潔能源發展、為全人類碳中和事業做出的卓越貢獻,直言 “蘇念女士用自己的技術和格局,改寫了人類能源發展的曆史,為全人類的未來,開啟了全新的大門”。
話音落下,全場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蘇念坐在主賓席上,對著全場微微頷首致意,臉上始終保持著從容淡定的微笑,沒有半分驕矜。
可誰也沒有想到,這場本該聚焦於全球合作、共同發展的大會,剛進入核心議程,就掀起了一場驚濤駭浪。
米國能源部部長率先走上演講台,沒有任何鋪墊,直接當眾提交了一份由米國、歐盟、日本等 22 各發達國家聯合擬定的《太空能源開發管理公約》,並要求大會進行投票表決。
這份公約的內容,堪稱**裸的技術壟斷與霸權主義。公約中明確規定,全球地球同步軌道的核心頻譜資源、軌道位置,將優先分配給公約締約國;非締約國的企業,開展太空能源開發專案,必須經過締約國組成的管理委員會審批,且核心技術必須向締約國公開;同時,公約還禁止締約國與非締約國企業,開展任何形式的太空能源技術合作與專案落地。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份公約,從頭到尾都是衝著蘇氏集團來的。
啟明星六星組網圓滿成功後,蘇氏集團已經徹底掌控了全球太空能源領域的核心技術與話語權,全球 130 多個國家都和蘇氏簽署了合作協議,歐美老牌能源與航天巨頭,在這個賽道已經徹底失去了競爭力。他們正麵拚技術拚不過,拚市場拚不過,隻能玩起了規則霸權,想靠著國家層麵的力量,把蘇氏集團徹底鎖死在全球太空能源市場之外,重新奪回行業主導權。
更陰毒的是,米國代表在演講中,公然煽動輿論,聲稱 “蘇氏集團的太空能源技術,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會對全球太空安全造成威脅”,甚至造謠 “蘇氏集團的全球能源網,會被用於非民用領域”,試圖用莫須有的罪名,把蘇氏集團釘在 “全球安全威脅” 的恥辱柱上。
演講結束,米國代表直接看向大會主席蘇念,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蘇念女士,作為本次大會的聯合主席,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我們認為,這份公約,是保障全球太空能源有序開發的唯一準則,希望你能帶頭支援。”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念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這份公約就是衝著蘇氏來的,一旦公約通過,蘇氏集團的全球佈局將瞬間崩盤,過去八年的心血,很可能毀於一旦。一邊是歐美發達國家的聯合圍剿,一邊是全球各國的觀望,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嘉賓席上的陸澤淵,瞬間坐直了身體,眼神冷了下來,手已經放在了手機上,隨時準備啟動預案。陸念辰也停下了筆,小眉頭緊緊皺起,緊張地看著台上的媽媽,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麵對這份**裸的圍剿與挑釁,蘇唸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等全場的議論聲漸漸平息,蘇念才緩緩站起身,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也通過直播訊號,傳到了全球數十億觀眾的耳朵裏,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首先,我明確表達我的立場 —— 對於這份充滿壟斷主義、霸權主義的公約,蘇氏集團,以及我本人,堅決反對。”
一句話,幹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瞬間讓全場炸開了鍋。誰也沒想到,麵對 22 各發達國家的聯合施壓,蘇念竟然敢當眾直接硬剛,連半分周旋的餘地都不留。
米國代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聲說道:“蘇念女士,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這份公約,代表了全球絕大多數發達國家的立場,你確定要和我們站在對立麵?”
“對立麵?” 蘇念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地看向對方,“我想請問,全球 168 個國家參會,你們 22 個國家,憑什麽代表全球絕大多數國家的立場?你們問過非洲聯盟的各位代表嗎?問過東盟各國的代表嗎?問過拉美各國的代表嗎?”
“太空是全人類共同的疆域,太陽能是全人類共同的財富,太空能源的開發,從來不該是少數國家、少數資本壟斷收割的工具,而應該是全人類共享、共同發展的機遇。你們這份公約,本質上就是想靠著技術霸權,鎖死發展中國家的能源發展之路,繼續靠著壟斷收割全球,這種自私自利的公約,根本不配成為全球準則。”
話音落下,會場裏瞬間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非洲聯盟、東盟、拉美各國的代表們,紛紛用力鼓掌,眼神裏滿是認同。
幾十年來,他們一直被歐美國家的技術壟斷卡脖子,高價購買石油、天然氣,連最基本的電力供應都無法保障,好不容易等到蘇氏集團帶來了平價的太空清潔能源,有了實現能源自主的希望,歐美國家卻想再次把這條路堵死,他們怎麽可能不憤怒,怎麽可能不認同蘇唸的話。
米國代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蘇念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念沒有理會他難看的臉色,對著話筒繼續說道:“針對這份公約,我在這裏,正式向大會提交由中國、俄羅斯、巴西、南非、印度等金磚國家,聯合非洲聯盟、東盟、上合組織等 120 個國家共同擬定的《全球太空能源共享公約》。”
一句話,像一顆重磅核彈,在會場內轟然炸開!
所有人都傻眼了。誰也沒有想到,麵對歐美國家的聯合圍剿,蘇念不僅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早就聯合了全球絕大多數國家,準備好了一份完全相反的公約,直接掀了桌子!
大螢幕上,同步展示出了《全球太空能源共享公約》的核心內容:
第一,太空軌道與頻譜資源,屬於全人類共同所有,按照各國實際需求公平分配,不設任何締約國門檻,所有國家一律平等;
第二,鼓勵全球各國、各企業開展太空能源技術合作,反對技術壟斷與壁壘,核心技術專利向發展中國家適度開放,推動全球能源普惠;
第三,成立全球太空能源聯合管理委員會,由各國代表公平選舉產生,任何國家不得擁有一票否決權;
第四,設立全球太空能源普惠基金,由全球參與企業共同出資,為最不發達國家提供資金與技術支援,讓清潔電力覆蓋全球每一個角落。
這份公約,和歐美國家那份充滿壟斷與霸權的公約,形成了天壤之別。一個是少數國家的分贓協議,一個是全人類的共享發展藍圖,高下立判。
公約內容展示完畢,會場瞬間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非洲聯盟的能源代表直接站起身,大聲喊道:“我們非洲聯盟 54 個國家,全部支援《全球太空能源共享公約》!我們堅決反對技術壟斷與霸權主義!”
緊接著,東盟、拉美、上合組織的各國代表,紛紛起身表態,全力支援蘇念提交的這份公約。短短十分鍾內,就有超過 120 各國家,明確表態支援這份公約,簽署了聯合倡議書。
而那些跟著米國提交公約的發達國家,瞬間慌了神。他們原本以為,靠著聯合施壓,能逼得蘇念和各國妥協,卻沒想到,蘇念早就聯合了全球絕大多數國家,布好了天羅地網,他們的圍剿,在絕對的民心麵前,不堪一擊。
幾個原本跟著起鬨的小國家,當場就反水了,公開表態退出歐美擬定的公約,轉而支援蘇念提交的共享公約。原本聲勢浩大的歐美聯盟,瞬間土崩瓦解。
蘇念站在演講台上,看著台下慌亂的歐美代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繼續說道:“我知道,有人不僅想在規則上卡我們的脖子,還想在頻譜資源上做文章。在這裏,我也正式宣佈,蘇氏集團啟明星七號、八號衛星的研發工作,已經全部完成,將於今年下半年,在文昌航天發射場同步發射。”
“這兩顆衛星,將采用全球首創的頻譜複用技術,完全不需要占用目前國際電信聯盟分配的傳統同步軌道頻譜資源,同時,衛星的在軌光伏轉換效率,將在現有基礎上再提升 50%,單星供電能力提升至 2000 兆瓦。我們用技術實力證明,靠封鎖和壟斷,永遠阻擋不了技術進步的腳步。”
又是一記重磅炸彈,徹底擊碎了歐美國家最後的底牌。
他們以為靠著手裏的頻譜資源,就能鎖死蘇氏的發展,卻沒想到,蘇念早就完成了技術迭代,連他們卡脖子的頻段,都根本不需要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反殺,而是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
會場內再次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就連不少歐美國家的代表,都忍不住站起身,為蘇唸的技術實力與格局鼓掌。
這場原本針對蘇氏集團的圍剿,最終變成了蘇唸的封神現場。
大會最終投票環節,《全球太空能源共享公約》以 138 票讚成、12 票棄權、18 票反對的絕對優勢,正式通過,成為了全球太空能源開發的唯一官方國際準則。蘇氏集團被指定為公約的技術牽頭單位,負責全球太空能源技術的研發、推廣與標準製定。
而歐美國家聯合提交的那份壟斷公約,直接被大會否決,連進入投票環節的資格都沒有。
投票結果公佈的那一刻,全場的嘉賓都圍了上來,向蘇念表示祝賀。陸澤淵也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在萬眾矚目之下,伸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我的太太,你又一次贏了。你永遠都是這麽光芒萬丈。”
蘇念轉過頭,對上他溫柔的眼眸,笑著回握住他的手,心裏滿是踏實。無論她麵對什麽樣的驚濤駭浪,他永遠都會第一時間,站在她的身邊,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旁邊的陸念辰也跑了過來,撲進蘇唸的懷裏,仰著小臉,驕傲地喊道:“媽媽,你太厲害了!你是我的英雄!”
蘇念蹲下身,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眼底滿是溫柔。
大會的議程告一段落,蘇念婉拒了各國代表的晚宴邀約,帶著陸澤淵和陸念辰,回到了日內瓦湖畔的私人別墅。
剛回到別墅,管家就快步走了過來,恭敬地匯報道:“太太,先生,下午有一位來自英國的威爾遜先生到訪,說他是您故人的大學同窗,有非常重要的東西要親手交給您,他留下了名片,說您如果願意見他,他明天隨時可以過來。”
蘇念接過名片,看到上麵的名字,微微愣了一下。
威爾遜教授,國際航天聯合會的資深專家,也是傅景深當年在劍橋大學留學時的同窗好友。當年她陪著傅景深在英國留學的時候,和這位威爾遜教授有過幾麵之緣,隻是後來傅家出事,就再也沒有聯係過了。
傅景深。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了。自從蘇明宇伏法,當年的真相大白於天下,她就把這個名字,連同那段錯誤的十年,徹底封存在了過往的塵埃裏。她以為,關於這個人的所有事情,早就已經徹底了結了。
“不想見的話,我就讓管家回絕了。” 陸澤淵伸手,輕輕撫平她蹙起的眉頭,語氣溫柔,沒有半分醋意與不安,隻有全然的尊重與信任,“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陪著你。”
蘇念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見一見吧。我倒要看看,他能給我帶來什麽東西。”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因為傅景深的一點訊息,就情緒失控的小姑娘了。如今的她,內心早已堅不可摧,就算是麵對傅景深的故人,也不會再有半分波瀾。她隻是想看看,時隔這麽多年,這個人還能帶來什麽關於過去的訊息。
第二天上午,威爾遜教授準時到訪。
他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英國老人,穿著得體的西裝,手裏拿著一個沉甸甸的銅製箱子,見到蘇唸的那一刻,他微微躬身,語氣裏滿是感慨:“蘇女士,好久不見。距離上次在劍橋見到你,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年了。你比當年,更加耀眼了。”
“威爾遜教授,好久不見。” 蘇念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您說有故人的東西要交給我,不知道是哪位故人?”
威爾遜教授沒有繞彎子,把手裏的銅製箱子放在了桌子上,開啟來,裏麵是一遝厚厚的手稿,還有一個老式的錄音筆。
“這些東西,是傅景深先生當年寄存在我這裏的。” 威爾遜教授看著蘇念,輕聲說道,“他在入獄前,專程飛到英國,把這個箱子交給我,跟我說,如果有一天,你真正站在了全球航天能源領域的頂端,成為了這個行業的規則製定者,就讓我把這個箱子,親手交給你。如果沒有那一天,就讓這個箱子,永遠封存在我這裏。”
蘇念看著箱子裏的手稿,指尖微微頓了一下,卻沒有伸手去碰,隻是平靜地看著威爾遜教授:“這裏麵是什麽?”
“是傅景深先生從大學時期,到入獄前,關於太空太陽能電站的全部研發手稿。” 威爾遜教授歎了口氣,緩緩說道,“蘇女士,你可能不知道,傅景深先生在劍橋大學讀碩士的時候,研究的課題就是空間太陽能無線傳輸。那時候,他就已經提出了完整的太空電站構想,甚至很多技術路線,和你後來研發的啟明星係列衛星,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他說著,拿起最上麵的一本手稿,翻開給蘇念看。
手稿的紙張已經微微泛黃,上麵是傅景深熟悉的字跡,畫著密密麻麻的技術圖紙、公式推導,還有詳細的研發日誌。手稿的扉頁上,寫著一行字:“願有一天,能把太陽的光,從太空帶回給念念。”
日期,是十二年前,正是他們剛結婚的那一年。
蘇唸的瞳孔微微收縮,看著那行字,心裏泛起了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從來不知道,傅景深當年,竟然也有著和她一樣的夢想。她一直以為,當年的傅景深,眼裏隻有傅氏集團的商業利益,隻有對蘇語然的愧疚,從來沒有過什麽星辰大海的夢想。
威爾遜教授繼續說道:“當年傅景深先生回國接手傅氏集團,原本是想成立新能源研發中心,把太空太陽能的構想落地。可後來,傅氏集團內部動蕩,蘇明宇、林坤等人聯手掏空公司,他被架空了權力,根本沒有精力和資金,去推進這個專案。甚至他很多已經完成的研發手稿、技術資料,都被蘇明宇偷偷毀掉了,隻剩下他寄存在我這裏的這些。”
“他入獄之後,給我寫過很多封信,信裏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被仇恨和謊言矇蔽了雙眼,傷害了自己最愛的人,也毀掉了自己的夢想。他說,看到你一步步把他當年不敢想、沒能做的事情,變成了現實,他既驕傲,又悔恨。他說,你天生就該站在光裏,而他,終究隻是你人生裏的一粒塵埃。”
說著,威爾遜教授拿起了那個老式錄音筆,遞給了蘇念:“這是他病逝前,托律師轉交給我的,讓我一起交給你。”
蘇念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接過了那個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裏,傳來了傅景深虛弱的聲音,那是他病逝前的最後幾天錄的,氣若遊絲,卻依舊執著地說著:
“念念,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你應該已經實現了我們當年的夢想,把太空電站建起來了吧。恭喜你,我的小姑娘,你終究還是活成了自己的太陽。”
“我知道,我這輩子,欠你的太多了。欠蘇家的,欠孩子的,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我隻希望,你能永遠平安喜樂,永遠光芒萬丈。”
“這些手稿,是我這輩子唯一能留給你的東西了。裏麵有很多我當年沒完成的技術構想,或許對你能有一點點用。如果沒用,你就隨手扔了吧。”
“念念,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好好做人,好好愛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隻是這輩子,我終究還是錯過了你。”
“祝你,歲歲年年,皆得圓滿。”
錄音結束,房間裏陷入了死寂。
蘇念放下錄音筆,看著眼前厚厚的一遝手稿,眼眶微微發熱,心裏五味雜陳。
她恨了傅景深十幾年,恨他眼盲心瞎,毀了她的家,傷了她十年青春。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那個十七歲在櫻花樹下對她笑得溫柔的少年,當年也和她有著一樣的夢想,也曾想過要給她摘來天上的星星。
隻是他終究還是走偏了路,被仇恨、謊言和權力矇蔽了雙眼,最終親手毀掉了自己的人生,也毀掉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那些愛恨交錯的十年,那些午夜夢回的痛苦,那些刻在骨血裏的恨意,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煙消雲散了。
不是原諒,而是徹底的釋然。
她終於明白,那段青春,不是全都是虛假和傷害,也曾有過真誠的夢想和溫柔的瞬間,隻是最終被人心險惡,碾成了碎片。而那些碎片,再也拚湊不回原來的樣子,也沒有必要再拚湊了。
她的人生,早就翻篇了。她遇到了陸澤淵,擁有了圓滿的家庭,實現了當年的夢想,站在了世界之巔。傅景深和他的遺憾、他的懺悔,對她而言,早已沒有了任何意義,隻是一段塵封的過往,僅此而已。
陸澤淵坐在她的身邊,始終沒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定,無聲地告訴她,無論她是什麽心情,他都在。
蘇念轉過頭,對上他溫柔的眼眸,心裏所有的波瀾,瞬間歸於平靜。她對著他笑了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她把那些手稿重新放回箱子裏,合上了箱蓋,對著威爾遜教授輕聲道:“謝謝您,專程把這些東西交給我。辛苦您了。”
威爾遜教授看著她平靜的神情,歎了口氣:“蘇女士,能放下過往,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你很了不起。傅景深如果泉下有知,應該也會很欣慰。”
送走威爾遜教授,別墅裏再次安靜了下來。
陸澤淵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銅箱子,輕聲問道:“這個箱子,你想怎麽處理?”
蘇念看著那個箱子,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笑著道:“鎖起來吧,放在書房的保險櫃裏。不是珍藏,隻是封存。就當是給那段十年的青春,畫一個最終的句號。”
她不會再開啟這個箱子,不會再被過往的愛恨牽絆。她把它鎖起來,不是因為放不下,而是因為徹底放下了。那段過往,好的壞的,終究都成了她人生裏的一段經曆,再也無法撼動她分毫。
陸澤淵點了點頭,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溫柔而堅定:“好,都聽你的。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援你。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我奉陪到底。”
蘇念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這個吻,帶著徹底的釋然,帶著滿心的歡喜,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期許,在日內瓦湖畔的冬日暖陽裏,纏綿悱惻。
一週後,聯合國大會正式落下帷幕。
蘇念帶著陸澤淵和陸念辰,從日內瓦回到了海城。
飛機落地海城的那一刻,蘇氏集團再次傳來了捷報:在大會期間,蘇氏集團與全球 86 各國家,同步簽署了太空能源落地合作協議,總訂單金額超過 3 萬億人民幣,創下了全球能源行業合作金額的曆史紀錄。同時,啟明星七號、八號衛星的發射計劃,正式獲得國家航天局批準,進入了最終的發射籌備階段。
訊息一經發布,蘇氏集團的股價再次暴漲,市值一舉突破 10 萬億人民幣,成為了全球市值最高的民營企業,徹底坐穩了全球能源行業的頭把交椅。
國內全網沸騰,無數網友在評論區裏刷著 “蘇總威武”“中國企業的驕傲”,蘇唸的名字,徹底成為了中國企業走向世界的一張名片。
而蘇念,並沒有被眼前的榮譽衝昏頭腦。
回到海城的第二天,她就把傅景深留下的那個銅箱子,鎖進了書房最深處的保險櫃裏,再也沒有開啟過。然後,她就一頭紮進了啟明星七號、八號衛星的最終除錯工作中,同時推進著全球各國的專案落地,以及清顏基金的全球女童助學計劃。
她的人生,早已奔赴了更廣闊的山海,再也不會為過往的塵埃停下腳步。
海城的深冬,陸家別墅的院子裏,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蘇念靠在陸澤淵的懷裏,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著四個孩子在院子裏堆雪人,打雪仗,歡聲笑語灑滿了整個院子。
陸澤淵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輕聲問道:“在想什麽?”
蘇念抬起頭,對上他溫柔的眼眸,笑著搖了搖頭:“沒想什麽。隻是覺得,現在的我,很幸福。”
是啊,很幸福。
有愛她入骨、永遠堅定地站在她身邊的丈夫,有四個可愛健康的孩子,有自己親手打造的商業帝國,有能力去改變這個世界,去幫助無數身處困境的女孩,實現了年少時的夢想,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那些錯誤的十年,那些愛恨交錯的過往,那些黑暗裏的掙紮與煎熬,終究都變成了成長的養分。那些打不倒她的,終究讓她更加強大。
陸澤淵收緊手臂,把她緊緊擁在懷裏,低頭吻住了她的唇。漫天的雪花緩緩飄落,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溫柔而浪漫。
第三卷的全球佈局,在日內瓦定鼎國際規則、前塵過往徹底釋然的圓滿中,迎來了全新的高峰。而屬於蘇唸的傳奇,還在繼續書寫。未來的星際山海,歲月長河,都有愛人相伴,有理想可追,有無限的光明,在前方等待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