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裏的空氣安靜得有些發沉。
蘇晚靠在傅斯年懷裏,明明被他緊緊抱著,心底卻浮起一絲細微的不安。
林薇薇那句“青梅竹馬”,那句“他所有習慣我都清楚”,像一根細刺,輕輕紮在心頭,不致命,卻一直隱隱發疼。
傅斯年怎麽會感受不到她的低落。
他輕輕鬆開她,低頭凝視著她微微垂著的眼眸,指尖抬起,拂開她額前的碎發。
“在胡思亂想,對不對?”
他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小心翼翼的哄勸。
蘇晚抿了抿唇,沒有否認,隻是輕聲問:“她和你,真的從小一起長大嗎?”
“是。”傅斯年沒有隱瞞,“林家與傅家有舊交,小時候住得近,見過幾麵。”
“隻是見過幾麵?”蘇晚抬眸看他,眼底藏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較真。
傅斯年看著她這副微微吃醋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心頭又軟又暖,忍不住低笑一聲。
“不止幾麵,卻也從來不一樣。”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語氣認真而坦誠,“從小到大,我隻把她當成長輩家的妹妹,除此之外,沒有半分別的心思。”
“那她剛才說……”
“她亂說的。”傅斯年直接打斷,語氣篤定,“我和她,從來沒有過什麽。當年的事,也與情情愛愛無關。”
蘇晚微微一怔:“當年的事?是什麽事?”
終於,還是繞到了這一句。
傅斯年眸色微沉,沉默了幾秒,不是想隱瞞,而是在斟酌,該用怎樣溫和的方式,告訴她全部真相,又不嚇到她。
“是五年前,在你出事之前。”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回憶的厚重。
“那時候,我已經經常和你在圖書館見麵,心裏裝的人,一直是你。
可林薇薇不知道,她一直以為,我會順著家裏的意思,和她走得近一些。”
蘇晚心髒輕輕一顫,仰頭靜靜聽著。
“在你出事前幾天,林薇薇找到我,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話,被我當場拒絕。我那時候態度很堅決,告訴她,我心裏有別人。”
“她心裏不服氣,又不甘心,在我離開之後,正好遇上準備回家的你。”
蘇晚的呼吸猛地一滯。
像是有什麽模糊的畫麵,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雨天,路口,一個穿著漂亮裙子的女生,眼神不善地看著她。
“她對你說了很難聽的話,故意擋在你麵前,刺激你、為難你。”
傅斯年說到這裏,眸底掠過一絲冷意,聲音也微微發緊,“等我發現的時候,你已經慌慌張張跑開,後來……就出了那場意外。”
真相,一點點浮出水麵。
蘇晚怔怔地站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原來,當年那場車禍,不是單純的意外。
原來,她那段被抹去的記憶裏,藏著這樣一段她完全忘記的糾葛。
“所以,她一直覺得,是你搶走了我。”
傅斯年伸手,將她重新擁進懷裏,語氣帶著心疼與自責,“也是因為這樣,我一直對她格外疏離。這五年,我從未主動聯係過她,更沒有見過她。”
“這一次她突然出現,是我沒有處理好,讓你受委屈了。”
蘇晚靠在他懷裏,久久沒有說話。
她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林薇薇看向她時的敵意,明白了她那句“不是一時興起就能代替”,明白了她突如其來的挑釁與不甘。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不是多餘的闖入者。
而是傅斯年早已放在心上,卻被別人視作阻礙的那個人。
“我沒有委屈。”
蘇晚輕輕開口,聲音有些輕,卻格外清晰,“我隻是……終於懂了。”
懂了他所有的偏愛從何而來。
懂了他為什麽找了她五年。
懂了他眼底那份跨越時光的執著,從來都不是假的。
傅斯年收緊手臂,抱著她,語氣鄭重而堅定:
“蘇晚,你記住。
林薇薇隻是我人生裏,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我從未將她放在心上,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不會有。”
“我心裏,自始至終,隻裝過一個人。”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目光深邃得隻容得下她一人。
“那個人,是你,一直是你,隻能是你。”
蘇晚眼眶微微發熱,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所有的不安、酸澀、疑慮,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她差一點,就因為別人的刻意挑釁,懷疑了他全心全意的心意。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耀眼。
傅斯年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眸底冷光一閃而過。
林薇薇的突然出現,是意外,也是警告。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打擾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小姑娘。
更不會讓五年前的悲劇,再次重演。
誰也不能再把他的星光,推入深淵。
誰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