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VIP候機廳。,落地窗外雲層厚重,冷空氣將天空壓得低低的,來往行人步履匆匆。,身著燕麥色羊絨大衣,內搭黑色高領毛衣,將她襯得越髮膚白貌美,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添了幾分慵懶。,紅筆在頁邊飛快標註,神情專注。,三歲的糖糖像個小掛件一樣穩穩坐在箱子上。,穿著蓬鬆的粉色羽絨服,小短腿懸空晃來晃去,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顆圓滾滾的粉色棉花糖。,是四年前那場荒唐意外的產物。,她被人下藥,推入陌生酒店房間。意識混沌,記憶模糊,她甚至記不清那個男人的長相、聲音。,隻剩滿身狼狽,與一室陌生的男性氣息,她幾乎是落荒而逃。,不要這個孩子,可看著孕檢單上的結果,終究讓她狠不下心。,頂著流言蜚語,一邊死磕設計,一邊咬牙把糖糖拉扯大。,她從任人欺淩的落魄千金,磨成了業內小有名氣的頂尖設計師,專業功底紮實,設計風格淩厲又細膩,高階專案信手拈來。“媽媽,你看那個叔叔。”,朝斜對麵努了努嘴,小臉上滿是好奇。,指尖在策劃書上劃過,敷衍的應了聲:“嗯。”
“媽媽,他好高呀!”糖糖的目光追著斜對麵的身影,讚歎道。
“嗯。”連加翻過一頁策劃書,語氣依舊平淡。
“媽媽,他看過來啦!”糖糖小奶音壓低,又興奮又緊張。
“他在看窗外。”連加頭也不抬,淡淡開口。
“媽媽,你都冇抬頭,怎麼知道?”糖糖歪著小腦袋,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猜的。”連加的回答簡短有力,依舊沉浸在工作中。
糖糖半信半疑的轉回頭,目光再次黏在了斜對麵的男人身上。
男人確實望著窗外,他坐在斜對麵靠窗的真皮座椅上,身姿挺拔如鬆,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熱氣氤氳。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大衣,內搭淺灰色高定西裝,袖口的銀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那是一張極具攻擊性的臉,高眉骨、直鼻梁,下頜線利落如刀削,冷硬的輪廓裡透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他身後站著兩名助理,一人拎著昂貴的公文包,一人低聲打著電話,周遭旅客下意識繞開他走,彷彿他周身自帶一道無形屏障。
那是久居上位、執掌生殺的威壓。
“媽媽,那個叔叔是不是大老闆?”糖糖再次轉過頭,仰著小臉問連加。
連加終於抬起頭,順著女兒的目光掃了一眼,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波瀾:“大概是吧。”
糖糖看了眼那個氣場全開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家貌美的媽媽,小腦袋瓜裡瞬間浮現出電視劇裡的畫麵,初生牛犢不怕虎般,脫口而出:“那媽媽嫁給他吧!”
連加手中的紅筆猛地一頓,在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紅痕,她被糖糖這突如其來的童言驚得抬起頭,隨即板起臉:“糖糖,你在胡說什麼?”
“嫁給他呀!”糖糖理直氣壯,小短腿晃得更歡了,“他是大老闆,肯定很有錢,媽媽嫁給他,就不用天天辛苦工作,熬夜工作了!”
“糖糖,誰教你說這些的?”連加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嚴肅。
“電視劇都是這樣的!”糖糖撅起小嘴,委屈巴巴,“媽媽每天都很晚回家,有時候我睡醒了,媽媽還在電腦前工作,要是嫁給大老闆,就能天天陪我睡覺了!”
“媽媽工作不是為了錢。”連加深吸一口氣,試圖跟女兒解釋。
“那是為什麼?”
“為了把糖糖養得更好,也為了媽媽自己。”
連加看著女兒,耐心的引導,“而且像這種身居高位的人,冇有糖糖想的這麼簡單,往往都是很複雜的,不能隻看帥和有錢。”
糖糖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注意力忽然被地上的東西吸引了。
一枚一元硬幣,靜靜躺在灰藍色的地毯上,泛著微弱的銀光。
糖糖立刻從行李箱上滑下來,噠噠噠跑過去,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撿起,剛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深邃冷冽的眼眸裡。
三歲的小奶糰子和三十一歲的男人,隔著半米的距離,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糖糖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靈動又純粹,她把硬幣舉得高高的,遞到男人麵前,奶聲奶氣的問:“叔叔,這是你掉的嗎?”
傅北望看向眼前這個還冇到他膝蓋高的小糰子,目光在她臉上頓了幾秒,這孩子長著一雙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黑眸像浸了清泉的葡萄,鼻頭圓潤,唇瓣小巧,精緻得不像話。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驟然湧上心頭,彷彿在哪裡見過,卻又偏偏想不起來。
“叔叔?”糖糖又歪了歪小腦袋,嘴裡的棒棒糖一不小心滑了出來,被她手忙腳亂的接住。
“不是我的,你拿著吧。”傅北望的嗓音低沉磁性,聽不出情緒。
“真的嗎?”糖糖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盞被點亮的燈,興奮得放光。
一枚硬幣而已,對他來說微不足道,小孩兒想要,那就給她,傅北望微微頷首,淡淡應道:“嗯。”
“謝謝叔叔!叔叔你真好!”糖糖一連串的道謝像爆豆子一樣劈裡啪啦蹦出來,清脆又響亮。
她攥著那一塊錢的硬幣,轉身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像撿到了一個億似的,一頭紮進連加懷裡,把硬幣舉到媽媽眼前:“媽媽你看!一塊錢!那個叔叔說給我啦!”
連加無奈的揉了揉眉心,在紙上夾好紅筆,“糖糖,一塊錢而已,你這麼興奮,顯得媽媽好像虐待你了。”
她隨手接過硬幣,下意識抬眼望去,恰好與傅北望的目光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瞬間,連加的呼吸瞬間凝滯。
他的眼神帶著探究與審視,在她眉眼間細細描摹,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她看穿。
連加才驚覺,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