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藤蔓的縫隙，他看到遠處的樹林中，一個黑袍身影正緩慢地移動著，九環錫杖偶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葬鬼之僧，以殺戮為禪……”
鬼塚羅剎沙啞的聲音隨風飄來。
“你們以為躲起來就有用嗎？
血羅剎大陣已經鎖定了你們的氣息，逃不掉的……”
王小山屏住呼吸，感受著體內靈氣的恢復情況。
大概隻有五成左右，遠遠不足以對抗巔峰狀態的鬼塚羅剎。
……
黑袍僧人拖著九環錫杖，在幽暗的樹林間緩緩穿行。
錫杖上的金屬環隨著步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月光透過樹梢斑駁地灑落，照在他襤褸的黑袍上。
隱約可見左臂密密麻麻的梵文刺青，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個被他獻祭的生命。
沈瑞婷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住刻畫結界的符石。
她能感覺到鬼塚羅剎強大的靈氣波動如同潮水般掃過山洞外圍，每一次都讓她後背滲出冷汗。
結界表麵泛起細微的波紋，將四人的氣息折射向相反的方向。
“哢嚓——”
一根枯枝被錫杖碾碎的聲音近在咫尺。
倉井良子下意識地往洞內縮了縮，有村純子連忙捂住她的嘴。
王小山的手已經按在浩淵劍柄上，劍鞘中的青光微微顫動，隨時準備出鞘。
鬼塚羅剎突然停下腳步。
他那隻完好的右眼在黑暗中泛著血光，緩緩掃過山洞所在的岩壁。
沈瑞婷的結界立刻產生反應，在岩壁右側三米處製造出細微的靈氣擾動。
黑袍僧人果然上當，錫杖猛地指向那個方向：
“找到你們了！”
但當他撥開灌木檢視時，那裏隻有幾隻受驚的夜梟撲稜稜飛起。
鬼塚羅剎發出一聲惱怒的低吼，錫杖重重頓地。
地麵微微震動，幾道血色紋路從杖底蔓延開來，像毒蛇般鑽入地下。
王小山瞳孔驟縮——這是探測靈氣的邪術。
他立即向沈瑞婷比了個手勢。
後者會意，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符石上。
結界頓時變換頻率，將四人的靈氣波動模擬成地脈的自然流動。
血紋蔓延到山洞下方時，隻是略微停頓就繼續向前延伸。
鬼塚羅剎皺眉環視，最終將目光投向更遠處的山坳。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錫杖上的裂痕。
那是之前戰鬥中留下的損傷，沙啞的聲音如同銹刀刮擦：
“你們要是不出來，天亮之時，我就用全村人的性命獻祭羅剎大神。”
黑袍翻卷，他轉身離去，但沒走幾步又突然回頭。
沈瑞婷的心跳幾乎停滯，結界再次扭曲光線。
岩壁上的藤蔓幻化成樹影搖曳的模樣。
這次鬼塚羅剎沒有上當，而是舉起錫杖開始吟誦晦澀的咒文。
“要糟。”
王小山用唇語說道，浩淵劍已經出鞘三寸。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四合院方向突然傳來劇烈的靈氣震蕩。
血羅剎大陣迅速變得，籠罩了整個小村。
鬼塚羅剎咒罵一聲，終於放棄搜尋。
他化作一道黑煙掠向陣法核心。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完全消失，洞中四人才長舒一口氣。
沈瑞婷的符石“啪”地裂成兩半，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暫時不會回來了。”
王小山收起長劍，但眉頭依然緊鎖。
“不過天亮前肯定會發動總攻。”
有村純子盯著洞外漸弱的血光，突然開口：
“陣法在減弱……他急著回去加固。”
王小山點點頭，目光掃過三位同伴蒼白的臉：
“抓緊時間休息。等破曉時分，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刻。”
果然，不久後，遠處的天空被一層血色籠罩。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四人也能感受到那股邪惡的靈氣波動。
“他在擴大陣法範圍……”倉井良子驚恐地說，“這樣下去，整個山區都會被籠罩……”
沈瑞婷看向王小山：
“小山，我們該怎麼辦？”
王小山沉思片刻，突然問道：
“現在幾點了？”
沈瑞婷看了看手錶：
“淩晨三點四十。”
王小山說：
“再堅持兩個小時，天就會開始亮。”
“陣法依靠靈晶供能，持續運轉這麼久，靈晶的靈氣應該消耗得差不多了。
到時候我們再出擊。”
“但如果他找到我們……”有村純子不安地說。
王小山握緊浩淵劍：
“那就戰鬥。記住，他的弱點是那把錫杖的第三環，上次我的青龍斬就是擊中了那裏才讓他退卻的。”
沈瑞婷和兩位巫女點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王小山看著她們，心中稍感欣慰。
在絕境中保持希望，這是修行者最重要的品質之一。
“休息一會吧。”王小山說，“我來守夜。
天亮前，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王小山睜開了眼睛。
他其實並沒有真正睡著，隻是進入了淺層的調息狀態。
三個小時的休息讓他的靈氣恢復到了七成左右，雖然不算理想，但已經比預想的要好。
沈瑞婷和兩位巫女也陸續醒來。
經過短暫的休整，她們的精神狀態明顯好轉。
倉井良子敏銳地察覺到變化：
“陣法變弱了。”
“我能感覺到，它的範圍縮小了很多。”
王小山走到洞口，仔細觀察外麵的情況。
血色光幕確實不如夜間那麼濃鬱，範圍也縮小到了四合院周邊幾百米的區域。
“靈晶快耗盡了。”
王小山判斷道，“而且鬼塚羅剎維持這麼久的陣法，自身靈氣消耗肯定也很大。”
沈瑞婷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
“小山，我和兩位巫女可以負責牽製，你找機會給他致命一擊。”
王小山卻搖頭：
“不，你們三個都不要正麵迎戰。
良子小姐和純子小姐負責遠端乾擾，沈瑞婷你保護她們。
我來對付鬼塚羅剎。”
“可是……”
“這是命令。”
王小山語氣堅決，“你們的安全是首要任務。”
四人簡單吃了些乾糧補充體力，然後開始製定具體計劃。
倉井良子和有村純子雖然不擅長戰鬥，但作為巫女，她們掌握著一些神道教的凈化術和結界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乾擾鬼塚羅剎的邪術。
沈瑞婷則負責保護她們，同時尋找機會用靈氣箭矢進行遠端支援。
計劃確定後，四人悄然離開山洞，向四合院方向移動。
隨著距離縮短，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重。
當他們接近四合院外圍時，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整個院子被一層半透明的血幕籠罩，地麵上到處都是乾癟的屍體。
不僅有最初的執法隊員，還有夜間被陣法吸引而來的野生動物。
它們的精血都被抽乾，成為了陣法的養料。
鬼塚羅剎盤坐在院子中央，正在調息恢復。
他的黑袍上沾滿了血跡。
九環錫杖插在麵前的地上，杖頭的金屬環微微顫動，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響。
王小山低聲說：
“準備行動。”
“記住，等我先出手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們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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