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村口那條緩緩流淌的小溪，不緊不慢地過著。
楚小蓮每天早上都會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望著通往外界的山路，一等就是大半天。
葉凡走了七天了，沒有電話，沒有訊息，就像石沉大海。
“小蓮，又在等葉凡啊？”
路過的王嬸歎了口氣，眼神裏帶著幾分同情：“這小夥子該不會是不迴來了吧？城裏的人，心野，哪能看得上咱們這山溝溝。”
旁邊的李嫂也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就是啊，當初我就說，該讓你跟著一起走，你偏不。現在好了，人走了，音信全無，你這傻等有啥用？”
“我看啊，八成是把咱們小蓮忘了。”
一個尖酸的聲音響起，是村西頭的張寡婦：“畢竟是救過他的命，就算不迴來，也該打個電話吧？依我看，就是沒良心！”
楚小蓮攥緊了衣角，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圈紅了又紅，卻倔強地不肯掉眼淚：“他會迴來的，他說過會迴來的。”
“哎，傻姑娘……”
王嬸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不知道該說啥。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惋惜的，有同情的，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山路盡頭，穿著簡單的休閑裝，步履輕快地朝村裏走來。
“那……那不是葉凡嗎？”
王嬸眼睛最尖，指著遠處喊道。
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個身影。
葉凡越走越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正是他們剛才議論的物件。
村民們瞬間尷尬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張寡婦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幹咳兩聲，扯著嗓子喊：“哎呀，我家曬的被子該收了，先走了啊！”
“我家雞還沒喂呢！”李嫂也連忙找了個藉口，溜之大吉。
“我……我去看看我家老頭子迴來沒。”王嬸也匆匆離開了。
轉眼間，村口就隻剩下楚小蓮和葉凡。
楚小蓮看著他，眼淚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葉凡快步走到她麵前，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對不起，小蓮，迴來晚了，讓你擔心了。”
楚小蓮埋在他懷裏，放聲大哭起來，所有的委屈、擔心、思念，都在這一刻宣泄出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迴來了……”
“傻瓜，怎麽會。”
葉凡捏了捏她的鼻子，笑著說：“我說過會迴來接你，就一定會做到。”
兩人正膩歪著，楚小蓮的爹孃聽到動靜，從屋裏跑了出來。
看到葉凡，楚母激動得抹眼淚：“葉凡啊，你可算迴來了！小蓮這幾天魂不守舍的，飯都沒吃幾口。”
“叔叔阿姨，讓你們擔心了。”
葉凡笑著打招呼，隨後說道：“我這次迴來，就不走了，準備在這裏做點事。”
“不走了？太好了！”
楚父高興地說：“快進屋，我讓你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老兩口忙前忙後，殺了家裏唯一的老母雞，又摘了院子裏新鮮的青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拿出來。
葉凡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裏暖暖的。
正忙著，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楚小蓮的大哥楚強帶著大嫂劉梅，還有三個怯生生的孩子走了進來。
“爹，娘，我們迴來了。”
楚強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聽說你們病好了，迴來看看。”
劉梅也假惺惺地笑著：“是啊爹孃，我們這陣子打工太忙，也沒顧上迴來，您二老可別往心裏去。”
楚母連忙說：“不怪你們，打工不容易。快進屋坐，正好葉凡也在，今天熱鬧。”
葉凡心裏冷笑，當初老兩口病重的時候，這兩口子可是連個電話都很少打，現在聽說病好了，倒迴來了，多半沒好事。
果然，寒暄了幾句，楚強就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說：“爹，娘，我們這次迴來，還有個事想跟你們商量。我跟劉梅想出去打工，賺點錢給孩子交學費，這三個孩子……能不能麻煩你們幫忙照看著？”
劉梅連忙補充：“是啊爹孃，孩子在城裏上學太貴，迴老家還能省錢。你們身子骨不是好了嗎？帶帶孩子肯定沒問題，等我們賺了大錢，就迴來孝敬你們。”
楚父楚母對視一眼，歎了口氣。楚母說：“行啊，孩子放這吧，你們安心去打工。”
他們總覺得以前沒幫上兒子什麽忙，心裏愧疚。
“謝謝爹孃！”
楚強和劉梅喜出望外，彷彿卸下了一個大包袱。
楚小蓮在一旁聽得氣鼓鼓的，剛想開口，被葉凡悄悄拉住了。
葉凡搖了搖頭，示意她別說話，畢竟她是女兒，在這種農村家庭，隻有付出的份，千萬別插手管他們之間的事情。
女兒做的再好，也是不如兒子的，這就是農村老人的觀念，一旦要是鬧出矛盾，大家都尷尬。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尷尬。
楚強和劉梅一個勁地給葉凡夾菜，套近乎：“葉凡兄弟，聽說你在東仙鎮挺厲害的？”
“葉凡兄弟，你是做什麽生意的啊？”
葉凡不鹹不淡地忽悠，沒有跟他們說實話，偶爾夾一筷子菜給楚小蓮。
楚小蓮低著頭，沒怎麽說話，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
葉凡看著這一幕，心裏感慨萬千。
都說養兒防老，可現在很多家庭，卻是養老防兒。
父母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到老了還要被孩子拖累，真是諷刺。
吃完飯，葉凡拉著楚小蓮在村裏轉了轉。
村子很偏僻，路是坑坑窪窪的土路，很多房子都是破舊的土坯房，十戶有八戶關著門，門口長滿了雜草，一看就是常年沒人住。
“村裏大部分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
楚小蓮歎了口氣：“以前村裏可熱鬧了，現在……”
葉凡看著這片貧瘠卻又充滿生機的土地，突然有了個主意：“小蓮，你說咱們在這裏建個農產品基地怎麽樣？承包村民們的田地，種點特色農產品，再招聘村民們來幹活，讓大家不用再背井離鄉。”
楚小蓮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葉凡笑著說道：“東仙鎮的農產品基地就是這麽做的，效果很好。”
“太好了！”
楚小蓮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說道：“要是能這樣，大家就不用出去打工了，村裏也能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