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大院張燈結綵,大紅燈籠高高掛,流水席擺了整整幾十桌。
鞭炮聲、鑼鼓聲震耳欲聾,彷彿要衝散那百草山上的晦氣。
何家村。
何如雪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秀禾服,妝容精緻,卻掩蓋不住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
她像木偶人一樣,被孃家人塞進了婚車裡。
當迎親的車隊緩緩駛入清源村時,方揚站在路邊的人群中。
透過車窗,他看到了何如雪那絕望而空洞的眼神。
一瞬間,他的心揪了一下。
那個他記憶中笑起來眉眼彎彎,會在課間偷偷給他塞大白兔奶糖的班花......
如今卻像一件商品一樣,被賣給了朱家。
......
“造孽啊......”
“好好的姑娘,嫁給個傻子,這一輩子算是毀了。”
村民們也在議論此事,雖然在嗑著瓜子看著熱鬨,但心裡也不免搖頭歎息。
車門開啟,傻新郎朱大寶胸口戴著大紅花,嘴裡流著口水,不斷髮出“嘿嘿嘿”的傻笑聲。
何如雪在喜孃的攙扶下下了車,身體僵硬,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看到這一幕,方揚感到有些窒息,有一種無奈感。
確實很無奈。
因為這是合法的婚姻,有結婚證,有父母之命,有媒妁之言。
從表麵上看,任何人都挑不出理。
方揚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如雪像行屍走肉一樣,拜天地,拜高堂,最後被送入洞房。
禮成。
朱天富滿麵紅光的端著酒杯,穿梭在酒席間敬酒,接受著村民們虛情假意的祝福。
方揚冷冷的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怒火越積越深......
他發誓,一定要搞死這個老東西!
......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清源村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
方揚起床之後,準備去檢視一下西紅柿地的情況。
距離新一批西紅柿成熟又快了,相信又能賣不少的錢。
哈哈哈。
然而,當方揚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時,一陣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順著晨風飄進了他的耳朵。
這大清早的,誰在哭?
方揚眉頭一皺,放慢了腳步,循著聲音走去。
在老槐樹那粗大的樹乾背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紅色的婚服,衣服有些淩亂,頭髮也散了。
此刻正抱著膝蓋,把臉埋在雙臂間,哭得渾身顫抖。
何如雪?
方揚心中一驚,快步走上前去:
“何如雪?是你嗎?”
聽到方揚的聲音,那人猛然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真的是何如雪!
此刻的她,眼眶紅腫,滿臉淚痕,脖子上還有著一道清晰的紅印,像是被人用力掐過......
......
“方揚?!”
看到來人是方揚,何如雪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眼淚瞬間決堤,再也控製不住,“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方揚連忙蹲下身,扶住搖搖欲墜的何如雪。
他看著何如雪脖子上的傷痕,一股怒火瞬間從心底竄起:
“怎麼回事?是不是朱大寶打你了?”
何如雪搖了搖頭,緊緊的抓著方揚的手臂,聲音顫抖著說道:
“不是朱大寶......朱大寶他傻乎乎的,昨晚倒頭就睡......是......是朱天富......”
“朱天富?!”
方揚怒意沖天,“他把你怎麼了?!”
“那個老畜生......昨晚大家散了以後,他趁著婆婆睡了,藉著酒勁闖進新房......”
何如雪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說朱大寶不行,但不能不給朱家留後......
還說肥水不流外人田,要......要......”
......
“畜生!!!”
方揚怒不可遏,一拳砸在身旁的老槐樹上,震得樹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