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女神的絕望
省城，第一人民醫院。
頂樓，VIP特護病房區。
這裡的空氣，安靜得，甚至能聽到心電監護儀那“滴滴”作響的、單調而又壓抑的聲音。
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來蘇水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噠噠”聲，打破了這份沉寂。
隻見一個身穿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內搭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一條修身牛仔褲的高挑女子，正拖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風塵僕僕地，快步朝著走廊盡頭的病房走去。
正是，剛剛從美國，飛了十幾個小時，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趕來的……葉晴。
此刻的她，早已脫下了那身寬大的白色研究服。
一頭亞麻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更襯得她那張未施粉黛的、素凈的臉龐，白皙得近乎透明。
鼻樑上，依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
但那鏡片之後，那雙總是充滿了理性與專註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純粹眼眸，此刻，卻罕見地，蒙上了一層，無法掩飾的焦慮和……恐慌。
她那張總是麵無表情的、被譽為“MIT生物工程係第一冰山女神”的俏臉上，也寫滿了風塵僕僕的疲憊。
“小晴！你……你可算回來了！”
病房門口，一個穿著得體的、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美婦，在看到葉晴的瞬間，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是葉晴的姑姑，葉芸。
“姑姑。”
葉晴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她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飛行和缺水，顯得有些沙啞。
但她的目光，卻已經越過了姑姑的肩膀，死死地，盯住了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彷彿，想要用自己的視線，穿透那扇門，看到裡麵，那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奶奶……怎麼樣了？”
她開口問道，那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微的顫抖。
葉芸聞言，那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
她痛苦地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於哽咽的聲音說道：
“還是……老樣子。”
“從昨天下午開始，就一直昏迷不醒。醫生說……說奶奶的各項身體機能，都在……衰竭。”
“國內最好的專家，我們都請來看過了。美國那邊的醫療團隊，也遠端會診過了。他們……他們都說……”
“讓我們……準備後事吧。”
最後那幾個字，葉芸幾乎是泣不成聲。
“準備後事……”
這四個字，像四把最鋒利的、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紮進了葉晴的心臟。
她那一直強撐著的、冰冷的理性外殼，在這一刻，終於，“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那雙總是充滿了智慧和自信的、漂亮的黑眸，瞬間，就紅了。
一層晶瑩的水霧，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裡，迅速地聚集。
她從小，父母就因為一場意外，早早地離世了。
是奶奶，一個普通的、慈祥的老太太，含辛茹苦，一個人，將她拉扯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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