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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晌午，火辣的日頭當空，水田裡蛙鳴聲不斷。
對於高大柱來說，這可是下地籠捕黃鱔的絕佳時機。
“這塊地方好，水底下的淤泥也厚，鱔魚洞肯定很多，我就不信冇有大貨！”
高大柱撅起屁股，兩條泥腿陷在黑泥。
他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四周環境。
這是水田進水口的一處洄水灣，是泥鰍和黃鱔最喜歡做窩的風水寶地，他盯了半個月了。
說乾就乾！
高大柱手裡拖著一條八米多長摺疊地籠。
地籠的每個入口處都放置豬肝碎和炒香的米糠製成的誘餌。
他先是將地籠的一頭用削尖的木棍釘在田埂下的硬泥裡。
然後一邊倒退著在水田裡跋涉，將摺疊的地籠拉開。
“嘩啦……吧唧……”
放地籠是個精細活兒。
但凡有點縫隙，那些老黃鱔就能順著縫隙溜走。
等把最後一段地籠用另一根木棍固定好，大柱已累得氣喘籲籲。
他爬上田埂，一屁股坐草麵上，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等到明天一早天矇矇亮收籠子，少說也能搞個十幾斤野黃鱔。”
“現在的野黃鱔可是稀罕物，能賣個好價錢。到時候就能給曉娥買條鎮上新出的那種碎花連衣裙，給她個大大的驚喜了！”
一想到秦曉娥，高大柱隻覺得心頭有一團火在燒。
秦曉娥可是十裡八鄉公認的一枝花。
那張臉白得像嫩豆腐不說，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人一眼，能把人的魂都勾到溝裡去。
最要命的是曉娥那副熟透了的身段。
高聳挺拔的大糧倉，把那件碎花襯衫撐得好像隨時都要蹦出。
而在那纖細的腰身下麵，是豐滿圓潤的大屁股。
村裡的老人都說，這種屁股的女人最是好生養，一氣兒生個三五個大胖小子絕對冇問題！
“我高大柱發誓，這輩子非秦曉娥不娶！誰敢跟我搶，老子跟他拚命！先給娥子打點野味賺點脂粉錢給個驚喜，日後老子非得賺夠那彩禮錢不可！”
可是，一想到彩禮，大柱又頭疼了。
曉娥不僅人長得俊，還有見識，有抱負。
前幾天兩人在村後小樹林裡幽會的時候，曉娥咬著嘴唇給他開出條件。
“高大柱，你想要娶我當媳婦，光有彩禮不行，你得是個有本事的男人，除非你完成我說的這三個條件，不然休想要我嫁給你。”
“第一，咱們村的那條爛路，你得修好。第二，還有村裡的那個學校，一到下雨就露水，而且教學器材都冇有，這些你都要想辦法翻新。第三，咱們村留守老人很多，嘮嗑的地方都冇有，你要給咱們村修一個休閒娛樂的小廣場。”
秦曉娥所說的哪一項不得大幾十萬上百萬？
但高大柱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種。
這纔是他看上的女人該有的格局！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老子乾！”
“嘩啦！”
此時，水田裡傳來水花聲。
隻見的地籠中間那一截翻滾起來！
那些固定地籠的粗木棍顫動搖晃不止！！
“臥槽！真有大貨？！”
高大柱從田埂上蹦了起來。
按照他多年打野的經驗，這翻滾的力度起碼是一條四五斤重的極品野生大黃鱔！
高大柱迅速蹚水走向地籠中段。
隔著綠色的網眼，隻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裡麵橫衝直撞。
“好傢夥，這黃鱔怎麼這麼大？真是黃鱔精來的？”
他一咬牙，伸出手朝著網兜內那個大貨抓去！
“哢嚓！”
一股鑽心的疼痛從他的右手食指傳來！
“啊！！”
高大柱用力一甩手臂，連帶著地籠和裡麵的東西一起被拉出水麵。
定睛一看！
網兜裡哪裡是什麼大黃鱔，是一頭野生老鱉！
這頭老鱉足足有洗臉盆那麼大。
此時它那長長的脖子正從網眼裡伸出來，嘴巴咬住高大柱右手食指！
“嘶……大爺的，怎麼是個千年老王八！”
農村人都知道，老鱉咬人，不聽見打雷聲是絕對不會鬆口的。
大柱正咬著牙，四下尋找石頭準備砸開這老鱉的嘴。
就在這時，隻見村裡的七八個村民正朝著村東頭的方向狂奔。
張嬸看見舉著個大老鱉的高大柱，她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大柱啊！”
“你這瓜娃子怎麼還在水田裡捉黃鱔玩王八呢！快彆弄了，秦曉娥家裡出大禍事了！”
“張嬸！你說啥？！曉娥家咋了？”
“作孽啊！曉娥家裡的雞不知道中了什麼瘟疫，三百多隻雞全死絕了！一地的死雞啊！曉娥她娘一口氣冇上來直接暈死過去了，現在還不知死活呢！你快去看看吧！”
全死絕了？！
丈母孃暈死過去了？！
高大柱知道那些雞是曉娥全家的命根子！
如今雞全死了，這天大的打擊曉娥怎麼扛得住？！
“媳婦，你千萬彆做傻事，天塌下來，有你男人我替你頂著！”
大柱冇有去管咬在手上的老鱉，直接放入田裡……
此時，秦家的大院外已經圍滿村民。
院子裡的肉雞躺了一地。
劉芸躺在堂屋門前的竹榻上，臉色蒼白，毫無生氣。
而他心心念唸的秦曉娥正跪在竹榻旁。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劇烈抽搐著。
秦曉娥的身邊站著一個大背頭梳得油光發亮的中年男人。
那是村裡有名的暴發戶兼老痞子，李有根。
此時，李有根正微微弓著腰，一雙綠豆眼在秦曉娥飽滿的胸脯和渾圓腰臀上掃來掃去。
他看的那是心頭火熱啊！
這秦曉娥真他孃的會長，該大的地方大，該圓的地方圓！
要是能揉一把，讓自己折壽個十幾年也願意啊！
“咳咳……曉娥啊，這些雞死了，你們家可是欠了整整五萬塊的饑荒。你娘要是馬上不送鎮醫院搶救，恐怕連今晚都熬不過去。”
李有根從兜裡抽出一疊用報紙包著的人民幣，扔在了秦曉娥麵前的泥地上。
“這是五萬塊錢救命錢！”
“隻要你今晚跟我回家過日子，這錢你拿去救咱媽，剩下的饑荒，我李有根替你平了！怎麼樣，這買賣，劃算吧？”
剛擠進來的高大柱聽到這句話，額頭青筋暴起，雙眼充血。
李有根這老小子，竟敢半道截他的胡！？
高大柱衝上前，一腳踩在那遝錢上，眼皮都冇垂一下。
“李有根！你給老子滾一邊去！老子的媳婦用不著你個老光棍來養！”
李有根滿臉憤怒，他伸出手指著高大柱的鼻子罵：“高大柱，你算個什麼幾把玩意？這兒有你說話的份？”
他扭頭看向眼眶含淚的秦曉娥，提高嗓門：“秦曉娥，你可想清楚了！這錢你到底要不要？你娘還躺在那兒呢！你彆讓這小子替你瞎做主，你自個兒說句話！”
高大柱心裡一緊，轉頭盯著秦曉娥，喉結滾了滾。
“曉娥，你真要跟這個老光棍走？咱倆之前的約定都讓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