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泰睜開雙眼,聽到兒子的敘說,心情不由自主地煩躁起來。
緊跟著他的身上癢意又出現了。
他的手也不由自主伸進衣袍裡開始抓撓騷癢無比的麵板,這種滋味簡直比讓他去死還難受!
阿史那玉敏見狀,急忙撩下書本,去捉住塞爾泰的手。
“外祖父,你千萬別撓了,再撓也解決不了那份癢意,隻能用藥。
你且忍忍,我去找父汗,父汗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說著阿史那玉敏起身又把塞爾康拉拽起來,“三舅舅你快回去,壓製住局麵,千萬不要讓部落裡亂了起來。”
阿史那玉敏走出帳外,喚道:“黑塔,趕快去集結我的衛隊,陪同我三舅舅一起回塞爾部落,配合他控製部落裡族人的情緒,一旦有人帶頭鬧事,恪殺不論!”
阿史那玉敏把自己的公主令牌交給她的護衛長,黑塔。
身高九尺的黑塔,是阿史那燕都親自挑選給她配備的。
並賜予阿史那玉敏五百名武藝高強的護衛,任她指使,護她安全。
黑塔領命,集合護衛與塞爾康一同前往塞爾部落。
眾人慌亂,她獨醒。
阿史那玉敏沉著冷靜,思量著,不是那魯巴林所為,也定是他請的高人所為。
為今之計,隻能請父汗出麵,不惜下重金懸賞,也要幫外祖父渡過這個難關。
她走出母親的穹帳前往父汗辦公的穹帳。
經侍衛通傳,進入後,阿史那玉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阿史那燕都“嘭嘭嘭…”不停地磕頭。
阿史那燕都聽著女兒的磕頭聲,心疼地要死,趕緊起身阻止。
伸手欲要拉拽阿史那玉敏起身,嗔道:“你這孩子,有什麼話不能講呢,非要這樣?
莫不是拿刀在剜父汗的心?”
阿史那玉敏虔誠地匍匐在地,不願起身。
“父汗,女兒求您,讓巴林舅舅放我外祖父一條生路吧?
女兒給您磕頭,是替外祖贖罪!
外祖父之所以落到如此地步,還都是因敏兒所起,所以敏兒理應代外祖父受過!”
阿史那燕都一聽,心中盛怒,“敏兒,你若不起,父汗一怒定會命人砍了塞爾泰的腦袋。
塞爾部落遭此劫難,與你巴林舅舅何乾?
再說他的武功,別人不知,難道我還不知?
他身體孱弱,二十年前全族連年遭外族侵略洗劫,最後一年幾乎受到滅族之災!
巴林兄為護族人身受重傷,達到筋脈盡毀的地步。
為尋能助他修復武功的貴人,他隻身前往中原,尋醫問葯,一路艱辛跑到南梁,如今已改朝換代成為南陳的境地。
武夷山,一個集儒、道、佛的三家聖地。
他在那裏學習儒家思想,修行道法,養佛家心性,以善其身,追求心靈的寧靜與和諧。
去年,玉春的師父與明月公子把玉春送回,前往金山腹地做客。
族中糧食匱乏,族人飢不飽食。
聽玉春說天池裏的大魚都泛濫了,巴林都不忍殺生,試問敏兒,你巴林舅舅對動物都不捨殺生,又怎會起歹毒心腸對塞爾部落的族人另起殺念呢?
雖說卡塔部落是紮婭的仇人,這麼些年來卡塔部落歸順依附在塞爾部落,你巴林舅舅也從未出來尋仇!
敏兒,沒有證據的說法,都是無稽之談!
父汗念及你是我的女兒,不忍心怪罪於你,以後這話莫提!
你快起來吧!”
阿史那燕都說著把小小的阿史那玉敏給拉拽起來。
阿史那玉敏很識時務地就著父汗的手起身。
一雙大眼睛哭的紅腫。
“父汗對不起,女兒著實一時心急,才會懷疑巴林舅舅。謝父汗對女兒的寵愛,以後再也不敢了!”
阿史那燕都一把抱起這個乖順又懂事的女兒,愛憐地看著她那哭腫的眼睛,嘆惜道:
“敏兒呀,有困難,我們一起想辦法麵對,如何度過難關。
若實在無法,那也隻能認命了。”
阿史那玉敏睜大了一雙眼睛,不可置信地辯解:
“不!父汗,哪裏能認命?這世間奇人能士多的是!
王庭的太醫治不好,隻能怪他們才疏學淺,學醫不夠精湛。
父汗,我想,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我願把父汗平日賞賜給我的金銀寶物當作懸賞的重禮。
希望父汗把命令下達下去,不論咱們大突厥還是外族勢力,凡是有能力幫助救治塞爾氏部落難關的,必得重賞!”
阿史那玉敏掙紮著從阿史那燕都的懷裏下來,又跪在地上,把事先羅列出的禮單雙手遞給阿史那燕都。
阿史那燕都推拒,嘆息道:“敏兒,看在你一副替你母親盡孝心的份上,父汗也不忍心斥責於你。你快把禮單收起來,這些財物,將來都要成為你的嫁妝的。
至於這懸賞,還是由父汗來出。
好孩子,快起身回去吧,免得你阿孃擔心。
父汗一切都答應你。”
第二日,天明時分,外麵的世界銀裝素裹。
大雪紛飛還在不停地下著。
金山腹地充滿喜悅與溫寧。
而王帳內文武大臣分戰兩旁。
阿史那燕都便把重金懸賞醫術高明的能人異士,能夠救治塞爾部落的大批牲畜及傷患度過劫難。
他賞白銀一萬兩,黃金三千兩。東珠五十顆,夜明珠兩顆。綢緞五十匹。糧食二十石。
這賞賜對於塞爾氏整個部落的劫難的難度,總的來說,對比起來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於是侍衛冒雪,前去各部落頒發懸賞令,並張貼告示。
希望能有高人出來,出手相救塞爾氏部落。
做為突厥君主,不論哪個部落出事,都是他的子民,出手相幫都是他一個君主該做的事,他阿史那燕也不能忽略視而不見。
翌日。
雪停。
天氣極冷。
那些中毒腹瀉的牲畜辛好都被趕入搭建的帳篷裡,裏麵抱些乾草進去,並升起了火堆。
牲畜雖然未被凍死,但也不樂觀,看那虛弱的情形離死也不遠了。
可是離王庭百裡之內的各部落,卻無一人敢揭榜應下這個差事。
阿史那燕都生怕阿史那玉敏著急又來哭求於他,就把懸賞金翻了一倍。
並讓王庭輕功極好的侍衛出行,把這告示一一相傳到突厥各部。
一天,兩天,三天過去。
可是依舊無人敢接。
眼見著大批牲畜已剩悠悠一口氣了,將要麵臨死亡。
而且那些被咬的傷者患處也發了炎,潰爛,流出膿血。
塞爾氏部落和卡塔部落人心更加惶惶,有著暴動的傾向,幾欲要圍堵塞爾泰的穹帳,要他給個說法,責問他,是不是他做了天理難容的事情,才能犯了天怒,讓天狼神先是懲罰了那十五名塞爾泰的侍衛,然後禍及部落族人,連帶著牲畜也跟著遭殃?
塞爾泰在雪停之時回到部落,躲在帳中不敢出麵解釋。
幸好有阿史那玉敏有了預算先機,先是派五百精銳護衛跟隨塞爾康,保護他的安全。
後又調動五百名塞爾麗亞護衛保護塞爾泰。
有了一千名武功高強的護衛攔擋,而且還有三公主手令。
暴動族人還是忌憚幾分的,誰也不想無端丟了性命。
不然的話,盛怒之下的部落族人,隻怕能火燒了塞爾泰的穹帳,踏平他的肉身!
王帳內。
阿史那燕都聽著侍衛彙報,塞爾部落的暴動,也是一籌莫展。
為此,他也去求過老阿巫。
但老阿巫拒絕了阿史那燕都。
她說,“一切都是天意,會有人來收拾這個爛攤子的。
死了的便死了!沒死的也不會死了!
你且等著便是,隻要你答應了條件,一切就水到渠成。
老婆子我斷然是不能趟這趟渾水的,對你的懸賞也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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