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毓強行壓下心中的怒意,掃視一下整個朝堂文武群臣的表情。
他清楚地鎖住每一位大臣對宇文護的離去,似乎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看來整個朝堂的大臣如他這個君王一樣都被宇文護震懾住了!
宇文毓暗忖,為今之計,趕緊扶持一個心腹近臣,那就是楊堅無疑了!
觀他長相,稜角分明,一臉正氣。
看他處事,不卑不亢,沉穩冷靜。
想他麵對宇文護的試探,站姿英挺,氣勢如鬆。
有老國公的言行身教,又有明師傳缽指導,自己若向他丟擲橄欖枝,委於他重任,他日待他根基建穩,定是能與宇文護抗衡的一把利刃!
宇文毓想及此,心裏就激動,忍不住朗聲道:“楊堅聽封,朕念你隴右抗旱種糧安撫災民有功,特封你為鏢騎大將軍之職。另,兼皇城司總指揮史!”
這真是一錘擊起千層浪,大殿上眾臣嘩然!
議論聲此起彼伏。
宇文護不在場,文武百官發言一下子自由許多。
當然要數宇文護黨羽持反對意見較多,說楊堅太過年少,三月之前剛封為上將軍,現在又連跳兩級為驃騎大將軍實為不妥,身為武將都是戰場上戰功堆積起來的。
既未上陣殺敵,何來封賞一說?
宇文毓勃然大怒。真是老虎不發威,是個人都想來踩他這個皇上一腳?
等時喚來大內侍衛把領頭反對最歡的兩個人,當即就按在大殿之上,扒去褲子,露出腚來,各打了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槍打出頭鳥!
被懲治了兩個人後,再無人發聲,持反對意見。
識時務者,忙唱和皇上英明神武
皇城司總指揮使,那是皇上麵前的近臣,可直接麵聖,直屬皇上管理。
群臣心思各異,退了朝。
楊忠父子坐上馬車領了一些獎賞,回到府中。
一到家中,管家就忙著吩咐擺飯。
楊堅提議讓林家的爹孃小妹一同前來吃一頓團圓飯。
楊忠夫婦沒有異議。
那做為秦氏的義父,白髮白須的李虎自然也是跟隨前往一同入席。
席間,楊堅把朝堂之上的事情大略地說了一遍給幾人聽。
並訴說宇文護不相信,要親自前往隴右視察,若情況屬實,聖旨才能做數。
林無雙一聽,怒道:“好個奸佞狂妄之徒,他這是故意分散舅舅們呢!”
白鬍子老頭拍了拍林無雙手掌道:“玉不琢不成器,鳥兒長大了理應該出去鍛煉一下,這樣羽翼才能長的豐滿!”
林無雙一聽,是這個理。
不過,對於宇文護出行隴西及隴右各州,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怕他故意搞事情,妄圖想抓李家把柄,讓封賞不到位。
林無雙供故出去一趟,閃入空間,唰唰唰寫了幾條資訊,讓小灰灰帶著大獃小呆把訊息送了出去。
馬兒跑的雖快,還是沒有她的靈鷹飛的快。
秦氏和林大川不懂官場之中的事情,但得知父親被封為唐國公,梁氏被封為一品夫人,很替他們開心。
又得知兒子也陞官了,心中更是歡喜,溢於言表。
但歡喜的同時,也非常失落,兒子終究是不會跟他們回去了!
秦氏情緒上低落,呂苦桃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淚水就又在眼裏打轉兒,生怕楊堅心軟會跟秦氏與林大川回去!
回到座位上的林無雙為了緩和桌麵上眾人的情緒,對著呂苦桃喊了一聲:“伯孃!”
由於她坐在呂苦桃和秦氏兩人的中間,便一邊一個,牽起二人的手,強行讓兩人的手相握在一起。
接著林無雙笑眯眯地對楊忠呂苦桃以及楊堅說道:“大伯,伯孃,大哥,想不想聽我這兒有一個大秘密?是關於我們兩家關係的大秘密?”
三人點頭,表示想聽。
“那既然你們想聽,都說是秘密了,自然不能讓外人知道!”
楊堅一聽隨即吩咐下人:“這裏不用你們侍候,都下去吧!”
下人們當即彎腰行禮退去。
林無雙側耳聽了聽,確信下人們都離去,才小聲說道:“楊大伯,伯孃,其實我們兩家人本就是一家人。
我這樣講,你們一定會很好奇吧?”
三人很自然地點點頭,問道:
“從何說起?”
林無雙笑著說道:“大伯,可還記得在隴西,我問過你和大齊丞相楊愔可有關係?
因為你們的祖籍是同一個地方弘農華陰人。
那天你說,楊愔是你小堂叔?”
楊忠點頭,“是啊,確有此事!這和我們兩家是一家人有何關係?”
“嗬!那當然有關係了!因為我爹他是楊愔的親兒子。
當年祖父因為去遊學,躲過那一場殺戮,東躲西藏間,被太外祖收留,並把女兒嫁於他為妻,也就是我的祖母。
生下我爹後,祖父一心想為家族報仇,就把我爹託付給家奴照顧。
大哥,就是老愛搓磨爹孃的林老頭和林老太。
他們倆都是祖母陪嫁的家奴,搖身一變成為了我爹的父母!
祖母以死相逼,狠心把我爹託付給林老頭兩口照顧,並給了幾百兩銀子傍身。
就離家出走,想盡辦法為家人報仇。
但報仇又哪裏是那麼好報的?
幾番周折,祖母因難產丟失了性命。
後來祖父投奔高歡門下,被高歡重用。
高歡為了奪權鞏固地位扳倒了爾朱氏一族,也算是間接地為楊氏一族報仇雪恨。
祖父感念高歡的恩情,從此全心全意為高氏馬首是瞻,盡心盡責地為高家做事。
那高歡慣會拉攏人心,把他的四女嫁給祖父,祖父因此成為高家的女婿。
後來高洋自立為君主推翻東魏毒殺了傀儡皇帝元善見,把元善見的妻子封為太原長公主,賜予祖父為正妻。
在祖父的心中,隻有一個妻子,那就是祖母。隻承認太原長公主為平妻,先前高歡的庶女為妾室。
她們二人並沒有為祖父生下一兒半女。
祖父始終就我爹一個兒子。
因此,祖父就派人到處尋找我爹的下落。
高氏女太原長公主,夫死子亡,把滿腔的仇恨騰駕於祖父身上,得知祖父派人尋找遺失在外的兒子,便私自派人跟蹤追殺,阻止祖父父子相見。
一次機緣巧合下,我救下了太原長公主因傷勢過重的手下,他是兩波人馬互相撕殺唯一一個倖存者。
是他告訴我這些事情。
為了爹爹,我親自前往鄴城,夜闖丞相府,見到祖父,核實了真相,我爹是他唯一的兒子。”
話說到這裏,要數楊忠極為驚嘆,“原來如此。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我們就是一家人啊!好好好!
原來小丫頭叫我大伯,我還糾結萬分,這樣說來,還真沒有錯!
唉!三十多年前,那一場絞殺,也不知道我們楊姓族人還存活多少人?
我父親若不是被派到懷朔鎮守軍,聽到風聲後,帶著妻兒老小躲入山中,才倖免一死。
隻是後來六鎮爆亂,家父家母與弟妹們終是未能倖免,我亦是滿身是傷,一路向東南逃亡,幸得你伯母搭救,才僥倖活到今天!
沒想到堅兒……說來這應該就是天意吧!”
呂苦桃握著秦氏的手,淚流滿麵,說道:“即是如此,從今往後,就讓我們兩個都做堅兒的娘吧!
妹子,你心裏也別有怨言,你的寬兒以另一種方式活著,他總歸是活著,隻要活著就好!”
秦氏亦是淚流滿麵,點頭應和,“姐姐,我如今心中也無什麼遺憾的了,知道他還活著就好!”
被林無雙這麼一說出實情,兩家人成為了一家人。
心的距離拉近,再無隔閡。
為人父母者,無一不是巴望兒子好的,隻要兒子好,一切都好!
得知兒子要親自相送他們出關口,秦氏滿心歡喜,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無論以哪種方法活著,叫什麼名字,隻要認下她這個娘,就好!
飯後,秦氏幾人回房收拾一番,與呂苦桃擁抱道別。
少言寡語的林大川亦是與咆哮君楊忠相擁,互道一聲:“大哥保重!”
“兄弟保重!”
相互道別,幾人便上了馬車,由林無雙親自駕車。
楊堅也跟著坐入馬車之中,一手牽著林大川,一手牽著秦氏,用行動寬慰父母的心情。
呂苦桃不放心兒子的安危,楊忠便派了二十名親衛跟在後麵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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