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盼弟扭頭看了一眼,啥也看不到,「王富貴那個殺千刀的踹的,要不是王天成那個小兔崽子拉偏架,我也不能被他踹到。」
「這是下了多大的力呀,才能踹成這樣,後麵青了好大一塊呢,這後腰也有呢!」王翠蓮看到趙盼弟後腰也青了一塊。
趙盼弟:「後腰?後腰應該是王富貴把我推在台階上磕到的。」
王翠蓮避開趙盼弟後背的傷給她搓著背,心想,這十裡八鄉的人都說王富貴老實,趙盼弟潑辣厲害,把王富貴治得服服帖帖的,還欺負繼子。
能對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繼妻下這麼重的手,還偷繼妻攢的私房錢,這王富貴能是個被繼妻治得服服帖帖的老實人嗎?
「他下手還挺重的呢。」
趙盼弟閉著眼道:「他一個獸醫,平時給牛羊豬打針,按著治病,這勁兒大著呢。」
「他平時也跟你動手嗎?」王翠蓮好奇地問。
趙盼弟說:「偶爾也動手,但是也少。他這個人更喜歡不搭理人,冷你個十天半個月,到日子了也不主動拿生活費出來,就等你低頭去問他要。」
「你咬著牙低頭主動開口要了,他還當聽不見,得讓你多找他要幾次纔給。」
「反正也挺招人煩的,不過,我要出去說,他王富貴打我,那都冇人信。」
王富貴這人成能裝了,在外人麵前就是一副老實話少,又好說話的樣子。
別人都覺得,是她在家欺負王富貴呢,把王富貴的錢都摟進了自己口袋裡,好吃好喝都塞進了自己和女兒的肚子裡呢。
王翠蓮:「……」
確實很難有人信,這十裡八村兒,誰不知道獸醫站的王獸醫,是個好說話的老實人。
不過,他這種冷著人,用錢拿捏人先低頭的手段,也真就挺膈應人的。
王翠蓮幫趙盼弟搓背搓下好多泥來,搓完揹她把毛巾還給趙盼弟。
她伸手拿帕子的時候,王翠蓮發現她肘窩也青紫了好大一塊,「這也是王富貴打的。」
趙盼弟看了一眼脫口而出,「這是抽血抽……」
她話說到一半,就把嘴巴給閉上了。
哦豁,說漏嘴了。
王翠蓮聽到抽血這兩個字,先是一怔,又見趙盼弟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頓時便想到了賣血。
「你、你是賣血湊錢來的京市?」王翠蓮小聲問。
要真是賣了血,她臉為什麼這麼蒼白,那就說得通了。
趙盼弟拍了下自己的嘴,「我這嘴咋就這麼快呢,親家母,你可別跟霜霜說,她要是知道了,鐵定要難過的。」
「……」
王翠蓮看著趙盼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為了來京市看女兒,她竟然去賣了血,還帶著那麼多母雞,坐火車來京市,她這個媽當得可真是……
王翠蓮甚至都有點兒感動了。
「你可千萬不能跟霜霜說啊。」
見王翠蓮不說話,趙盼弟又說了一句。
王翠蓮點了點頭,「不說,不說。」
痛快兒地洗了個澡,又把衣服洗了,王翠蓮和趙盼弟就回了家。
王翠蓮抱了一床被子和枕頭放在沙發上,對趙盼弟說:「你晚上就睡裡屋,我睡沙發。」
趙盼弟一聽這哪兒行啊,「不,我睡沙發,親家母你還是睡裡屋。」
王翠蓮:「你是客人,坐了這麼多天的車來京市看女兒,咋能讓你睡沙發呢!」
「這怎麼行呢,你床睡得好好的,我一來你就睡沙發了,我咋好意思嗎。」
趙盼弟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想,要真算起來,她們都算是客人,這裡就是傅誠和霜霜的小家。
王翠蓮:「冇啥不好意思的,你累著了,需要好好休息,這沙發太軟,睡了腰痛。」
她們都是硬板床睡習慣了的,睡這麼軟的沙發, 這腰是遭不住的。
「那我也不能讓你腰痛啊, 要不這樣吧。」趙盼弟說,「咱們晚上一起睡床,反正都是女人,也冇啥不好意思的。」
「不過要是親家母你不想跟我一起睡,那就算了。」
王翠蓮:「……」
她這要說不想跟趙盼弟一起睡,人還不得覺得她是在嫌棄呀。
「行、行,那就一起睡吧。」
「對了,親家母,家裡有繡花針嗎?」趙盼弟坐在沙發上看著王翠蓮問。
王翠蓮點頭,「有哇,你要繡花針乾啥?」
「我腳上長了幾個水泡,我給挑一下。」今天走路走得有點兒多,這腳上起了幾個水泡。
王翠蓮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去把繡花針拿來給了趙盼弟。
趙盼弟把右腳擱在左腳大腿上,腳底板露出來,兩三個大水泡。
「哎喲,你這是走了多少路啊?咋滿腳泡呢。」王翠蓮皺著眉問,光看著都替趙盼弟疼得慌。
趙盼弟挑破一個水泡撕了一聲,怕水流到沙發上,忙用手帕按住。
「也就走了十公裡吧,不瞞你說,我其實上午就到了,是從火車站走過來的,這大城市的公交車規矩多,不讓活雞上公交車,我就隻有腿著來了。」
王翠蓮:「……」
「那你打電話,讓傅誠去接你啊!」
趙盼弟說:「我也想過打電話的,但這寫著地址和電話號碼的紙條,被我的手心的汗打濕,看不清字了。」
「我冇有辦法, 隻有走路了。」
「……我去給你找點兒藥吧。」說罷,王翠蓮就轉身去找藥了。
病房裡,傅誠扶著上完洗手間的葉霜,小心翼翼地在床上躺下。
「呼……」躺下的葉霜撥出一口濁氣。
這孩子雖然生了,但因為身上的刀口,上洗手間對她來說,依舊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
傅誠給她蓋著被子,還掖了掖被角。
葉霜發現他眼神有些飄,就問:「你在想啥呢?」
傅誠沉默了幾秒道:「你媽媽好像跟王天成說的不一樣。」
葉霜聽後笑了一下,「王天成咋說的?說王家的錢被我媽把持了,王家我媽做主,他爸也聽我媽的,我媽還虐待他?」
傅誠回憶了一下,搖著頭說:「倒也冇有虐待那麼嚴重,隻是說你媽對他很不好,不給他吃肉,背著他和他爸和你偷偷吃好的,還總讓他乾活,經常罵他,跟他爸告黑狀,挑撥他們父子關係。」
「拿著錢給你買好吃的好穿的,他想要一雙解放鞋,一件新衣服,你媽都不給他買。」
葉霜開口道:「可事實是,家裡的錢根本就不在我媽手裡,王富貴隻是每個月給我媽一點兒生活費而已,那點兒生活費也就剛剛夠家裡開支生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