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秀蘭抬起兩條胳膊,低著頭在自己身上聞了聞,頓時臉都黑了。
她身上還真是有一股屎味兒!
肯定是老太婆的屎太臭了,這屎臭味也熏她衣服上了。
孟組長也聞到了,皺著鼻子問:「你屎沾身上了?」
古秀蘭連忙否認,「我冇有,是我那個婆婆腰不好,上洗手間靠自己蹲不下去也起不來,我上班兒之前就扶她上了個洗手間,就這樣了。」
她真的是無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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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組長皺眉看著她說:「你趕緊回家洗洗換身衣裳吧,你這身上一股屎臭兒,要是讓來吃飯的同誌聞到了,哪裡還能吃得下飯。」
古秀蘭覺得丟人死了,連忙取下圍裙又回了家。
她回到家時,周建國他們還在吃早飯。
「媽媽,你怎麼又回來了?」周自強吃著餅問。
周建國也問:「你回來乾啥?」
古秀蘭看了一眼呼嚕嚕喝著稀飯的婆婆,說:「孟姐說我身上一股屎臭味兒,讓我回來洗洗換身衣裳再去。」
「屎臭味兒?」周建國開起了玩笑,「你拉褲兜裡了?」
古秀蘭暗暗翻了個白眼,她都多大人了,怎麼可能會拉褲兜?
「冇有,我今天早上都冇解大手,估計就是扶媽上大號的時候,沾上了點兒味兒。」
古秀蘭說著還看了婆婆一眼。
江細妹一聽頓時變了臉色。
古秀蘭說這話是啥意思?
嫌棄她拉屎臭唄,還臭她身上了。
她這個拉屎的人身上都冇屎臭味兒,古秀蘭纔在洗手間裡待多久,身上還有臭味了?
她擺明瞭就是不想扶她上洗手間,所以才故意講這種話的。
江細妹剛要開演,周自強就湊到她身邊聞了聞說:「奶奶,你身上也有屎臭味兒。」
從坐下開始吃飯,他就聞到有點臭臭的,要不是他剛剛上洗手間的時候衝過水,他都要以為是洗手間飄出來的了。
「自強,咋說話的!」周建國板著臉訓斥。
周自強縮了縮脖子,「奶奶身上真的有味道,爸爸,你不信的話可以聞聞。」
周建國:他聞啥?他鼻炎犯了,啥味兒都聞不到。
江細妹放下碗筷,抹起了眼淚,「人老了討人嫌哦,有老人味了哦,兒媳婦和孫子都嫌棄我身上臭哦……」
「媽你別哭,你身上根本就冇有老人味兒,一點兒都不臭。」周建國連忙安慰。
又衝妻兒嗬斥,「古秀蘭,你還不趕緊跟媽道歉!還有周自強,你也趕緊給奶奶道歉。」
古秀蘭眼角上的肌肉瘋狂抽搐,她乾啥了?咋就要道歉了!
她就說了扶老太婆解大手的時候,衣服是沾上了臭味兒而已,又冇說嫌棄老太婆的話。
再說了,那也是他問了,她才說出來的。
雖然她確實是因為心裡不痛快,有意說出來的。
「媽,你誤會了,我和自強冇嫌棄你臭。」古秀蘭假惺惺地道。
江細妹不聽,隻是一個勁兒地哭著說:「人老了不中用,在兒子家遭人嫌哦,我還是趕緊滾回鄉下算了。」
就跟之前古秀蘭紅燒排骨冇燒爛,她啃不動的時候說的話一樣。
之前古秀蘭想要收拾江細女,故意做了老年人吃不動的紅燒排骨,江細女啃了好幾口都冇啃動,也是放下碗筷開始哭。
說自己人老了不中用了,遭人嫌,明知道她牙口不好,也不把排骨燒爛,就是不想讓她吃。
周建國當時就把古秀蘭罵了一頓,讓她把排骨回鍋燒爛。
周建國一聽他媽這麼哭著說,就沉著臉大聲說:「這是你親兒子的家,也是你的家,誰敢嫌棄你?」
江細女哭著看了一眼古秀蘭,擺著手說:「我還是回老家算了,這病我不治了,不治了……」
「回什麼老家?媽,你就擱這兒住著,以後都別回老家了,我就看誰敢嫌棄你!」周建國瞪著古秀蘭說,這話是說給誰聽的,也是顯而易見。
古秀蘭聽見周建國說讓老太婆別回老家了,都快心梗了。
但嘴上還是一臉冤枉地說,「建國,我真冇嫌棄媽……」
「你閉嘴,趕緊給我媽道歉。」周建國粗魯地打斷她的話。
她古秀蘭有冇有嫌棄他媽,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她要是冇有嫌棄他媽,就不會把她扶媽上洗手間,這身上才沾上屎臭味兒的事情說出來,讓媽難堪了。
她要真是個孝順老人的,那就不該說出來。
還有這個自強也是,完全就是古秀蘭冇把他教好,竟然還說自己奶奶身上臭,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尊老。
古秀蘭看了一眼一滴貓尿冇流的婆婆江細女,心裡快要憋屈死了。
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咬著後槽牙道歉:「媽,對不起,是我不對,但是我真冇嫌棄你。」
用一隻手捂著臉哭的江細女翻了個白眼,古秀蘭想的些啥,她心裡清楚得很,畢竟她也是從兒媳婦過來的。
古秀蘭嘴上說不嫌棄她,其實恨死她了,巴不得她趕緊滾蛋呢。
「自強!」周建國催促兒子。
周自強看了一眼媽媽,低著頭道歉,「奶奶對不起。」
周自強雖然道歉了,但他卻不明白,為什麼說實話也是錯的,也需要道歉。
又贏下一局的江細女輕蔑地瞥了古秀蘭一眼,看著周建國問:「建國,你說讓媽別回老家了,是認真的嗎?」
周建國:「……當然。」
「好,媽冇白疼你,媽就知道你是最孝順的。」江細女一臉欣慰地拍著兒子的胳膊道。
古秀蘭心中警鈴大作,她該不會真想留下來不走了吧?
這個老太婆暫時應該還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畢竟公公還在鄉下呢。
公公雖然是六十歲的人了,但身子骨還硬朗得很,而且他還特別喜歡種地,這地就是他的命根子,他肯定也捨不得這麼早拋下鄉下的土地,跑到城裡來養老的。
再說這公公和婆婆也不止建國一個兒子,還有老二和老三呢,也不能隻靠建國一個人養老啊。
古秀蘭擦洗了一下,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去上班兒了。
等她到的時候,食堂也差不多快忙完了。
等到中午忙完,古秀蘭她們小組開了個會,她毫不意外地被點了名。
「古秀蘭。」孟組長說,「從明天開始你就固定上晚班兒吧,你早上老是遲到,視窗少一個人,其他視窗要幫你顧著壓力也很大的。」
小組的其他人也點著頭說:「就是。」
很顯然是對古秀蘭經常遲到這事兒,也早有不滿了。
大家都是按時上班兒的,就她總是遲到,是個人都會有意見的。
古秀蘭並不想一直上晚班兒,因為晚班兒下班時間晚,而且相較於早班,因為要收尾,所以這活也會多一點。
但她確實遲到過太多次了,也能看出來,孟組長和組裡的人都對她很不滿了,隻得咬緊後槽牙點了頭。